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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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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女囚(3)秘密抓捕

    昨天我走的非常匆忙。不!应该说猝不及防。一只神秘的电话把我叫走,这一走就是三年。
    昨傍我一直忐忑。不祥的预感像幽灵,徘徊着我包围着我。
    “你就等着受惩罚吧!”
    “为什么是我受惩罚?”
    “因为你没和中央保持一致!”

    “为什么要保持一致?难道十亿中国人,十亿个脑子,只听一个声音,只服从一个人的意志?”
    “对!这是永恒的真理!”
    “连历史都没有永恒,连银河都没有永恒,连宇宙都没有永恒。”
    “你要为你的话,付出沉重的代价。”一个冷酷的声音,从一个暴戾老人的嘴里发出。
    “妈妈,你怎么拿着报纸不看报?”儿子一边写字一边问。
    “妈妈遇到二个同事,他们让我明天上班。”
    “那你就上班吧。”
    “我不知道……能否上班?”我怔了一下。
    “上班就是上班,怎么还说能不能。”儿子撅起小嘴。半小时前的一幕,清晰地倒转着来……
    我刚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就看见二个问路人。“请问孙宝强家住哪?”
    孙宝强?我就是孙宝强啊!咦!这不是吴科长和老田嘛?
    “咦!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惊讶地问。因为这不是我家,而是我公婆家。
    “孙宝……强!快……快快!”吴科长急急巴巴地说,额上的汗珠‘吧哒吧哒’朝下摔,这才是一个汗珠摔八辩。
    “你……你!”老田看见我,仿佛看见天外来客,紧张的手都在抖。
    “怎么啦?”我惊讶地问。
    “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科长甩了甩脑上的汗珠,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上我家坐坐?”
    “不不不!”二人慌忙摆手。“我们找你很久了,去你家你不在,我们又找到这里。”
    “究竟有啥事?”
    “不不不……没没没。”二人语无伦次着。“……事情很紧急,你明天一定要来上班!”吴科长一把攥住我胳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你明天一定要来上班。”老田跨前一步看着我。他眼睛红红,神态焦虑。我呆了。相处几年,从未见他们如此慌张,如此失态。我的心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无论如何,你明天一定要上班,一定!”
    “可没有车子。”“没有车子也要上。哪怕走,哪怕背。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到炼油厂。”
    “我还是步行的好。”我勉强一笑。
    “说定了,明天一早你候在这里,我用自行车来带你。”老田坚决地说。
    “你啊你!”深深的叹息,从吴科长的胸膛深处发出。“厂里说说也罢了……现在麻烦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别问了。”他烦躁地说。“不!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能告诉你什么?”吴科长的眼里,不但有担心,还有深深的恐惧。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大声地说。
    “我们今天来,不代表组织,只代表自己。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千万千万。”一向有主见的他结巴着。欲言又止,欲言又惧。
    三个人就这么呆呆站着。沉默!沉默!在沉默中,威胁朝我逼来。
    “明天一定要上班,那怕爬也要爬到炼油厂。”吴科长一跺脚。
    “明天早上你等我。一定!一定!!”老田大声地说。他们一蹬腿跳上自行车。车子渐行渐远,只到成为二个黑点。
    我深情地凝视着小黑点,黑点终于从视野中消失。可惜的是,他们没有等到第二天,我也没有等到明天的约定。我们一别,就是长长的19年。19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感谢他们,思念他们。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家。突然,一个女人朝门口冲去。她神色慌张,完全体现‘魂飞魄散’这四个字。
    公婆来不及送客,我来不及寒暄,她已经冲出大门。冲出十米后,她转过身,怪异的目光朝我一瞥。接着又一窜,生生逃逸了。
    她是公婆的邻居,她婆婆还是我婆婆的闺中密友。上个月,我还为赴宴的她卷头发。今天她怎么视我如鬼?
    难道我在啥地方得罪她?她和婆婆不睦,我从未发表过评论;她小女闯荡江湖,我未把热点卖给小报;我又朝自己打量,虽衣着寒酸,又不是三点式,能把正统的她吓得落荒而逃?
    突然我脑子一激灵。她和她丈夫都在虹口公安局工作。这么说…….
    “咦?她今天怎么怪怪的?”公婆很是迷惑。“她说啥?”
    “她问你今天上班没有,我们还没回答,她见你扭头就逃。”
    “也许我长的丑,把她吓跑了。”我故作轻松。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吃饭。”公公摆好饭筷。“咦!孩子爸呢?”
    “可能加班。”我搪塞着。其实丈夫为赴澳留学,正没日没夜恶补英文。饭后,我和儿子从乍浦路回到武昌路。
    直至今天我依然困惑:她是通风报信,还是火力侦察?她是表示安慰,还是近岸观火?她是同情者,还是抓捕的决定者?
    夜深人静,问号不止一次浮上心头。我希望她是前者而不是后者。虽然前者也无法改变我命运。在落难及落难的延续中,我遇到许多无耻嘴脸。我对自己说,比起彭德怀,你是幸运的,至少还有相儒以沫的丈夫;比起储平安,你是幸运的,至少还有支持你的儿子。中国风靡落井下石,流行大义灭亲。有嘴脸正常,没嘴脸,那才是宣传部最大的失职。
   
    “孙宝强!电话!”西窗传来呼唤。我习惯地朝墙上一瞥,指针已在七点。传呼电话超过六点就不传呼,今天怎么啦?
    “孙宝强!电话!”这次叫的有点气急败坏。哎呀!人家为你服务,你还在忖度怀疑,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腹。想到此,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起。
    “妈!你上哪?”儿子坐在痰盂上,手拿一本连环画。
    “我去接个电话,你等我回来擦屁股。”我拿起钱包,穿着拖鞋匆匆下楼。阿姨朝我做个手势,于是我朝右转,那里也有个电话亭。
    斜刺里窜出一人,他挡住我的路。我本能地绕开他继续走,他又抢先一步挡住。这人真有意思,你急着赶路,也不能老挡我路啊。于是我绕过他,权当狭路相逢礼让三先。男子窜到我面前拦住我。
    “你有什么事?”“你是孙宝强吧!”“是啊!”我边点头边思索,我是否有这么个朋友。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他奸笑一声。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他没回答,只把奸笑转成狞笑。我的心一涑。
    ‘呼啦拉!呼啦拉!’急促的脚步声后,前后左右已形成一个包围圈。包围圈一点点收缩,一点点合拢,像吞噬一切的黑洞。
    “你们抓我?”我终于明白了。“你很聪明,请到局里走一趟。”“去就去,我又没犯罪。”“好!爽气!”“当然!”我也当仁不让。
    ‘吱’一声,面包车悄悄地停在我面前,车门为我大敞。他弯腰伸手,做了个极绅士的动作。我上了车,所有的人跟上来,前后左右坐满人,前后左右形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包围圈。
    我没有武功也没绝技,用对付007的办法对待我,实在是对纳税人的浪费。这应了一句话:杀鸡焉用牛刀?
    车子悄无声息地开着。日本车性能很好,除了车胎与路面的摩擦外,没一丁点颠簸。车子沿着我所熟悉的吴淞路缓缓行驶。华灯初上,凉风习习,面包车里坐着兜风的男女,黑色的乔其纱半遮半掩,更增添了温馨情怀,浪漫情调。
    四川路上,霓虹灯闪着诡异的眼,广告闪着香艳的光泽。有音乐的流淌,有孩童的稚语,有恋人的相偎,有购物者的喜气。温馨的夜晚,祥和的夜晚,充满天伦的夜晚。夜晚平静,平静的没一丝波澜;夜晚从容,从容的像舒曼小夜曲--这是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晚上7:10分。
    车子在人流中慢慢行驶,没有鸣笛,没有超速,好一派神闲气定。面包车舍近求远,从四川路驶到吴凇路。突然司机一踩油门,车子以箭出弦,刀出鞘的速度,驶进虹口公安局。
    我突然想到儿子--他还在痰盂上,等我为他擦屁股呐!

此文于2009年07月2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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