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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的:《穿過十八歲的子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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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唏哩哗啦地过去。
   
   讳莫如深载入史册的1966年来了。1966年夏天,阿毛还在三中读高一。去年夏天考高中的时候,阿毛对于师院附中和省立一中不死心,总想翻盘。但是三中不放,三中不允许阿毛填报别的学校,威胁利诱。
   
   威胁是,如果阿毛报考了别的学校不被录取,三中再也不会接收阿毛。利诱是,让阿毛加入了共青团。而且校长对天承诺,如果学校有大学保送名额,只要不是军校,只要不是保密专业,三中第一个一定考虑阿毛。
   
   班主任老师对阿毛摊牌说,你不要以为考大学是自己考的,其实母校的推荐才是最重要的,不相信打听打听。
   
   阿毛回家问哥哥,哥哥们说,当然是的,像我们这种倒霉出身,档案里一般规定是“不宜录取”的,考得再好,最多也就是一个大专会录取你。
   
   所以阿毛只得自己考虑前途,考虑来,考虑去,还是留在了三中。投桃报李,阿毛加入了共青团,阿毛当了三中学生会的主席。
   
   这一年开始的时候,吴家场有几件事情。吴家场历来死水微澜,平安无事,就是发生什么,也只会是芝麻绿豆大的凡人小事。
   
   阿毛的大哥大毛是1961年进的大学,这个大学是大跃进放卫星的时候跃进出来的,是一所农民办的大学,主要学习如何实现农业机械化,后来也算是由国家接手了。那时候是调整巩固充实提高,一时间国家也没钱,大学就办不下去了。大学卫星跃上去跌下来,坚持到1963年就关门了,也就是调整掉了。
   
   农业机械化也是要钱的,没有钱只好暂时调整到关门状态。哥哥大毛呢,就到农场去种田了,成了知识青年。没有农业机械化,那就先农业人工化吧。
   
   读大学的大毛没想到前途居然是这样的,比较沮丧。不过又听说只要国民经济好转,学校说不定还会重新开张。大毛就只能先在农场上不上下不下地等着,等着国民经济提高。
   
   这件事情只对阿毛、二毛有警示作用,和吴家场其他人家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阿毛家楼下搬来了一家新邻居。经过社会主义改造,阿毛家楼下的房子自顾自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现在一幢房子一分为二,上半截是阿毛家的,下半截是属于国家的。阿毛一家跑得慢,没有进入共产主义。所以有人搬进来或者搬出去和阿毛家无关,和国家的房管所有关。
   
   这个国家的新房客是夫妇两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子叫做叶建国,妹妹叫做叶建春,这样看来,他们的爸爸肯定就是老叶,叶叔叔;他们的妈妈肯定就是叶师母,或者叶阿姨。
   
   叶建国和叶建春也从别的学校转学过来了,要想转学进师院附中或者省立一中当然不可能,于是就一起转进了三中。一个读高二,一个读高一,和阿毛不在一个班。因为不在一个班,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不太热络。
   
   叶叔叔、叶阿姨很夫妻相,矮矮胖胖的。和洪老板夫妇比,就不是太胖,甚至可以说基本不胖。叶建国、叶建春却是长长瘦瘦,只是不太瘦,不像经历过自然灾害那么瘦。
   
   根据井台上的路透社消息以及道听途说,叶叔叔和叶阿姨原来都是大学毕业,是上海什么大机关的革命干部,每人都是一肚子的革命政策和革命理论。也是合当有事,1964年“四清”运动开始,夫妻双双中招。总之什么地方不太清,倒了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子流落到吴家场来了。
   
   叶叔叔、叶阿姨虽然是上海来的,却不会说上海话,他们的原籍不是上海,是苏北。苏北是老解放区,专门出革命干部的,所以。
   
   叶建国和叶建春在家里是一口上海话,在学校里说普通话。有时候阿毛在楼上听见兄妹两个人在楼板下面说话,说快了一句也听不懂,说慢了全部听得懂。
   
   叶建国同学会拉小提琴,傍晚的时候会听见他咭咭嘎嘎地拉《新疆之春》,有时候在梧桐树下拉《梁祝》。拉琴的时候把头歪着,纤细的手指忙忙碌碌,一络头发像聂耳似的遮住一只眼睛,一抖一抖,很陶醉忘我的样子。
   
   妹妹叶建春长了两只睫毛超长的细长眼睛,细长眉毛,细长脸,眉毛和眼睛都弯弯的全天笑着。因为皮肤很细白,看得见脸上有几颗云里雾里的雀斑,看得见太阳穴那里的蓝色静脉。叶建春一般躲在房里,不大到外面来。叶家人都不大肯出门,尤其不天天到井台上来。
   
   洪老板发表评论说,上海人,老卵,看外地人全是乡下人,上海人只用自来水。洪老板翘着嘴唇把“自来水”说成“自来丝”,洪老板也会说几句上海话。
   
   说起这“四清”,洪老板也是很有感触的。清经济清到了洪老板头上,洪老板虽然是青年突击手的老爸,经济上原来倒是很不清的。
   
   四清工作组这么算账:如果洪老板每一天仅仅贪污偷吃一个肉馒头,一年就是36.5市斤的面粉,十年就是365市斤面粉。如果一天偷吃两个肉馒头,那就是730斤粮票。外加500元人民币。何况看起来一天不止两个吧?
   
   这笔帐算下来,大块头洪老板吓得半死,心理负担很重,就是把自己夫妻两人杀了,秤秤份量也是赔不起的。而且洪老板娘是不是一定愿意以身殉夫呢,洪老板也不大好肯定。好在后来不知道怎么一来,似乎并没有当真要退赔,事情就若有若无过去了。
   
   那几天洪老板吃了惊吓,人是眼见着瘦下来,眼睛突出,头发也如雪般白了一半。
   
   洪老板娘倒是像煞无介事,志得意满地嘲笑洪老板说,介长介大的人,胆子倒是像老鼠。所以洪老板娘愈益壮大就蛮有理由。
   
   朵朵和六宝对叶建春是很热心的,她们三个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要好煞了。叶建春的刘海是卷曲的,叶建春的衣服是收腰身的,叶建春的裤腿是很短很细的,叶建春的跑鞋是雪白的。没过几天,朵朵和六宝的刘海也卷曲起来,一应衣服和裤子也送到裁缝铺去改腰身、改横裆、改直裆,脚上也穿上了雪白的跑鞋。
   
   如果不白,跑鞋洗过了就涂鞋粉,涂过白鞋粉的跑鞋一走一个白脚印。三个人一起走就是六只白脚印,一路迤逦而去。
   
   六宝比叶建春矮一点,朵朵比叶建春矮两点,于是叶建春总是走在中间,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搭牢伊肩膀。三个小姑娘一并排上学回家,三只书包拖在背后。
   
   叶建春礼拜天在家里洗头,洗了头就让头发披在肩上风干,额头用一根红色有机玻璃发箍插好。多多和六宝也开始喜欢洗头,用蓝颜色的“海鸥”洗发膏,洗完了也用红色发箍箍好,让头发风干。三个披着头发的小姑娘凑在一堆,唼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然会咯哩咯哩地笑。
   
   如果阿毛刚好经过,多多就会抿着嘴看一眼阿毛。六宝说,阿毛不要偷听。然后三个人又咯哩咯哩,只是六宝笑得声音比较响,而且依旧是一头黄毛。虽然她的裤子改得很短很细,离地半尺,浑似裹紧了大腿和小腿。
   
   有时候,朵朵会到阿毛家请教家庭作业,朵朵总归搽了百雀灵,香香的。请教完了作业也会说几句学校里的事情,说说同学老师。
   
   朵朵说,体育老师不是个东西,总归弹着眼珠盯牢六宝看,其实六宝有什么好看的?要说好看,还是叶建春,叶建春皮肤不要太细腻,叶建春腰不要太细,就是瘦了一点点。面孔上有几颗雀斑,但是不影响大局,蛮好看,是伐?
   
   有的时候没话说,朵朵就哼哼电影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啊啊啊啊――”。
   
   朵朵不唱“爱情”,朵朵把爱情唱成了“啊啊啊啊”。朵朵一般总喜欢抿着嘴唇,似笑不笑抿着嘴唇的时候,朵朵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酒窝离嘴角不远,很对称。
   
   放学了,六宝也会来阿毛家抄抄作业,问问问题。六宝也会乱七八糟地说说学校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说说同学老师。
   
   六宝说,朵朵会唱周旋的歌,唱“何日君再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总不会是音乐老师教的吧?
   
   音乐老师喜欢汪一朵,看见汪一朵就笑眯眯。其实叶建春唱歌也是蛮好听的,只是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你们男生听不见。
   
   六宝问阿毛,阿毛你将来考什么大学?阿毛说,到时候再说,哪里想得这么远?六宝说,我是肯定考不上的。阿毛说,这个说不定的。
   
   六宝说,我们考一个大学好吗?阿毛说,那当然好。六宝说,那你不能考太好的大学啊。六宝仰着椭园脸,两只洋娃娃眼睛又大又亮。六宝的嘴唇比较鲜艳,露出细密的牙齿,牙齿很白。
   
   六宝和朵朵如果碰上了,两个人就学叶建春爸爸妈妈的苏北话,这块、哪块,乖乖隆的东,猪肝炒大葱!咯哩咯哩,两个小姑娘笑得扭在一起。
   
   有一件事情比较轰动,却是三宝忽然骑起了摩托车。自从三宝脚踢大宝,自信心突然得到了大幅提升,突然变得有些暴力。三宝甚至故意招惹大宝,说话恶声恶气,在馒头店里朝着大宝哼哼:“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唱歌的时候,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大宝的瘸腿。
   
   大宝到底比她大七岁,固然还是孩子一般的身坯,心思自然比较深。大宝说,大人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一家人经常打打闹闹不好,其实他还是蛮喜欢这个三宝妹妹的,这个妹妹生得最体面。三宝经不住夸,就放下了心,不料恰好就中了大宝的缓兵之计。一次不留神被大宝得手了,一把抓住头发摁在灶窝里,骑在三宝身上,又是拧,又是掐,痛快得无以复加。
   
   或者是大宝拧到了要紧地方,或者是三宝实在痛急了,小蛮腰发力,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过来,一下子骑到大宝腰上,把大宝两只乱抓的手捉住。
   
   女孩子到底不会打架,抓住了大宝的手指,大宝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怎么办呢。三宝想了半天,想出来的进攻就是朝着大宝的脑袋大吐馋唾。大宝在三宝胯下痛苦万分,把头转来转去,闭牢眼睛,牙齿咬得蹦蹦响。
   
   洪老板夫妇一看,这是不得了的事情,女孩子骑在大宝身上,是极其不吉利的事情,不得了啦。这一来大宝要倒一世的霉了,连带洪老板倾家荡产或者家破人亡,万万不可以。于是两人分别把三宝胳膊捉牢拉了起来,左右控住。
   
   大宝在灶窝里挣扎爬出,理了理飞机头,作势要冲上来,恨不得餐了三宝的肉。此仇不报,情何以堪?
   
   三宝简直像是个小疯婆子,两只胳膊虽然不能动弹,抬眼一眨不眨盯牢他的左腿。
   
   大宝左右躲闪,找不到好的进攻方位。瞄准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大宝很大度地擦着脸说,好了,好了,谁和你一般见识?大宝去洗脸了,洗了脸搽了雪花膏。搽了雪花膏以后愣了一歇,突然发出一声浩叹,感慨自己为所欲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三宝到阿毛家来借书还书,上楼梯的时候,青春飞扬,跑上跑下。有时候也不借书也不还书,就是抽空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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