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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专制制度下权力监督的无效性

   牛克思 2009.7
   
    唐朝诗人白居易有一首现实主义诗歌,题目叫《重赋》,有的版本又叫《无名税》。这首诗反映了当时政府官吏为了讨好皇帝,达到自己升官发财的目的,不顾百姓死活,违反国家法令规定,对老百姓横征暴敛的历史史实。通过这首诗,我们可以看出,在专制制度下,即使有一个好皇帝为人民做主,人民最终也还是要遭受贪官污吏的压榨和盘剥。诗歌是这样写的:
   
   厚地植桑麻,所用济生民。生民理布帛,所求活一身。身外充征赋,上以奉君亲。国家定两税,本意在爱人。厥初防其淫,明敕内外臣。税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论。奈何岁月久,贪吏得因循。浚我以求宠,敛索无冬春。织绢未成匹,缫丝未盈斤。里胥迫我纳,不许暂逡巡。岁暮天地闭,阴风生破村。夜深烟火尽,霰雪白纷纷。幼者形不蔽,老者体无温。悲喘与寒气,并入鼻中辛。昨日输残税,因窥官库门。缯帛如山积,丝絮如云屯。号为羡余物,随月献至尊。夺我身上暖,买尔眼前恩。进入琼林库,岁久化为尘。

   
    从这首诗中,我们看到皇帝还是个好人,出于对老百姓的关爱,明确了纳税额。而且,为了防止官吏乱收费,还明白地告诫内外大臣,任何人都不得超过国家的规定征收税款,哪怕是在规定的纳税额上多收取一件东西,也要以枉法罪论处。政府的初衷不可谓不好,法令也不是没有昭示天下,对违法者的处分也不可谓不严厉,可是结果却成了一纸空文。贪官污吏照样“浚我以求宠,敛索无冬春”,横征暴敛到了“织绢未成匹,缫丝未盈斤。里胥迫我纳,不许暂逡巡”的疯狂地步,所用理由是人民多余之物,目的无非是“夺我以求宠,买尔眼前恩”。
    这是专制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与我国当前的现实情况完全是一模一样。实事求是地说,中国共产党确实是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这完全可以从他们为了推翻老的专制制度、为广大劳动人民建立一个平等、自由、富裕的新中国所付处的英勇牺牲看出来。如果没有这样崇高的理想,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牺牲。然而,在共产党建立的新社会里,平等和自由连影子都见不着。慢慢地,共产党也感觉到要建立一个平等和自由的社会,似乎太困难了,因此它就把多个目标简化成一个目标,那就是建设一个物质丰富的社会,一心一意地搞起经济建设来了。可是,经济增长并不会自动地带来人权状况的改善。虽然它发布了很多文件,要求共产党的干部关心群众利益,要文明执法。比如不准乱收费、不准刑讯逼供、不准拖欠农民工的工资等等。但是,只要你翻开报纸,政府官员鱼肉百姓的事例满目皆是。你看,据2009年3月20日解放网-新闻晨报(上海)报道,46岁生活无着的山西农民李建军4次卖血得了败血症死在医院,身后留下2个孤儿; 2003年9月26日新华网报道,贵阳16名女孩讨工钱要集体跳楼;北京娱乐信报报道,2003年11月3日65岁的农民工陈荣详爬上塔吊讨要工钱,3小时后要到工钱当面向大家下跪;2007年11月27 日南方网报道“深圳打工仔为讨千元工资自焚”;2008年4月9日《每日经济新闻》以《经济奇迹背后的血汗工厂》为题报道,通用电气厦门合资工厂涉嫌非法用工,这个工厂生产的是供照明用的灯具,工人大都是年轻的女孩,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工厂的有毒物质严重超标;中新网7月13日电,据华商报报道,12日上午8时30分,陕西省兴平市政府3名保安人员在院内殴打一位上访七旬老人,老人被打昏后躺在市政府门房中8个小时无人过问;2005年11月27日南方都市报报道,据有关部门对广东省管非经营性收费站的审查显示,在74个收费站中,预测还贷期超过30年的收费站有33个,占45%,有6个还款年限超过100年,其中河源江面收费站要756年;2003年12月08日瞭望东方周刊记者胡奎、姜抒北京报道,中国遭遇信访洪峰。在这些上访案件中,40%是反映公检法机关问题的,33%和政府行政工作有关,13%反映单位腐败,11%是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我不忍心再列举下去了,如果要把这些全部都写下来,真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了。
   不管是皇帝统治也好,党派统治也好,为什么都会出现这种事与愿违的情况呢?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虽然它们都制定了相应的法律,比如行政诉讼法、警察法、国家赔偿法等等,也设置了监察机构以监督政府官员的行为,如检察院、纪委等,但是这些法律与措施实施下来简直就是形同虚设。政府官员欺压起老百姓来,简直就是视法律和监督为乌有之物!在这样的社会状态下,才会有杨佳和邓玉娇的出现,人民不能指望法律,只能完全依靠自己,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尊严!太壮烈了,这种壮烈,只有法律失效的社会才会时时出现!
    按照共产党的解释,之所以出现这种滥用权力的情况,完全是因为个别执法人员平时不注意学习,个人素质低下造成的。但这种解释与事实完全不符。过去大学生少的时候,共产党这样解释可能还有人相信,可如今大多数政府官员都接受过高等教育,有的人甚至还拥有硕士、博士学位,这种解释显然就说不过去了。由此可见,老百姓要想不被人欺负,有好皇帝不行,请知识分子来当官也不行。只要官员们的权力还没有受到有效的监督,只要在法律面前人与人还不平等,除非你抛弃做人的尊严,否则就必须走杨佳和邓玉娇的悲壮之路!
    官吏们之所以敢于有法不依,关键在于他们和皇帝(党派)处于同一条利益链之中。譬如,唐朝的官吏之所以敢于因循枉法,超过皇帝规定的税收额度向老百姓横征暴敛,首先是他们所干的坏事无不具有“良好的动机”。他们之所以多收捐税,完全是为了向皇帝表示忠诚之心意。这样,即使有人告发,因为理由冠冕堂皇,所以也就情有可原了。在当朝,警察们刑讯逼供,出发点是为了维护国家的稳定,即便是打死几个人犯,在上级眼里也是可以原谅的。至于拖欠民工工资,高速公路超期收费,政府欠债不还,野蛮拆迁等等,老百姓都得通过这个体制,一层一层地向上反映,而层层官员都处在同一条利益链中,老百姓的问题怎么能够获得公平解决?其次,老百姓和皇帝之间,一个远居率土之滨,一个高处庙堂之上,老百姓的悲鸣皇帝怎么听得见?皇帝若想关心一下民生疾苦,还是要通过层层官员的。再加上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需要,桎梏言论、封锁消息是不二法门。结果,老百姓确实变傻了,可是皇帝也变聋了。这样,任你皇帝宅心宽厚有如孔丘,还是要被众官吏玩转于股掌之中。为了迫使最高统治者严格执法,就必须迫使它承担包庇官吏的罪责,可以达成此效果的,迄今为止,只有民主政治。所以,梁山泊“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主张,改变不了人民大众的人权状况。
   
   
   
   

此文于2009年12月15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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