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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色:西藏的官员们,饶了布达拉宫吧

来源:唯色博客
    刚刚看到新华社新闻《布宫东西两侧将建地下人行通道 转经人与车各有其道》,原文如下:
   
    “记者从12日下午召开的西藏自治区政府常务会议上获悉,拉萨最受关注的布达拉宫广场东西两侧不日将设地下人行通道,此两处过往车辆每每停车等让转经朝佛行人的现象将成历史,此举将开启拉萨拥有过街天桥、地下通道的城市新篇。
   

    “此两处勒拉萨市中心要道北京路中段,地处西藏标志景观布达拉宫广场两侧,车辆多、游客多、朝佛信众多,一些时段,车辆往往要礼让行人,造成交通隐患。据了解,在此设置地下人行通道已动议几年,因顾及此处地表水浅、布宫周围环境等因素而未实施。
   
    “拉萨市提交当天西藏自治区政府主席常务会议讨论的布宫广场地下人行通道建设方案显示,该两通道分别为南北向,长约60至80米,总投资约5000多万元人民币,其施工技术可行性以及两端进出口设计均与布宫周边环境相融,体现民族特色。
   
    “据悉,此项工程仅需工期150天即可完成。此前,拉萨市还没有一处地下通道和过街天桥。此项工程获准建设后,将终结和开启拉萨一段城市记忆。”
   
   
唯色:西藏的官员们,饶了布达拉宫吧

   
    西藏的官员们,饶了布达拉宫吧!
   
    每日参观布达拉宫的人数实际上已至六千以上,已经在纷至沓来的游客足下岌岌可危的布达拉宫,并且已经在以“维修”的名义下使得壁画等文物破损不堪的布达拉宫,如今又要面临由东贯西修建地下人行通道的威胁,难道非得把伟大的、悠久的、举世瞩目的布达拉宫折腾得坍塌了才罢休吗?
   
    有着西藏独特的人文宗教风景的转经礼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环绕布达拉宫的“孜廓”转经路,竟然“将成历史”,竟然将被“终结……拉萨一段城市记忆”,这是何等愚蠢的行径!实在令人心痛欲裂!
   
    联合国教科文等等全球相关组织,难道将坐视如此可怕的“现代化”对拉萨的风景、人文和生态犯下不可饶恕的、无法估量的罪过吗?!
   
    请为之呼吁,请阻止这一切,我们不要“地下人行通道”,我们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孜廓”转经路!!!
   
    【这是我写于2004年的文章,而如今,布达拉宫所面临的危机有过之无不及。】
   
    唯色
   
    ・人去楼空
   
    有必要解释布达拉宫吗?这座犹如万道光华,照亮了古城拉萨的伟大建筑,被世人视作西藏的象征。它矗立在拉萨这片河谷中心的玛波日山上,无论在影像上,还是在每一个观者的眼中,都具有令人震撼的魅力。20世纪初,跟随一支携带武器的军队闯入世界屋脊的英国记者,远望“在阳光下像火舌一样闪闪发光”的布达拉宫,惟有感叹:这“不是宫殿座落在山上,而是一座也是宫殿的山。”
   
    早在1300多年前,图伯特王松赞干布时期,布达拉宫就有了最初宛如城堡的形貌;公元1642年,五世达赖喇嘛建立“甘丹颇章”政权,统一西藏,成为全藏至高无上的僧俗领袖,而他另一令人瞩目的成就,即是在佛经中授记的观世音菩萨之道场的神山上建造了布达拉宫。规模宏伟的布达拉宫从此成为西藏政教合一的中心,其神圣的地位一直延续到1959年。
   
    曾几何时,在西藏民间流传着这样一首深入人心的歌谣:
   
    布达拉宫的金顶上,升起了金色的太阳;
   
    那不是金色的太阳,是喇嘛的尊容。
   
    布达拉宫的山腰中,响起了金制的唢呐;
   
    那不是金制的唢呐,是喇嘛的梵音。
   
    布达拉宫的山脚下,飘起了五彩的哈达;
   
    那不是五彩的哈达,是喇嘛的法衣。
   
    而歌中所赞美的喇嘛,众所周知,正是生活在雪域高原的图伯特人敬奉为观世音菩萨之化身的达赖喇嘛。然而1959年降临了。在这年3月17日深夜,达赖喇嘛被迫从他所居住的另一座宫殿----罗布林卡──出逃;两天后,在圣地拉萨从未有过的猛烈炮火中,罗布林卡和布达拉宫变成屠戮之地,成为西藏历史上翻天覆地之剧变的无言见证。一位参加过“平息西藏武装叛乱”的解放军军人回忆,驻守于拉萨河对岸、朋巴日山下的解放军308炮团,多年来,数门大炮一直瞄准着隔河相望的布达拉宫,以至在“平叛”时,发发炮弹可以极其精确地射入那一扇扇黑边环绕的红框窗户,而在里面爆炸。一位当年的“叛匪”却回忆,正是不忍那恶魔般飞来的炮弹毁了“孜布达拉”,所以不再抵抗。于是,从一些当时留下的照片或纪录片里,可以看到双手高举白色哈达的“叛匪”,走下被炮火熏黑的布达拉宫,向“解放”西藏的“金珠玛米”缴械投降(其实这是在“平叛”结束之后拍摄的,这些被带到布达拉宫跟前重现当时情景的俘虏们已入牢狱)。
   
    布达拉宫从此人去楼空。
   
    从此,在随后的岁月里,布达拉宫不再是中心,而被占领者设置为一个个时期、一个个境况的背景。既是意味深长的背景,又是必不可少的背景,更是广为人知的背景。历史悠久的布达拉宫从未像这半个多世纪以来,随着递进的时间和更换的空间,变得如此地丰富多彩,光怪陆离,又如此地无助,令人悲哀。
   
    ・革命的背景
   
    起先,是在布达拉宫前面的大片草地、林卡和沼泽上,修盖起新政府的办公场地和宿舍,以及名为“劳动人民文化宫”的礼堂。其模式与军营雷同,毫无美感。而彼时的拉萨正如革命歌手所唱,已经与北京“连起来”了。因此,千里之外的北京掀起的每一次政治运动,都会在拉萨激起相应的反响,甚至同样的轰轰烈烈。“劳动人民文化宫”难以容纳被发动起来的广大“翻身农奴”了,举行万人集会的会场于是移往露天,背景总是默然无语的布达拉宫。
   
    1966年,文化大革命这场红色恐怖狂飙也席卷了西藏。在毛泽东“破旧立新”的号召下,一所所寺院被砸烂了,一座座佛塔被推倒了,一尊尊佛像被夷为粉碎,一迭迭经书被烧成灰烬……而布达拉宫,被痛斥为“三大领主的总头子残酷压迫劳动人民的封建堡垒之一”,险遭灭顶之灾。之所以得以幸存,恰恰是因为偌大一片青藏高原,再也找不到比它更适合充当背景的背景了。或许正因为如此,尽管罗布林卡被改名为“人民公园”,尽管确曾有人建议将布达拉宫改为“东方红宫”,而且把“毛主席万岁”五个大字刻成巨大的牌子,置于布达拉宫的金顶前俯瞰众生,但布达拉宫还是沿袭旧名,而这也是背景的要素之一。革命需要目标,革命也需要背景。当五星红旗插上布达拉宫,毛泽东画像高悬其间,一个“换了人间”的新西藏就此诞生,其效果显然无可比拟。
   
    然而,被誉为“西藏真正的宝库”的布达拉宫却几乎被掳掠殆尽。据记载,布达拉宫收藏的经书和历史文献多达成千上万卷,许多都是用金粉、银粉、绿松石粉和珊瑚粉撰写的;还有不少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精心保存着西藏各个历史时期的工艺品、绘画、挂毯、塑像以及古代的盔甲等文物,无一不是无价之宝。然而,这曾经荟萃了财富与艺术的布达拉宫却所剩无几了。那些最珍贵的,那些最精华的,那些不计其数的,那些不可估量的,能被拿走的几乎都被拿走了。留下的只是沉重的灵塔,珍藏着八代达赖喇嘛的法体却不是无神论者所需要的;留下的只是满墙的壁画,但也被涂刷上红色的油漆,再覆盖上毛泽东的语录;留下的只是实在难搬的一些佛像和坛城,权当摆设的一些唐卡和法器;留下的只是一座徒有其表的布达拉宫,它依山垒砌,群楼重迭,殿宇辉煌,却几乎是一个空架子了。
   
    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可以作证。1988年,中国政府第一次维修布达拉宫,拨款四千万人民币。财政部的某位官员在维修庆典上反复强调,中央财政很困难,可还是勒紧裤腰带,给西藏拨出巨款。充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阿沛・阿旺晋美,这位西藏旧政权中唯一为中共素来接纳的贵族高官,著名的政治花瓶,这一次却如此表态:既然国家困难,我们就不要中央拨款了,布达拉宫有一个名叫“朗色旁追”的仓库,从五世达赖喇嘛起,每年都要存入大量的黄金珠宝,三百余年从未间断,也从未取出用过,那么今天就把这个仓库打开,用里面的财宝来维修布达拉宫,想必绰绰有余。可事实上,这个仓库早已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据说阿沛其实心知肚明,他是有意这么讲的,因此当即就有人回答:仓库早就被搬空了,哪儿有什么黄金珠宝?全都被国家拿走了,被运到上海、天津、甘肃的国库里了。于是财政部的那个官员再也不作声了。
   
    物质上的损失自不待言,仅仅只有背景功用的布达拉宫被涂抹上愈加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不论是批判“最反动、最黑暗、最残酷、最野蛮”的旧西藏,还是歌颂“光辉灿烂”的新西藏,都需要布达拉宫隆重出场,以至于索性就将革命的大舞台设置在布达拉宫脚下,例如曾经红极一时的“西藏革命展览馆”,为了展示“旧制度所犯下的惊心动魄的种种暴行”,戏剧化地陈列了一百多个让人惨不忍睹或者义愤填膺的雕塑,并配有音乐和解说词,1976年的《中国建设》这本专向西方人介绍新中国成就的杂志就此评论说:“推开展览馆的黑色门帘后,人们进入了人间地狱的旧西藏。”除了展览馆,还有广场。广场正是革命所需要的场地。广场愈大,被形容为“群众汪洋”的集会也就愈发热烈,由此产生的效应也非同一般。于是,广场的规模不断地被扩大;于是,原来散布在布达拉宫下面的“雪”村,有着浓郁的西藏风情和生活气息的传统民居被拆除。1995年,在耗费巨资建成的“布达拉宫广场”上举行了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30周年的集会,这是一项被列入62个“援藏”项目之一的“大庆工程”,面貌一新却大而无当,缺乏比例感。在广场的正中,还仿照北京天安门前的国旗台,新建了一座日日飘舞着五星红旗的台子,此后,但凡必须举国欢庆的政治节日,都要由全副武装的军人在这里举行升旗仪式。
   
    因新建的广场而撤迁的还有展览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据说目前正在重新筹建之中。而于1999年成立的西藏博物馆,面对罗布林卡,背临布达拉宫,正好座落在这两处历史古迹之间,其陈列主题是以千余件文物或艺术品来表现西藏的历史和文化,却远远无法与布达拉宫相提并论。然而,没有了革命的展览馆,却又有了革命的纪念碑。2002年,一座名为“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的建筑物耸立在广场上,与布达拉宫遥遥相对,声称“是抽象化的珠穆朗玛峰”,却毫无艺术美感,反而状如一发昂首向天的炮弹,深深地刺痛了藏人的心。正如捷克作家克里玛所说,建筑纪念碑的目的是企图“唤起人们对征服者的忠诚”,而持枪守卫的军人更如一种警示,时刻强化着布达拉宫或者西藏的现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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