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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女囚(十三)贼卧底


   
   
   
   

    铁门打开,一个女人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来。众人一看愣了。就是蛹化蝶,也有个破茧过程;就是石成金,也有个点的过程。可贾林愣是在半小时里,从白毛女蜕变成娘子军。
   
   “太好了!太好了!!”贾林一双手搓起一团火花。“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她双手一劈,绝对有列宁同志的风采。
   
   “你是说律师不一样?”
   
   “李国机知道不?他是上海滩上……不!应该说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大律师。”
   
   “在中国,名律师就是御用律师。如果他有骨气早被封杀。”其其凝重地说。
   
   “你这个现世宝。不是半夜惊魂就是涕泪四下,现在八字没一瞥又神气了。我不要上提蓝桥……妈啊救救我。”‘不是人’神态兼备的模仿引来了笑。
   
   “你们笑吧,反正我马上就要从地狱到天堂了。”贾林一扬头。“律师和法官说好。最好无罪释放,最坏是缓刑。”
   
   “上天堂?离婚了,女儿归男人了,净身出户了,你还能上天堂?”大鼻子冷冷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贾林的脸白了。
   
   “我知道的多着呐。你因为漂亮,从车间调到厂部,专门陪上面的老家伙。结果你挣开老家伙怀抱,被厂长从厂部赶回车间。”
   
   “老娘凭啥被他们搂抱?”
   
   “派出所所长是你男人发友。他说晕话,结果你甩了他一巴掌。”
   
   “老娘凭啥被他调戏?”
   
   “姐夫摸你屁股,你倚门而骂,结果门庭若市人山人海。”
   
   “老娘凭啥被他摸?”
   
   “从此,有着魔鬼身材天使脸的你,成了单位和家里的二佰五,也为牢狱之灾埋下隐患。”
   
   “我也不明白我错在哪?”贾林哭丧着脸。“人人说我漂亮,但是漂亮没为我带来好运。难道真是红颜祸水?红颜薄命?你说啊!”她问大鼻子。
   
   “给你带来厄运的是你性格--性格决定命运。”
   
   “我认为给你带来厄运的,不是性格而是国情。”其其郑重地说。“直率耿直,童言无忌,作风正统,为人坦荡,这些应该是中国女人的美德,但是在畸形的社会,美德成了不幸的根源。”
   
   “是啊!要是我父亲请不到李国机,我的牢坐定了。”
   
   “出去后,你一定要改脾气。要学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大鼻子恳切地说。
   
   “要利用身体优势赚银子。浪费资源就是最大的浪费。”‘不是人’半羡慕半幽怨地说。
   
   “死光了,死光光,都死光光了。”站在一隅的杨琼咕哝着。
   
   “你说谁死光?”小蟊贼恶狠狠地问。
   
   “我说我家人死光,和你有什么关系?”琼无畏地顶撞着。
   
   钥匙响了,小蟊贼兴奋地站起来。今天是她判决的日子。她既忐忑又兴奋,既得意又惶恐。出门时朝玉贵一挤眼,又打了一个口哨。
   
   “有猫腻。”大鼻子沉吟着。“她的神情很反常。”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对这个判决满意吗?”
   
   “满意!不要太满意欧!”“记着。一定要听政府的话,跟共产党走。”“这话是真理,绝对真理!”黑三角开了门,小蟊贼进来。
   
   “你家人咋还不救你?”黑三角问杨琼。“真是长舌妇!”琼朝小蟊贼翻个白眼。“你过来!”黑三角朝琼招手。琼刚过去,‘卡嚓”一声被铐。
   
   “为了什么?”琼高声抗议。“因为违纪。”“我是人,难道不能发声音?”“就是不许你发声音。”
   
   “我有我的人权。”一个霹雷打下,所有的人愣了。黑三角全身僵硬,脸部痉挛。“嘿……嘿嘿!”半晌,她才发出不连贯的笑:不要说人犯,就是大墙外的人都不敢谈人权。
   
   “外劳动!外劳动!”黑三角嚷着。小碎步过来。“脚镣……快!快!”黑三角竟有了结巴。
   
   “你说什么?”依然没表情的脸,依然不紧不慢的声音,只是声音比平时还要慢。
   
   “我要脚镣。”黑三角咆哮着。小碎步重响起,只是比来时更拖沓,更缓慢。
   
   “快!快!”黑三角冲她背影嚷着。一分钟……十分钟,走廊上响起脚镣声,蹒跚的很。
   
   “给我,快给我!”黑三角抢过脚镣杀进铁门。“你不是要人权嘛?我马上给你人权!”她狞笑着。监房里除了金属撞击声,就是黑三角沉重的呼吸。
   
   “打倒法西斯!”石破惊天的吼叫冲天而起。“你!”黑三角炸尸一样跳起来。
   
   “打倒法西斯!”声音高亢有力,如匕首,如子弹,穿透黑厚的高墙。
   
   “造反了!要造反了!外劳动!外劳动!”她惊惊悸地嚷着。“武装带!快快快!”“你说什么?”外劳动依然不紧不慢。
   
   “我要武装带!我要武装带!”分贝大到极限,震的耳膜嗡嗡响。小碎步拖沓而去。黑三角仰着头,凶狠地看着琼。琼也仰着头,自若地看着她。监房一片肃静,只有表的‘滴答’。
   
   小碎步终于过来,黑三角拽过武装带,扎在琼的胸口。‘呼哧!呼哧!’,杨琼的呼吸沉滞沉重。
   
   “你帮我一把。”黑三角叫着。“不是已经扣上了嘛?”“不行!我要紧,我扣最后一个扣子。你使劲啊……你的力气呢?”“我已经使劲了。”“再使劲,再使劲!”“呼哧……呼哧。”琼的喘息,如呼啸的火车头。
   
   “好了!终于好了!”黑三角重重呼出一口气。“你不是要人权吗?这就是你的人权!”
   
   “呼哧……呼哧。”喘息更沉重了。黑三角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琼。她要品尝虐待带来的快感,她要咀嚼权力带来的滋味。把寒梅吊在最高处,让她分分秒秒跳芭蕾;把武装带扣的最紧,让琼痛不欲生。黑三角,你是变态狂,你是嗜血者,你是绞肉机中的利齿,你是专政机器的螺丝。我诅咒你,我100次地诅咒你。
   
   远处又传来小碎步。碎步不再拖沓,不再迟疑。它如一面鼓,带着节奏。“啥事?”黑三角不耐烦地问。外劳动把嘴凑近她耳朵。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飘。“真的?”她的声音有了虚。“……那就撤!”她恼怒地跺着脚。外劳动一解扣,武装带如斩首的蟒蛇掉地上。
   
   如果说,手铐脚镣是监狱必备刑具,那武装带是什么?除了窒息,除了让人痛不欲生,它还有什么功能?要判就判,要剐就剐,要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劳什子干嘛?它能教育人还是挽救人?既然不能,留着干什么?难道再一次成为红卫兵飒爽英姿的武器嘛?
   
   这条粗大的武装带,带着腥臭,带着残忍,带着数不清的冤屈,带着数不完的秘密,经年累月担任杀戮的职责。
   
   “咱走着瞧。”黑三角拖着脚镣,落荒而逃。外劳动拍着手上的灰,一双眸子亮晶晶,宛如天上的星星。
   
   “好人啊!不露痕迹的好人!”林妈感慨地说。
   
    “报告管教!”大姐大叫着。“粪桶满了!”“满了?你怎么知道?”周管教走来。
   
   “我坐下去时,屁股碰到粪水。”“出来一人。”周管教一皱眉。
   
   “报告管教,我去!”大鼻子响亮地说。管教打量着她:硕大的身子,粗壮的胳膊,外加一脸的信心,看来能胜任这力气活。
   
   铁门开了,铐在铁门上的琼,跟着铁门移动脚步。大鼻子拎着粪桶出门,粪桶让她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脚下生风的她,仿佛拎着一桶金子。
   
   我羡慕地看着她的背影。铁门外是院子,院子里有清风,有清辉,有小虫呢喃,有小鸟喳喳。清风拂面,树影婆娑,捉一只小蚂蚁在手,那有多好。
   
   院子后面就是我的家。那里有一盏小小的灯,灯下有一个小脑袋。小脑袋是睡意朦胧做功课,还是泪光盈盈思念妈?这距离触手可摸,近在咫尺。我的思念,我的不可抑制的思念,如决堤的洪水,排山倒海浩荡而来。
   
   “你干吗?”锥子眼推推我。“眼神直钩钩的很。”
   
   睡觉了。那根冷峻阴森,蟒蛇一样的武装带,恶狠狠地闯进我的梦中。
   
   “昨晚谁拎便桶出去?”主管教走来问。“报告管教是我。”大鼻子站起来。
   
   “最近,对自己问题考虑得怎样?”
   
   “我深刻认识到犯罪严重性,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是……”大鼻子像背书朗朗上口。
   
   “最近违反纪律吗?”“没有!管教对我的教育永不忘。”说着她鞠了一躬。
   
   “是嘛?昨晚和谁说话?又给谁带口信?”“这……”
   
   “真会演戏,还演得有声有色。”主管教手一指,大鼻子灰溜溜站在墙角。
   
   “你为啥事上铐?”主管教问琼。“我嘀咕了几句。”“站着反省。”主管教下了铐,琼乐颠颠走回墙角。
   
   “怪不得屁颠屁颠要拎粪桶,原来柳毅传书啊!”管教一走,大姐大发声音了。
   
   “碰到老乡,让他给楼上相好捎个话--我们都上了太子党的当了。”
   
   “你又上当。不过这次上的是老乡当。”“老娘敢作敢当。”大鼻子一仰头。“你判几年?”
   
   “吃了三个月,还有三个月。”小蟊贼笑出一口黄牙。
   
   “检察院不是说,这次要判得你心痛肉痛嘛?”锥子眼愤怒地问。
   
   “检察院有啥用,最后还不是法院判。”小蟊贼眉飞色舞。我愤怒地看着她。一个贼,一个真正的贼,一个从南京行窃到上海的贼,一个偷了若干钱包的贼只判半年,这是什么狗屁法律?
   
   “官司有各种各样吃法。有人吃潇洒官司,有人吃冤枉官司,有人吃服帖官司,有人吃愤怒官司……”小蟊贼抖着腿。
   
   “先要求引渡,后希望南京警方介入。你来头不小啊。”大鼻子淡淡地说。“看守所,你是眼线;外面,你是卧底。”
   
   “文盲是卧底,除非盐里爬出蛆。”林妈轻蔑地说。
   
   “老菜皮能诈骗合同,除非盐里爬出蛆。”小蟊贼也轻蔑地说。
   
   “难于开口羞于启齿啊。”大鼻子用激将法。“是否说了怕影响你刑期?”
   
   “老娘已经判了,还怕个球?告诉你们,本人是贼,也是半个公家人。”
   
   “怪不得!要不是卧底,惯贼能判半年?”其其冷冷地说。
   
   “贼怎么了?贼就是比你吃香。你是政府重点打击对象,我却是政府团结的对象。”
   
   “看来看去,就是一付贼骨头。”林妈厌恶地说。
   
   “正因为我像娄阿鼠,所以适合做卧底。4月份学生闹得欢,我是卧底做得欢。盯牢这个,监视那个……”“监视扒手,盯牢贼骨头?”“放屁!我监视的是红顶教授--谁进他的家,谁和他联系,他又和谁联系,晚上写文章到啥时--除了不知道拉屎是圆是方,别的全门清。”
   
   “看不出,公安和你有一腿。”“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小蟊贼愈发得意。
   
   “从此你可以大胆行窃。”其其冷笑着。“一把超越法律的宝剑会保护你。”
   
   “你有本事也弄一把啊?省得一推垃圾桶就蹲大狱。”小蟊贼也冷笑着。其其一愣,她被这话嗌住,更被这个事实嗌住了。
   
    “再怎么,红帽子也被贼帽子强。”其其涨红脸。
   
   “愿做红帽子是你的事,愿和警方合作是我的事,咱水牛角黄牛角各归各。”
   
   “可你还是进来了。”锥子眼不服气地说。
   
   “我是上海警察抓的,而不是南京条子抓的。既然我不能倒批文,那就抓钱包。我血管里的血也是热的。”
   
   “你还有资格谈血性?”“不要跟我谈血性。中国人没血性,知识分子也没血性。”小蟊贼激烈地说。“那些牛鬼蛇神平反后,哪一个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对门的教授楼,灯火辉煌忙的很。忙什么?忙着把儿子送出国,忙着把女儿嫁给太子党,忙着为自己出书,忙着为自己评级。为了名,他们和仇家握手言欢;为了利,把患难中的恩人抛弃。血性!中国人哪来的血性?”小蟊贼的话像子弹一样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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