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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女囚(二十六)既生喻,何生亮

小诸葛这二天很是神清气爽。学习心得不但上了黑板报的头版头条,还上了九大队广播。这意味着,已废拙的她很可能东山再起。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使我着凉感冒,清水鼻涕滴答滴答如糖葫芦,说话声也嗡嗡的如回音壁。鉴于此,小诸葛不但成了小组记录员,还成了读报员。虽然目前还没有委任状,杂牌军肯定要换成嫡系部队了。

   一清早,小诸葛就搬出行李铺盖,并把地板翻起来。在请示并得到首肯后,她把棉被叠成塌塌米,把猪油女音请上莲座。安顿好菩萨,她脱去外衣卷起袖,打着赤脚洗地板。

    “大姑娘上轿第一回,享受首长待遇喽!”长脚妒忌地说。

   “13。”

   “你才是13点。”

   “疯子。”

   “你以为你不是疯子?”

   “你!”长脚嗌住了。身手不凡的劳动模范,焉能输在她手下?

    “你这个贱货。”

   “你才是不折不扣的贱货。”猪油女不但伶牙,还讲究对偶对仗。

   “我不信会输给你。”长脚贼一捋袖子。

   “我也不信会输给你。”猪油女当仁不让。

   “你男人蹬了你。”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猪油女冷笑一声。不得了啊!早生几世纪,一定是周游列国,舌战群儒的女侠。

   “我她妈黄浦江不翻,难道翻你小阴沟?”长脚贼气咻咻的。

   “那是因为黄浦江水不深,阴沟洞水不浅。”猪油女抑扬顿挫。

   “你!”长脚冲上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莲花座上的她,方寸不乱神闲气定。

   “他奶奶的,现在俺小组有二名小诸葛。”250说。四周一片笑声:士别一日,刮目相看。

    老三毛踅到456身边一番耳语。456波澜不兴,老三毛悻悻退下。

    “看在我的面子上停止争吵。”小诸葛满头大汗地说。

   “你有什么面子?”

   “咱不和她吵行吗?”小诸葛弯腰对猪油女说。

    “狗仗狗势--没男人要的货。”老三毛一拍大腿跳起来,她正愁星期天怎么打发呢。

    “我没男人要,难道你有男人要?”猪油女音不高,语音铿锵。

    “又发什么神经?”388走来。

   “处理问题要公平公正:老三毛先点燃战火。”猪油女思维清晰如蓝天白云。

    “你!”388一愣:瘟鸡变黑马了。

   “不想接见了?鸡毛蒜皮吵什么?”456宁人息事,一点不想做裁判员。

   “以大局为重。”小诸葛说。

   “希望看到一个崭新的你。”456说。猪油女把胸一挺,打坐姿势更酷了。

    “她的变化有目共睹,希望大家用新的眼光认识她。”456热情鼓励。猪油女把颈一挺,这下她不是观音娘娘,而是优雅的长颈鹿。

    月上柳梢,正是晚餐用毕时。走廊上静悄悄的,填饱肚子后声带需要休息。

   “外劳动!”尖叫骤起。

   “什么事?”贾母一路奔来。

   “为什么我的菜这么咸?”猪油女生气地问。

   “不可能。”

   “尝!”猪油女把菜从栏杆伸出去,如慈禧让李莲英尝菜。

    “不咸!”

   “放屁!”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贾母冷笑着。

   “怎么了?”456总是在千钧一发时赶到。

   “女疯子撒泡尿照一照,客气真当福气了。”贾母气呼呼地说。

   “为了呕气,敲掉小组红旗?”456音不高但透着分量。贾母气呼呼地走了。

   “把碗给我,兑点开水。”456和蔼地说。

   “监狱成托儿所,一慈母不算,又来一慈母。”250怪叫一声。

   “这么咸的菜不吃。”猪油女把碗一摔。

   “你要多开导她。”456用祈求的口吻说小诸葛说。

   “哪里!哪里!”小诸葛皮笑肉不笑。

    小组这二天喜气洋洋。30天快到,小组没发生争吵斗殴,看来红旗插定了。红旗啊,并不是犯人热爱你,而是你能给犯人带来实惠:多买大帐,多看电视,说不定还能延长接见时间。北京人有棒子面吃就窝着不动;犯人有这么多实惠还不老实猫着?

   下午,小诸葛和贾母咬耳朵。疾恶如仇的小诸葛,怎么和受贿高手握手言和?一贯搞宗派的文盲,怎和文化人达成协议?放水时,小诸葛把馒头塞进水车棉套。馒头一捂一搓就成了粉末。粉末加糖加盐就是炒麦粉。可惜没有牛骨髓,不然就是壮阳品。

    至浴室走麦城后,小诸葛一直韬光养晦蓄精养神。老九就是老九,暂时趴下为站起来做准备。走一遭麦城做演习搞模拟,不是有失败是成功之母这一说嘛。

   小诸葛。文化:大专;职业:白领;年龄:而立;身高:1.6米;脸型:长方;肤色细腻,基本可纳入白的范畴。不足的是脸带棱角,在女性儒雅中,兼具高仓健的冷峻,007的果断。综合以上因素,和孔明先生只有一步之遥。

   “用水!”贾母远远叫道。如一级战备铃拉响,许多人端盆猫腰朝前冲。水车前阗无一人,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首当其冲的是555。这个年轻老官司的最大特点,就是能在艰苦环境里,为自己营造良好的生活条件。‘哗哗’,热水汹涌而泻。555高兴的合不拢嘴。‘啪’水被掐断,555不情愿地端起盆。她三次官司分别是3年,5年,7年。一共吃了15年官司,番号也凑成3个5。

   小诸葛拿来二只盆。“小盆是我的,大盆是她的。”

   “好样的!”贾母赞着。

   “我帮你擦背,热水能活血通脉。”小诸葛端着盆进了小号。

   “血……”猪油女蹲在地上,凝视着水盆。

   “脏死了,快起来。”

   “圆圆的血,美丽的血。”她用手指戳着水中的血泡。“好大好圆好红的血啊。”

   “起来。”

   “不许拉我。”猪油女发出了怒吼。“我要看血。”

   “血有啥好看的?我最恨月经。”

   “为什么啊?”

   “吃下去的营养变成血流走。没月经,营养就能成为脂肪储藏起来。”

   “你应该恨大便,大便里也有一部分营养。”

   “错!月经是人体精血,大便是排泄物。”小诸葛详细解释。

   “没月经就没后代,你为了存营养,宁可绝子断孙?”猪油女冷笑着。门外响起了笑。

   “你咋这样说?”

   “你应该收集经血当奶喝,收集大便当饭吃。”猪油女嚷着,门外的笑声更响了。

   “你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咋知道你是好心还是驴肝肺?”猪油女吃吃笑着。

   “你又怎么啦?”456问。

   “给!这是我的投稿。”猪油女把二张纸递出来。

   “什么?”大家的眼珠全鼓出来。

   自她进狱,就失去和外界所有的联系。虽然完不成劳役,张队长还是让她写信给老父亲。她拒绝写信,一如拒绝洗澡洗头。

   “你写的?”456问。

   “你以为我不能写?我有感而发。”

   好!她的投稿,不但成为黑板报头版,还成为中队号外。

   

   做完清洁小诸葛落坐。虽没打‘测字算命’的广告,粉丝一涌而上。

   “我第一。”

   “我第二。”

   “一个接一个,人者有份。”小诸葛不但免费写信,还免费馈赠春风般的微笑。

   “给我写封信吧。”长脚蜒着脸上来。

   “难道你婚姻也亮起红灯?”小诸葛冷笑着。

   “他……狂赌。”

   “回天无力。”小诸葛很冷淡:浴室之辱历历在目。

   “这封信你写也要写,不写也要写。”长脚很强硬。

   “是不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就这意思。”

   “哈哈!”小诸葛笑着。

   “你笑什么?”

   “我笑疯狗喂食得当,一样可以成为牧羊犬。”

   “不管疯狗,不管牧羊犬—能看家护院就是好狗。”长脚一扬颈。

   “英雄所见略同。”小诸葛抚掌大笑。

   

   388面前排起长队。有人拎袋,有人托盒,有人举毛衣。由于配件不齐,劳役活也色彩纷呈。

   “70。”

   “10只不合格,算60。”

   “不合格可返修,数字应该70。”小眼镜坚持着。

   “下一个。”388推开她。

   “毛衣超重1两。”

   “可胸围,长短,领口全合格啊。”555争辩着。

   “重打。你是老官司应该清楚。下一个。”

   “这是我的毛衣。”

   “毛衣不合格。”

   “什么?”200慌了,这是她熬了二通宵的作品。

   “打的松,重打。”388把毛衣扔过去。

   “怎么办?”200的泪夺眶而出。

   “下一个!”388头也不抬。自从丈夫和她拜拜后,泪腺消失,心也成了钢块铁砣。

    长脚贼踌躇满志递上毛衣。先量三围,后称分量,接着检查花纹。长脚贼一耸肩,有闲庭信步的潇洒。

   “合格。照原样打。”388递过一包绒线。

   “你又过关了。”小眼镜痛苦并羡慕着。

   “这算啥?我有过二天打四件的记录。”长脚神气地说。

   “下一个。”小诸葛递上纱。

   “九斤,产量不到。”388寒着脸。

   “请你看仔细点。”

   “我眼睛没瞎。”

   “你应该把小数点算上。”小诸葛低眉顺眼。

   “算上也是九斤四两,还差六两。”

   “称朝上翘了,确切地说应该九斤四两五。”

   “就算九斤四两五,还是没完成。”388冷笑着。

    “你应该加二个小数点。”

   “一和二有啥区别?”388用剪刀敲着桌子。

   “会计学上规定二个小数点。”小诸葛有华罗庚的严谨。

   “就算二个,还不是九斤四两五钱。”388冷冷地说。

   “请你四舍五入。”

   “就是四舍五入,也是九斤五两。”

   “九斤五两的四舍五入是……”

   “难道十斤?”

   “这就对了!”小诸葛一击掌。

   “这是严谨的逻辑,这是严谨的数学。”388手里的圆珠笔‘啪’地掉下。

   “我产量不是九斤四两五钱,而是整十斤。我完成了二天劳役。”小诸葛走了。

   “有文化和没文化就是不一样。”588骄傲地笑了,为自己的文化闺友而骄傲。

   “还是会计算好。”

   “这称,一高一低结果大不同。”愁云惨雾者顿觉眼前一亮。

   “发什么声音?快交货。”388勃然大怒。

   456沉默着,镜片后的眼睛冷静而警惕。

   

   “你手上有一团纱,加上不四舍五入也能完成。”588不解地问。

   “这团纱放下月。产量50斤,我绝不交50斤零半钱。”

   “你太斤斤计较。”

   “我决不多拆半克纱。”小诸葛很坚决。

   

   “你还想他嘛?”588问。

   “不……”小诸葛手托香腮陷入沉思。她的回忆苦涩而甜蜜,不堪回首又频频回首。

   她爱人是地质勘探队队员,不但知书达理,还高大英武,第一次见面就甚得她的欢心。经过锲而不舍的追求,终于揽至旄下结百年之好。可以佐证这点的是,新婚夜竟成为她经典的咏诵调。一谈这事,二眼放光二颊酡红。性回忆成了她和588连接的纽带,一个知识女性和一个文盲加流氓的纽带。

   婚后虽然不能朝夕相处,但是距离产生的美,让她更幸福了。

   婆家偏居郊区,前有池水,后有竹林。且不说炊烟短笛,就‘采菊东篱下’的闲适,也能酝酿出胡笳18拍的意境。

   小诸葛父母,在春暖花开季节拜访了亲家,对桃花源赞不绝口。

   “那你们就住下吧!”小诸葛热情地说。

   “岂可鸠占鹊巢?”老父正色。

   夕阳西下,枯藤老树昏鸦。一蹒跚影闯进画,打破意境也打破赏画人雅兴:婆母送来铁观音。茶没喝,小诸葛已意兴阑珊。

   送走父母,小诸葛一夜无眠。鸡叫时分,一个计划酝酿完毕。

   千里外的丈夫每收到老母信,对贤妻爱就更上一层楼。回沪后,丈夫一心播种,好让贤妻快怀龙胎。一日,她梨花带泪抽泣不止,还撅着嘴朝墙一努。

   丈夫的脸红了。隔壁是娘房,卧室和卧室板上有一洞。

   “可能盼孙心切,这才开了天窗。,我们买幅画,给她遮羞,也给自己遮羞。”丈夫热泪盈眶:好个通情达理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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