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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枭(余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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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论---儒家进德次第初阐

东海老人:圣贤论---儒家进德次第初阐

   一、五个等级《大戴礼记-哀公问五义》中,孔子根据人的品德从低到高把人分成庸人、士、君子、贤人、圣人五类,并分别对他们不同特点和表现作了具体的总结描述。东海曾将儒者粗分五大类:士、君子、贤人、圣人、大人。这是儒家的进德次第和道德级别(东海另以良知佛为儒门最高“职称”,圣人和大人最后都是良知佛。)

   人之优者为士,士之优者为君子,君子之优者为贤,贤之大者为圣。大人与圣人内在证量(内圣)相同,皆道统传续者。不同的是,圣人以传之学统,大人续之以政统,以大人有机会成就外王事业的辉煌故。

   史记索隐二十六引易乾卦向秀注云:“圣人在位,谓之大人”。孟子“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赵岐注:“大人谓君”。《周易•文言传》:“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显然,这里的“大人”不是指与“小人”的君子,而是与圣人同级者。

   在《易经》中,合而言之,圣人与大人无异;分而言之,作《易》称圣人,实践《易》德称大人。《乾凿度》引孔子曰:“《易》有君人五号:帝者,天称;王者,美行;天子者,爵号;大君者,与上行异。大人者,圣明德备也。” 圣明德备的大德帝王,始为大人。

   古有“三立”之说,圣人立言为主,大人立功为主,皆归结为立德,立大德。德大为道。圣人传道,授业解惑,为人师表,以新民为事;大人行道,吊民伐罪,制礼作乐,以亲民为业。圣人有德无位,大人则德大业大,德位双极、觉行圆满。

   大人的位特指大位,或为一国之主、或为天下共主,古代为君为王,现代则相当于总统及联合囯秘书长。德与位,哪一方面未“极”,都不算大人。圣人可以称素王,大人可以称“明王”。周公虽未为王,相当于总理级,亦可为大人(其实,周公制礼作乐以行王事,并曾摄政,与王无异)。如果将“位”的标准略降一点,至少应达到现代“国家领导人”这一级别。

   二、荀子董子孔子孟子朱子王子(阳明)熊子(十力),圣人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圣人而为王,大人也。(其余历代帝王,虽贤如唐太宗宋太祖,仅可称贤王,未足为“圣王”和大人,内圣不足故,儒家造诣未极故;历代大儒及宋明理学家,或为贤者或为亚圣。堪称亚圣者,有宋朝周敦颐、二程、陆九渊、明末王船山、黄宗羲、清末谭嗣同等。兹话题大,容后详论)。

   圣人榜上本应有外王学大师的位子。荀子董子本宜首选,然考之二人学说,皆见性未彻。荀子于“仁”之大义不透,以习为本,以妄为真,认奴为主,认贼为父,乃有性恶论,只能算“儒家别宗”的贤人。儒家法以礼为本,礼以仁义为本,礼的精神是仁义。

   荀子作为外王学大师,对“礼”颇有研究和贡献且不违本,仍属儒门。但荀子一些学生的“法”则很“非礼”,遂叛出儒门自成法家了----这是性恶论理论之逻辑必然,后来法家造孽祸世,源头在荀子这里呢。

   再论董子。影响深远的汉朝典章制度建设,董子有文化奠基之功。董学大体亦不违仁学,然终嫌不彻。如天人感应,原是天人不二、心物一元论题中应有之义,董子理解则过于僵硬和表层。董子言“天”,宗教意味太浓,此亦未能见性之征。其君权神授、三纲五常等思想常为人垢病,其咎有以自取焉。故只能置亚圣之位。

   三、熊子十力值得隆重提出的是,王阳明之后,熊子道德、理论修养最高,对儒学“升级”贡献最大,在新儒家群体中卓然无匹。不仅此也,熊子直承大易,集孔子之后历代儒家之大成,并旁摄佛道以充儒学。

   《新唯识论》揭出的性智,其特征是:空寂而生化不测,虚静而健动不屈,与《大易》之乾元、孔子之仁、宋儒德性之智、阳明良知皆融会为一,并汲佛家如来藏、道家太极之精华,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同时,对佛道的认识和批评,古今中外没有比熊子更透彻中肯的了。

   孔孟之后,能得内圣外王大道之全者,熊子一人而已,无愧为圣人之称(宋明理学,于外王学重视不够)。其《新唯识论》,金科玉律也,宜列为儒家圣经。熊子自称:“自有谈玄以来,至易简、至圆融无碍者,无如《新论》”,此大实话也。

   “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继承,捍卫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这是一句著名的老话,不妨借来老话新用一下:熊十力先生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继承捍卫和发展孔孟之道,呵呵。不同在于,当年林彪们那么喊,或言不由衷,东海这么说,却是无比真诚。

   东海唯理是从唯道是尊。理真道高者,虽为我敌,不敢苟异;理伪道低者,虽为我友,不敢苟同。生平出入儒佛博览中西,最少异议、最多共鸣者,熊子也。泛而言之,三人行必有我师,严格地说,自古以来学识上配作我师者,熊子一人而已。东海之尊奉熊子、私淑熊子,犹如庄子之尊奉老子、孟子之私淑孔子。

   东海学须与熊学合参。开弘大良知学(又称仁本主义)以来,遭遇大量质难,回答了一部分,对不少问题则置而不答。非不能也,是诸多问题熊书特别是《新唯识论》中已有圆满解答,不劳重复了。

   四、体用关系体用不二是儒佛道三家的共识,具体理解则各家不同,各家不同的人亦有所不同。东海慎思审较,以为各家中以儒家之解为中正,又以熊子所解为大中至正。

   熊子对体用关系的“定位”是:体用不二而又有别。心物、天人、道器、性相、本习、理事、真俗等义理等关系,皆可作如是观。这样的关系“定位”,比程朱陆王诸子更为中正、高明而广大。以此为标准,其它中外各家对体用关系的理解非偏即误:或体用割裂,或体用不别,或有体无用(体亦成空),或有用无体(用易出错)。

   有儒友对天人不二、心物一元、万物一体、理一分殊诸论不认同,认为“用所谓本体为伦理和政治的价值及方案提供正当性是一种古典的‘论证-言说’方式,在今天已经没多大说服力了。”

   儒友有所不知,天人不二、心物一元、理一分殊诸论皆本诸于中华文化独特的本体论。儒佛道诸家、历代圣哲对本体的理解却证有所不同,但对其存在的“真实性”的承认却几乎是众口一辞的。否定了上述诸论,否定了本体论,以儒家为主统的中华文化都成了无本之木(佛教大乘空宗之末流,曾有无体之弊,被斥为恶取空。非佛教主流也)。

   孟子云:“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明言“诚“为天道,便是本体。陈明先生之网名:诚明,自诚而明,原天以启人,全性起修;自明而诚,尽人以合天,以修显性。诚与明的关系,就是体与用、天与人的关系。《中庸》第一句话就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明确天道人性不二,经典昭彰,何可否认哉。

   正因为天人不二,“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此处君子乃漫称)才成为可能;“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才成为可能;“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的境界才成为可能,“天地万物一体同仁” 才成为可能。否则,仁就没了根,人生就没了根蒂。

   体用不二,自然万物一体,王阳明《大学问》曰:“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其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焉。若夫间形骸而分尔我者,小人矣。”这里的小人,是指“间形骸而分尔我者”。陆象山云:“宇宙不曾限隔人,人自限隔宇宙。”儒家圣贤,对于天下一家、中国一人、万物一体之理,是必须悟入的。

   至于“为伦理和政治的价值及方案提供正当性”,固然是本体论的重要功能和作用,但对于一种义理,不能仅作价值判断,也不能仅看它有多大“说服力”,更重要的是事实判断:真不真、是否如理如实、真实度高低。这是要首先说明的。

   只要是真理,即使一时或相当时间段对庸众毫无说服力,不能“为伦理和政治的价值及方案提供正当性”,文化人也应该坚持到底,据理而谈,称实而论。董子有句名言: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说得好----我认为更准确表达应为:正其谊而谋其利,明其道以计其功。不过,两者也是相通的,正其谊明其道,利功在其中矣。

   易言之,发言做事合乎道义、合乎真实,或许图不了一时的功利,终有长远的真功实利在。彻悟儒家本体论和良知论,透解天人不二、心物一元、理一分殊诸大理,才能真正“为伦理和政治的价值及方案提供正当性”。

   五、科学圣人科学如利刃,有两面性,用之不当,会害人祸世,甚至加速人类毁灭;用之得当,则是造福人类的利器、利民利国的盛业。道济天下离不开智周万物,科学方面的格物致知、开物成务,事关国计民生,也应纳入“外王”范畴。

   力行近乎仁,力行为“进”仁的资粮。行,包括一切善行、一切人生社会政治科学等实践。所以,从今以后,某方面科学研究达到或超乎世界水平的大科学家,倘能反已而证入良知,应列入大人之榜。

   反已而证入良知,即摄用归体。唯此,才能逐物而不随于物,开物而不殉于物,更不会为外物所迷、所役。科学狂人与科学圣人,将成大科学家的两个极端。

   另复须知,包括科学实践在内的各种实践都有助于深入理解和证悟良知。根据天人不二、心物一元原理,到了一定时候,“逐物”与“反己”、即格物和正心将会“胜利会师”,也就是说,良知的存在终将得到科学的证明。目前,科学虽未发展到那一步,而现代物理学量子场论与中华文化中的本体论已有相似,可相参。

   儒家以良知为人之本心、为生命本性,即宇宙本体,即“道”,即“天行健”之“天”。易经云:会之有宗,统之有元。宇宙人生一切一切,皆凭此统而会之。如果说头顶之天为顽空,作为“道”的天就是“真空”。“空”是性体的最大特征。空到极至,才能起大用,才能生生不息、新新不已。前苏联科学家莫斯捷帕宁科《物理学和哲学中的真空概念》书中有一段话,对于理解“真空”或有帮助:

   “物理真空并不是什么也没有的一种状态,而是蕴含着粒子世界的所有形体。真空绝不是物理实存在的‘贫穷’户,在一定意义上是最‘富有’户,这是以真空具有高度混沌和不确定的一类‘潜存在’为条件的。潜在(虚)意义上的真空包含有一切可能的粒子和状态,它们在合适的条件下可以从真空中产生出来,同时真空中又没有任何现实的东西。”

   这种真空的动力学性质的发现,被许多物理学家视为现代物理学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据了解,现代物理学量子场论认为:基本的物理实体是量子场一个在空间中无所不在的连续的媒介,粒子仅仅是场的局部的凝结,是聚散着的能量的集合体;真空是量子场的非激发态(“零”激发态),蕴含着粒子世界的所有形体,在适当条件下,虚粒子可以变成实粒子;各种不同的场有可能统一成一个唯一的、基本的场,它将符合所有物理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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