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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的:《穿過十八歲的子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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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2日,晴。红联总和主力军总部勤务组召开了绝密会议。会议在建国饭店二楼餐厅举行,各基层组织勤务员参加,气氛肃穆,红联总纠察封锁一切来访来人。
   
   勤务组长尤钢宣布了会议纪律,所有会议上的事情,必须绝对保密。尤钢说,根据侦察员的可靠消息,经过几天来的侦察确定,市内最大的走资派就隐藏在红星拖拉机厂的厂部医院二楼。
   
   这是走资派和工农学勾结的最新动态,企图联合起来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疯狂反扑。因此,红联总和主力军决定要采取革命行动,把隐藏的走资派揪出来。
   
   核心勤务组作战部作出部署,4月13日临晨5点,各基层组织轻装前往红星拖拉机厂实施包围。5点10分,主力军和红联总联合组建的精锐之师“铁血团”正面进攻。
   
   为此,4时30分,铁血团的尖刀排先行进入敌区潜伏。4时45分,江南造船厂的主力军出动汽艇到位,在运河里游弋,以防止走资派从水面逃跑。同时,江南造船厂和东方红锻造厂的卡车必须切断红星拖拉机厂和外界联系的一切通道。
   
   核心勤务组作战部要求,为了避免人数众多造成识别不清,除袖套外一律在左臂系上毛巾,最好是白毛巾。为了避免给人以口实,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不得携带任何棍棒、长矛以及大刀等武器。
   
   一旦抓到走资派,不管是几个,只要勤务组下令,学生红卫兵先行撤退,然后是主力军撤退,主力军水陆两路的卡车和汽艇最后撤退。
   
   一切行动听指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行动以核心小组为最高指挥。所有部署,必须绝对保密,这是对革命的态度问题,是对毛主席的忠心体现,一旦发现有谁泄密,以反革命罪论处。
   
   会议完毕,三三两两分散开来离开建国饭店。但是凝重了脸色,放轻了脚步,看起来就是开了一个很重要的保密会议,一肚子全是机密。
   
   下午,实际上已经如火如荼,大家都在切切促促议论这件事,悄悄传递着眼色,然后报以会心一笑。傍晚回家吃晚饭,汪先生鬼鬼祟祟招手让阿毛过去,汪先生捂着嘴问,听说明天要抓走资派?
   
   阿毛说,谁说的?汪先生说,我这个香烟店什么事情不知道。阿毛警惕地说,有没有这件事,我不知道。汪先生笑道,你当然说不知道,我们家民民也不知道,我们家朵朵也不知道,嘿嘿,只有我汪先生倒是知道。
   
   吃罢晚饭,二毛和阿毛各自找了一块洗淡了颜色的彩条旧毛巾。听见楼下叶卫东和叶叔叔在压着喉咙吵嘴,叶叔叔说叶卫东,你不要自说自话,这种事情不少你叶建国一个。叶卫东说,我又不冲在前头,前面有铁血团的,我哪里就会出事情?
   
   叶叔叔说,你这种身坯就是冲到前头也是没用的,被人家捉牢一拗两段。
   
   叶卫东说,不要瞎讲八讲吓煞人,我自己心里有数的。叶叔叔说,现在有数,到时候不一定有数;就算你有数,别人不见得有数。革命这件事情,不革不好,太起劲出风头也不好。嘴上跟着喊喊口号,哄哄也就算数了,也就算造反了,怎么好去动刀动枪呢?这个事情不晓得要弄得如何收场了。叶卫东说,晓得了,晓得了。
   
   听见叶卫东叽咕了几句,摔闼而去。二毛和阿毛听了相视而嘻。二毛悄悄说,我们也要当心,多轧轧苗头,我们小八腊子,总归也只好哄哄。
   
   阿毛说,这个自然,我是看见苗头不对就好跑的。除了汽车,谁也追不上我。二毛说,就是。
   三中井冈山兵团四点集合,大家去买了麻糕、油条、米饭饼等等早点吃。学校里灯光闪亮,红卫兵战士出出进进很闹忙。4时15分,全体排队集合。
   
   姚司令打着旗子率队赶到红星拖拉机厂,已经是预定的5点过了,一路上倒是看热闹的人比红联总和主力军的人还多。路边停着几辆卡车,看旗帜知道,卡车上的全是胳膊上缠着毛巾的主力军战士,并不像是即将战斗的样子,站在车上也在向着前方张望。
   
   在接近红星拖拉机厂大门时,已经挤不过去了。树上、公交站台上、围墙上、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人。后面还有人赶来,一批一批都堵在建国路上,大家都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姚司令吩咐队伍原地待命,把旗帜交给耿红掌着,自己喊了阿毛在人群里往前挤。
   
   姚司令原是体操队员,身手不错,不一会就穿越人墙,接近了拖拉机厂大门。大门口一辆汽车上装有高音喇叭,喇叭正在播送“敦促杜聿铭投降书”。
   
   拖拉机厂的大门关着,里面也站满了人,进厂的道路上停了几辆铲车,横放了一根水泥电杆,堆了一堆堆齿轮坯、柴油桶。铲车上、办公楼阳台上、屋顶上也有不少人,很激昂地在说着什么,面头红涨,青筋直暴,但是一句听不见。
   
   阿毛听了一会,了解下来,情况大约是这样的。铁血团的进攻还没有开始,因为铁血团的尖刀排半夜里没有潜伏进去,非但没有潜伏进去,还被红星拖拉机厂的造反派抓了四、五个,现在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出师不利,三鼓而竭。
   
   据说尤钢和主力军作战部长刚才已经决定执行第二套方案了,战斗不肯按计划进行,一切都乱七八糟地失控了。
   
   什么是第二套方案,没有一个人知道。而且,据说工农学的支援部队正在赶来实行反包围。
   
   忽然有人拉阿毛的衣襟,阿毛回头,却是六宝。她来干什么?这女生烦死了。六宝倒很兴奋,初升的太阳照得她神采飞扬。六宝问,怎么啦?怎么啦?阿毛说,不清楚,你快撤到后面去!六宝说,不要紧的。
   
   阿毛急了,口不择言说,你再不撤到后面去,我回去就告诉你姆妈。六宝笑着说,我姆妈不管我。阿毛说,你要不听话,我再也不理你!
   
   六宝听了就很悻悻。六宝今天穿了一身新军装,胳膊上也系了毛巾。阿毛说,你回去帮着耿红保护旗帜,队伍不能散。六宝说,队伍个屁,早就散了,都不知道钻到哪里了。
   
   阿毛说,那耿红呢?六宝说,耿红大概还在老地方吧。阿毛道,那你快去帮助她集合队伍,你是政委,不能自由散漫,不能离开战旗是伐?
   
   六宝刚走,人群又喧哗起来,一拨人忽然向右边让开,却听见左边有人喊,负伤了,负伤了。果然就有人扶着一个伤员退出来,这个伤员满脸是血,看起来是个女学生。有人在证明说,里边打出来的。又有七嘴八舌说,看见是个小瘸子,用皮弓打的。
   
   阿毛挤上前寻找姚司令,姚司令也不知道给挤到哪里了。这个矮子,一挤就找不到了。
   
   高音喇叭停止了敦促,看起来敦促其实没什么用。人群里忽然就有砖头飞起,里面什么地方有玻璃碎了,里面的人就四散躲进房子里去。这一来,外面飞进去的砖头更多了,飞蝗似的,不一刻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而且,里面也有砖头飞出来。
   
   里面的人都集中在进厂通道上,外面的人是扇形包围着,所以,里面的人扔砖头是吃亏的。外面的人随便扔,扔在屋顶上也会骨碌骨碌滚下去砸脑袋的。
   
   说话间,就见两人纵身一跃,抓住了钢管大门的上沿,一起一落,飞身翻进了铁门。里面的人一番鼓噪,想抢出来抓人,刚刚露出半个脑袋,又给飞石逼回去了。里边好像有人中了砖头,哎哟皇天。
   
   阿毛仔细一看,那两个翻身进去的恰是二毛和民民。二毛和民民把大门的铁栓拉开,轰的一声,挤了半天的人群就喷涌进去了。二毛和民民立即闪身贴住围墙,要是晚得片刻,人要给踩扁成照片。
   
   阿毛身不由己,跳过电杆和齿坯,一直往前冲。里面的人边撤退,边扔砖反击,后来就干脆熟门熟路地夺命狂奔。人杰地灵,一奔就奔得找不到了。
   
   拖拉机厂的工农学同志可能刚才都在门口,车间里没人,机床都停着。阿毛跑了一程就停住了,停在一棵粗壮的雪松下面,雪松下面估计不会有砖头落下来。
   
   阿毛不知道红星拖拉机厂的医院在什么地方,阿毛觉得冒险深入可能会中了伏击,电影里就总归是这样子的。
   
   后面的人看起来无穷无尽,沿着各条道路流淌。前面后面的人互相推搡着,他们想流到哪里去呢?没有一个人会知道的。
   
   忽然,人群在一幢二层青砖小楼前站住了,小楼被围在一片广玉兰树丛里,有一些闹中取静、忙里偷闲的意思。门口的牌子和红十字说明,这就是红星拖拉机厂的医护室。
   
   阿毛放眼打量了一下,医院很安静,自有一股医院的味道,似乎不像有重兵埋伏。阿毛前后考虑了一下,随便挑了几个人,吩咐其他人退下,暂时在楼下等着,准备接应。
   
   阿毛知道,要是大家往上冲,要是出事就不容易退回来了。阿毛带着几个人率先到了楼上,楼上三间房子门窗都关着,看看房门上面,都挂着一块木牌子:内科住院室、外科住院室、医生值班室。
   
   阿毛透过窗户朝里张望,里面似乎就是几张病床、几只热水瓶、几个脸盆架、几个白色床头柜。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不像有几个走资派在此躲着,没有人气。
   
   楼下的人看看没事,也上来了,随手就把窗户玻璃敲了。好在姚司令也及时出现了,老嘎嘎地接管了指挥权。
   
   三个房门打开,里面哪里有什么走资派?每个上楼的人都在三个房间里转了转,一张张床下面都也看了。病房里很干净,值班室也很干净。病房里除了几床白色的被褥,还贴着住院须知。值班室有一张单人床,三个木制输液架,还挂着几面锦旗。
   
   阿毛把热水瓶塞子拿下,逐个试了一试,里面的水早都凉透了。
   
   阿毛想,看起来红联总的侦察工作做得不好,这一次好像是上当了。即使真的有人曾经住在这里,那么起码也是两天以前的事了。两天时间,是会有不少变化的。也或者根本就没人来住过,那就说不清楚是怎么一桩事体了。
   
   阿毛听见楼下又有声浪起来,阿毛顺着众人手指远远看去,见一个人在车间屋顶上往下扔洋瓦。阿毛一看,背衬青天,分外清晰,那正是红万代馒头店洪老板家的大宝哥哥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阿毛觉得真的难为他了,不知道大宝他是怎么上到车间屋顶去的。
   
   车间的屋顶很高,车间的屋顶是斜的,屋顶斜了,一点看不出大宝的腿有什么问题,真是如履平地。
   
   下面的人齐声呐喊,就是他,就是这个瘸子打的皮弓,抓住他。下面的人努力想把砖扔上去击中他,以下击上不容易,扔到上面已经没有力道了,基本是自由落体。
   
   大宝却是看也不看,很从容地往下抛瓦片。一块瓦片抛出,一片人轰的一声散开。然后听见瓦片落地,四分五裂,噼噼啪啪炸开。
   
   阿毛看着大宝,觉得这个大宝简直是在游戏,趁机炫耀平生绝学。他撬起一块洋瓦,得意洋洋着双手举过头顶,装着往右发力,却忽然扔到左边去了。或者装着往右使劲,却真的砸下来了。
   
   大宝不但从容,甚至似乎喜笑颜开。大宝尤其喜欢把瓦片抛到女生堆里去,听见她们惊声尖叫,大宝格外浑身有力量,吓得女生全部躲到房子里去了。而且,这个大宝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臂上也缠了一条白毛巾,真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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