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孙宝强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孙宝强]->[红楼女囚(3)秘密抓捕]
孙宝强
·女囚琐事(二十七)杀人犯贾母
·我和上海作协的一段情缘
·红楼女囚(二十八)二只小鼹鼠
· 红楼女囚(二十九)爱美的死囚
·红楼女囚(三十)形形色色的减刑
·红楼女囚(三十一)坚强的老狐狸
·红楼女囚(三十二)剪刀风波
·我的‘地老天荒’
·短兔(i3)
·红楼女囚(三十四)被释放的犬牙
·红楼女囚(三十五)同性恋
·一次月薪200元的面试
·红楼女囚(三十六)爱的极端
·红楼女囚(三十七)爱国主义与人道主义
·红楼女囚(三十八)罂粟花
·红楼女囚(三十八)辱中辱
·红楼女囚(四十)回家
·二呆(一)姐弟俩
·二呆(二)苦妹
·二呆(三)画画
·二呆(四)老党
·二呆(五)郊游
·二呆(六)回家
·二呆(七)黑夜
·二呆(八)杀狗
·二呆(九)抢劫
·二呆(十)破案
·二呆(十一)尘埃落定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一)獠牙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二)脑壳碎了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三)行贿
·嫖资该向谁报销
·谁制造了GDP的神话?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四)揭发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五)残了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六)索赔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7)拆迁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8)外遇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9)人选
·幺妹的后幸福生活(十)好日子
·如果......
·我发表在动向杂志上的政论
·沐猴出笼,傀儡登场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文学之三:飘荡的幽灵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一)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二)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三)
·被遗忘的部落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四)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五)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六)
·‘猥琐的上海人’记实小说之三:飘荡的幽灵(续七)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一)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二)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三)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四)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五)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六)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七)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八)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九)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十)
·‘猥琐的上海人’系列纪实文学之一:蓄势待发的新嫁娘(十一)
·哭泣的母亲河
·中国走向世界?
·小花,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中宣部是什么?
·一个狂犬病患者的自白
·中国pk澳洲
·打工者
·来澳洲后我流的三次泪
·来澳洲后,我的三次感慨
·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缝衣针的哭泣和焚书坑儒者的叫嚣
·二十万和二十年
·第三章 逮捕—摘自《上海女囚》
·第三章:公判—摘自《上海女囚》
·第四章:关禁闭 --摘自《上海女囚》
·第八章“新岸集”组稿 --摘自《上海女囚》
·柴玲,你没有资格说‘宽恕’
·从民众的呐喊,看中国的政治大变革
·上海人之十二: 三个女人一台戏
·纪实小说《上海人之九》:信访处长的一天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同胞 请珍惜你手上这张选票
·上海人之一:巡逻队长吴光荣
·中秋節有感
·紀實文學《上海版高老頭》1
·记实文学《上海人》之十一:迂 嫂
·莫言,你敢站出来和我辩论嘛?
·上海版高老头第二章 怎樣一包廢紙
·纪实小说之十二: 三个女人一台戏
·谈谈中国--上海的监狱
·纪实小说《上海人》之五:姚真真
·纪实文学:上海版高老头
·我的初恋
·我的抗议!我的担忧!
·一场彰显人类文明的官司,一场反对人类文明的大会
·我的自白--献给即将召开的汉藏国际会议
·我和学生领袖王丹之间的一段恩怨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红楼女囚(3)秘密抓捕

    昨天我走的非常匆忙。不!应该说猝不及防。一只神秘的电话把我叫走,这一走就是三年。
    昨傍我一直忐忑。不祥的预感像幽灵,徘徊着我包围着我。
    “你就等着受惩罚吧!”
    “为什么是我受惩罚?”
    “因为你没和中央保持一致!”

    “为什么要保持一致?难道十亿中国人,十亿个脑子,只听一个声音,只服从一个人的意志?”
    “对!这是永恒的真理!”
    “连历史都没有永恒,连银河都没有永恒,连宇宙都没有永恒。”
    “你要为你的话,付出沉重的代价。”一个冷酷的声音,从一个暴戾老人的嘴里发出。
    “妈妈,你怎么拿着报纸不看报?”儿子一边写字一边问。
    “妈妈遇到二个同事,他们让我明天上班。”
    “那你就上班吧。”
    “我不知道……能否上班?”我怔了一下。
    “上班就是上班,怎么还说能不能。”儿子撅起小嘴。半小时前的一幕,清晰地倒转着来……
    我刚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就看见二个问路人。“请问孙宝强家住哪?”
    孙宝强?我就是孙宝强啊!咦!这不是吴科长和老田嘛?
    “咦!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惊讶地问。因为这不是我家,而是我公婆家。
    “孙宝……强!快……快快!”吴科长急急巴巴地说,额上的汗珠‘吧哒吧哒’朝下摔,这才是一个汗珠摔八辩。
    “你……你!”老田看见我,仿佛看见天外来客,紧张的手都在抖。
    “怎么啦?”我惊讶地问。
    “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科长甩了甩脑上的汗珠,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上我家坐坐?”
    “不不不!”二人慌忙摆手。“我们找你很久了,去你家你不在,我们又找到这里。”
    “究竟有啥事?”
    “不不不……没没没。”二人语无伦次着。“……事情很紧急,你明天一定要来上班!”吴科长一把攥住我胳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你明天一定要来上班。”老田跨前一步看着我。他眼睛红红,神态焦虑。我呆了。相处几年,从未见他们如此慌张,如此失态。我的心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无论如何,你明天一定要上班,一定!”
    “可没有车子。”“没有车子也要上。哪怕走,哪怕背。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到炼油厂。”
    “我还是步行的好。”我勉强一笑。
    “说定了,明天一早你候在这里,我用自行车来带你。”老田坚决地说。
    “你啊你!”深深的叹息,从吴科长的胸膛深处发出。“厂里说说也罢了……现在麻烦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别问了。”他烦躁地说。“不!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能告诉你什么?”吴科长的眼里,不但有担心,还有深深的恐惧。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大声地说。
    “我们今天来,不代表组织,只代表自己。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千万千万。”一向有主见的他结巴着。欲言又止,欲言又惧。
    三个人就这么呆呆站着。沉默!沉默!在沉默中,威胁朝我逼来。
    “明天一定要上班,那怕爬也要爬到炼油厂。”吴科长一跺脚。
    “明天早上你等我。一定!一定!!”老田大声地说。他们一蹬腿跳上自行车。车子渐行渐远,只到成为二个黑点。
    我深情地凝视着小黑点,黑点终于从视野中消失。可惜的是,他们没有等到第二天,我也没有等到明天的约定。我们一别,就是长长的19年。19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感谢他们,思念他们。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家。突然,一个女人朝门口冲去。她神色慌张,完全体现‘魂飞魄散’这四个字。
    公婆来不及送客,我来不及寒暄,她已经冲出大门。冲出十米后,她转过身,怪异的目光朝我一瞥。接着又一窜,生生逃逸了。
    她是公婆的邻居,她婆婆还是我婆婆的闺中密友。上个月,我还为赴宴的她卷头发。今天她怎么视我如鬼?
    难道我在啥地方得罪她?她和婆婆不睦,我从未发表过评论;她小女闯荡江湖,我未把热点卖给小报;我又朝自己打量,虽衣着寒酸,又不是三点式,能把正统的她吓得落荒而逃?
    突然我脑子一激灵。她和她丈夫都在虹口公安局工作。这么说…….
    “咦?她今天怎么怪怪的?”公婆很是迷惑。“她说啥?”
    “她问你今天上班没有,我们还没回答,她见你扭头就逃。”
    “也许我长的丑,把她吓跑了。”我故作轻松。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吃饭。”公公摆好饭筷。“咦!孩子爸呢?”
    “可能加班。”我搪塞着。其实丈夫为赴澳留学,正没日没夜恶补英文。饭后,我和儿子从乍浦路回到武昌路。
    直至今天我依然困惑:她是通风报信,还是火力侦察?她是表示安慰,还是近岸观火?她是同情者,还是抓捕的决定者?
    夜深人静,问号不止一次浮上心头。我希望她是前者而不是后者。虽然前者也无法改变我命运。在落难及落难的延续中,我遇到许多无耻嘴脸。我对自己说,比起彭德怀,你是幸运的,至少还有相儒以沫的丈夫;比起储平安,你是幸运的,至少还有支持你的儿子。中国风靡落井下石,流行大义灭亲。有嘴脸正常,没嘴脸,那才是宣传部最大的失职。
   
    “孙宝强!电话!”西窗传来呼唤。我习惯地朝墙上一瞥,指针已在七点。传呼电话超过六点就不传呼,今天怎么啦?
    “孙宝强!电话!”这次叫的有点气急败坏。哎呀!人家为你服务,你还在忖度怀疑,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腹。想到此,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起。
    “妈!你上哪?”儿子坐在痰盂上,手拿一本连环画。
    “我去接个电话,你等我回来擦屁股。”我拿起钱包,穿着拖鞋匆匆下楼。阿姨朝我做个手势,于是我朝右转,那里也有个电话亭。
    斜刺里窜出一人,他挡住我的路。我本能地绕开他继续走,他又抢先一步挡住。这人真有意思,你急着赶路,也不能老挡我路啊。于是我绕过他,权当狭路相逢礼让三先。男子窜到我面前拦住我。
    “你有什么事?”“你是孙宝强吧!”“是啊!”我边点头边思索,我是否有这么个朋友。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他奸笑一声。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他没回答,只把奸笑转成狞笑。我的心一涑。
    ‘呼啦拉!呼啦拉!’急促的脚步声后,前后左右已形成一个包围圈。包围圈一点点收缩,一点点合拢,像吞噬一切的黑洞。
    “你们抓我?”我终于明白了。“你很聪明,请到局里走一趟。”“去就去,我又没犯罪。”“好!爽气!”“当然!”我也当仁不让。
    ‘吱’一声,面包车悄悄地停在我面前,车门为我大敞。他弯腰伸手,做了个极绅士的动作。我上了车,所有的人跟上来,前后左右坐满人,前后左右形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包围圈。
    我没有武功也没绝技,用对付007的办法对待我,实在是对纳税人的浪费。这应了一句话:杀鸡焉用牛刀?
    车子悄无声息地开着。日本车性能很好,除了车胎与路面的摩擦外,没一丁点颠簸。车子沿着我所熟悉的吴淞路缓缓行驶。华灯初上,凉风习习,面包车里坐着兜风的男女,黑色的乔其纱半遮半掩,更增添了温馨情怀,浪漫情调。
    四川路上,霓虹灯闪着诡异的眼,广告闪着香艳的光泽。有音乐的流淌,有孩童的稚语,有恋人的相偎,有购物者的喜气。温馨的夜晚,祥和的夜晚,充满天伦的夜晚。夜晚平静,平静的没一丝波澜;夜晚从容,从容的像舒曼小夜曲--这是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晚上7:10分。
    车子在人流中慢慢行驶,没有鸣笛,没有超速,好一派神闲气定。面包车舍近求远,从四川路驶到吴凇路。突然司机一踩油门,车子以箭出弦,刀出鞘的速度,驶进虹口公安局。
    我突然想到儿子--他还在痰盂上,等我为他擦屁股呐!

此文于2009年07月20日做了修改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