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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虹正气挫鼎新——人道主义与异化论争漫话(续八)


   先作解题。正气者,文天祥所云:“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那种正气也。鼎新乃胡乔木原名。
   
   
   八十年代的胡乔木,高踞庙堂,如日方中,炙手可热。其署名的《关于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84年1月初于《人民日报》见报,经又一次兴师动众精心修改,获邓小平称许后出单行本,发行三千万册。其气势之磅薄,几可借用毛70年批林的那句“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以形容。

   
   
   不过,尽管胡文矛头所指的主要对手周扬此前已被迫检讨,从而失去了自辩的权利,且因抑郁成疾,迅即失语住院;但另外两名标靶王若水与高尔泰,却非但并未就范,反而沉着应战,奋勇反击。王若水尖锐地揭露胡乔木:“虽然没有掌握真理,可是掌握了权力”。而一时成败在于力,千古胜负在于理。他们凭借真理在手,正气在胸,不向霸王让寸分,为这场论争留下佳话。
   
   
   这里要先拆穿胡乔木的一个伎俩。他在84年2月7日致函于光远,感谢其对上述书稿提出意见,信中自称“此书实为辩解”,可谓极其荒谬。对此,于光远评论称:
   
   
   这场辩论是胡乔木自己引起的,并且周文在先,胡著在后,何为答辩?本来是受到批评指责才必须辩解。但他在迫使被批判者(指周扬---张注)不能再讲话时却感到自己受了攻击,必须“辩解”,而且自己越攻漏洞越多,且无法修补起来,始终摆脱不了自己制造出来的麻烦。(于光远《周扬和我》,时代国际,2005年,61页)
   
   
   胡乔木的手法令人联想起57年“反右”,中共至今还用“反击”的说法,坚持因为“资产阶级右派猖狂进攻”,所以不得不中止整风,实行“必要的”反击。然而事实上所谓的“资产阶级右派”根本没有什么“向党猖狂进攻”,只是响应毛的号召“帮助党整风”,提了些意见罢了。
   
   
   这场论争开始也与此类似。文革结束后当局号召“解放思想”,“拨乱反正”,78年底举行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更打开了改革开放的大门。在此前后一批学者、思想者对人道主义进行反思,有的提出异化问题。这都是结合文革的实际,针对林彪、四人帮的学术研究,旨在为改革开放鸣锣开道。没有人向胡乔木提出挑战。
   
   
   83年3月纪念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周扬的报告承接了上述研究的课题,可谓顺理成章。岂料报告完毕且大受好评的当天,胡乔木就跳出来,“在自己还弄不清楚的情况下,迫不及待的发动对周扬的批判”(于光远语),从而挑起了这场论争。尽管他位高权重,却志大才疏,文章写得“混乱不堪,不知所云”(于光远语)。
   
   
   因此,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修养远高于对手的学者与思想者,高尔泰和王若水等人的一系列反击文章,一出手就抓住了胡乔木及其追随者的要害,把这班高位低能、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打了个落花流水,即使二十多年后重读,也深感其日久弥新,字字千钧,痛快淋漓,无懈可击。
   
   
   高尔泰的文章动笔较早,首篇题为《人道主义---当代争论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是1985年初,“应《中国社会科学》杂志之约,写于北京德胜门外该刊编辑部,为赶着发排,匆匆命笔,三天四夜没有下楼。时值春节,爆竹连珠,感慨良多。”(《备忘录.后记》)
   
   
   该文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这场争论的意义》中指出:
   
   
   当前关于人道主义问题的争论的特点,是争论各方都以马克思主义的名义发言。争论的焦点,是马克思主义与人道主义的关系。究竟有没有马克思主义的人道主义?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有人则强调指出马克思主义与人道主义是截然对立的。坚持什么反对什么,无不与对改革的立场有关。(《备忘录》)
   
   
   文章概括此争论的意义有四,包括有助于民主意识的传播,论证改革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以及“有助于唤醒广大人民群众作为实践主体的自我意识”等。
   
   
   可见,高尔泰对于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始终十分明确,这明显区别于胡乔木一方唯马克思的话语是瞻的态度。有首歌唱道:“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胡乔木惯常不离口的“马克思主义”到底是假是真,由此不难判别。
   
   
   第二部分分析“争论中出现的问题”:一是“混淆了概念的不同含义”;二是“混淆了科研考察的不同领域”;三是“无的放矢和为矢设的”。
   
   
   文章指出胡乔木混淆了广义的和狭义的两种“人道主义”概念,强调:
   
   
   所谓“人道主义”,也就是把“人”放在优先地位,尊重人,信任人,关心人,以人和人的解放为出发点和目的。凡是以这一基本宗旨为出发点的一切理论、学派、社会思潮或意识形态,不论它是否以人道主义的名义发言,都属于广义的人道主义。
   
   
   ……否认有马克思主义的人道主义的文章一致地都只使用狭义的人道主义概念。似乎只要指出马克思不是伏尔泰或者卢梭,马克思主义不是人文主义或者社会契约论,也就等于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与人道主义无关;只要指出马克思曾经批判过某些人道主义者的错误,也就等于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与人道主义截然对立。这些文章所陈述的是历史而不是理论。历史事实是不言而喻的,无须讨论的。这样,它们对另一些文章的批判就不能触及问题的实质。
   
   
   另一些文章所使用的概念是广义的人道主义概念,强调马克思主义与整个人类文明的有机联系,强调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关于无产阶级解放和全人类解放的学说,具有深厚的人道主义基础。这里面不仅有历史,也有理论。而分歧是在理论的领域发生的。前者绕开了这一基本事实,为了驳倒这一理论,只要一再重复马克思主义不等于以往的什么什么主义就行了。每重复一次就等于进行了一次反驳。这样一来,大家围绕着一个焦点进行的争论,由于没有使用共同的语言,至今纠缠不清,使讨论无法深入,……(《备忘录》)
   
   
   以上前一段言简意赅,一针见血地道出人道主义的精髓—“以人和人的解放为出发点和目的”!后两段则击中胡乔木等人“哲学的贫困”之要害---“只使用狭义的人道主义概念”、“所陈述的是历史而不是理论”,只会“一再重复马克思主义不等于以往的什么什么主义”,其理论素养之低下昭然若揭!
   
   
   非但如此,文章接着指出:
   
   
   讨论中的另一个中心概念“人”,也是很不明确的。作为一个哲学概念,“人”这个词可以是复数(指人类社会),也可以是单数(指个人),可以指某种抽象的本质,也可以指实践的主体。而对于马克思来说,个人作为实践的主体是与社会历史相联系的,个人中包含着历史和社会,历史和社会也是由个人组成的。只有这样的一种个体和整体统一的“人”,才是现实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人。
   
   
   现实的人是双重存在:一方面作为主观自身存在(意识、情感,进行选择和创造的能力等等);一方面又以“人的世界”(自然、社会、历史等等)作为它的客观存在的对象。在这个意义上,把“社会”放在优先地位、旨在实现个体和整体统一(人的解放)的社会主义,同把“人”放在优先地位的广义人道主义是一致的。作为广义人道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马克思主义的人道主义,也就是社会主义的人道主义。
   
   
   但是在当前的争论中,许多文章往往不理会“人”字含义的复杂性和能动性,不理会对方是在何种意义上使用这一概念的,就笼统地把一切“人”字都解释为“个人”或者“抽象的人”,然后加以批判。所谓批判,也就是反复搬用马克思的一句话:“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把这句话当做现成的概念来使用,而不顾及它本身的现实的前提。马克思的原话是,“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就是说,由生产力、生产关系、上层建筑领域的社会关系构成的有机社会系统(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是人的本质的对象化和客观化,即现实化。人的本质并非直接就“是”这些社会关系。“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既是对人的本质的确证,又是人的本质得以实现的保证,但还不能说就是人的本质自身。(《备忘录》)
   
   
   这几段话逻辑严密,尤其末尾对“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的含意,阐释得十分透彻,拆穿了胡乔木一类“假马克思主义政治骗子”的画皮。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是胡确实没有弄清楚马克思这句话,还要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另一是胡并非完全不懂,但他背叛了自己的良知,故意曲解马克思。无论属于哪一种,都不足为训。
   
   
   至于科研领域的混淆,文中列举实例说明:
   
   
   混淆了哲学理论与政治理论的界限。例如“自由”这一概念,作为政治概念是人的法定权利;作为哲学概念是人的存在本质。前者在应用中是和纪律相对应的;后者在应用中,在认识论或实践论的意义上是和必然性相对应的,在价值论的意义上是和“他由”(奴隶地位)相对应的。……
   
   
   但是在当前关于人道主义的争论中,特别是在胡文中,这二者常常被混淆。一说“自由”,就是不要纪律,就是极端个人主义或者无政府主义,就是资产阶级自由化。这样一来,两个方面的意见就对不上号,形成各说各的,不能互相推进。(《备忘录》)
   
   
   胡文的这种手法,令人想起鲁迅所言的“拉大旗作虎皮”之手段,或“从指挥台骂下去”的伎俩。总之无非是自己强占体制的或道义的高处,立于不败之地;而将对手说得一无是处,极之不堪。
   
   
   高文接着写道:
   
   
   更明显的是,胡文提出用“人民是目的”这一提法,来代替“人是目的”这一提法。“人民”是一个政治概念。……“人民是目的”是政治判断,“人是目的”是哲学判断。这两个判断完全可以平行不悖。把它们对立起来,以为前者可以代替后者,是混淆了哲学理论和政治理论的界限。
   
   
   如果说在这里“人民”是指集体而“人”是指个人的话,那么第一,把“人”任意解释为个人不符合马克思的原意;第二,要所有个人为之牺牲的集体是“虚幻的集体”。马克思早已指出,作为“虚幻的集体”,“人民”这一抽象同神、资本、封建道德和封建制度等抽象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在争论中,双方都强调要着眼于具体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人,这是对的。但是有的文章,特别是胡文,一面这样说,一面却又力图用谈论阶级性来代替谈论现实的、有生命的个人。
   
   
   阶级性是一种共性范畴。……所谓现实的、有个性的、历史的具体的人,也就是在一定的共性前提下,通过使用、制造和更新工具(包括语言工具),不断地突破共性规范的、因而具体地不同的实践主体。没有个别差异也就没有这个主体,从而就没有生产力的发展和生产关系及其上层建筑的变革,也就没有了历史。(《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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