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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老子哲学

牛克思 2006.4.9
   
   老子,又名老聃、李耳,东周春秋时代(公元前770-前456年)楚国苦县(今河南鹿邑东)人,曾任东周王室图书馆的官吏,著有《老子》一书,道教称该书为《道德经》。老子被道学后世尊为道教的创始人,号称“道德天尊”和“太上老君”。
   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老子第一次把道看作世界的起源,他在《老子》一书中除了对道这个概念进行了论述以外,还以道为基本原理讲述了治国的道理、阐明了老子对知识和人生的态度。总之,《老子》一书概括了道家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了搞清老子的哲学思想,笔者认为首先应该对老子所生活的时代背景作一点了解,其次,还有必要对他的后继者庄子、列子、于吉、抱朴子等道家著名人物作一些了解。只有这样才能全面深入地理解老子的哲学思想及其对后世的影响,也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客观地对老子甚至整个道教做出公正的评价。
   

   一、老子哲学产生的时代背景
   
   老子生活在东周前期,即我们通常所说的春秋时代,与孔子是同时代的人,年龄比孔子略长。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划分法,当时的社会性质属于奴隶社会。
   众所周知,奴隶社会是在原始社会后期,人类的劳动生产力有了一定的发展后,通过原始部落之间的战争而形成的。战胜者成为主人,战败者成为奴隶。因为奴隶不被当做人而是被当做一种财产,所以战胜者不断向外扩张,以获得越来越多的财产,直到有一天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为止。有时甚至会反过来,不断扩张的部落遇到比自己更强大的部落因而被打败,由主人变成了奴隶。可以看出,在这种不是成为主人就是变成奴隶的战争中,战胜者的势力范围或领土是不断扩大的。并且,为了便于管理,防止奴隶造反,必须对奴隶进行军事化的集中管理,统一劳动和休息时间,集中在朝廷王室或各公、侯的“公田”里劳动。在普通百姓家里是防止不了奴隶造反的,因为普通百姓没有钱来豢养军队。
   中国从夏朝开始了奴隶社会,经过商朝和西周,历时2800多年,华族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夏朝时华族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黄河中游以北地区,西周时,东部已扩大到了黄河下游,南部扩大到了淮河流域(《中国历史地理概述》),与此同时,奴隶社会也发展到了巅峰。那个时候,真可谓狼烟四起,战争不断。根据史书记载,公元前1066年,周武王推翻商纣王,建立起西周王朝后,西周王朝的统治者为了掠夺其他部落的人民作奴隶,仍然继续进行了许多战争。孟子说,周公灭了51国;《逸周书•世浮解》上记载说,自武王以后,周共灭99国,降服652国〔转引自范文澜的《中国通史》(一)第74页〕。为了镇压受压迫人民的反抗,巩固战争夺取的成果,维护周朝王室的统治地位,周公旦对商朝的等级制度作了修改、补充和完善,形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严厉的等级制度—周礼。周礼针对不同等级的人,规定了不同的行为准则,从衣食住行到生老病死,面面俱到。由于这种严格的等级制度与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由精神格格不入,所以它只能是在中央具有足够的权威时才可能被人们遵行,一旦中央的权威受到削弱,人们就会视其为一纸空文。西周王朝的中央权威,在与北方匈奴的多次战争中受到了削弱,周幽王被匈奴所杀,周平王将首都迁到洛邑,从此周朝进入了东周时期,使称春秋战国时期。这个时候,周礼已经名存实亡,各诸侯国不再尊敬周天子。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土,各诸侯国之间战争不断,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但是,这一时期虽然战事频仍,可基本上都是内战,华族的领土在这一时期没有扩大,没有彻底打败过周边的邻国,比如南方的楚国和东南沿海的吴、越等国,因此奴隶的来源枯竭了。其次,由夏至西周经过1300多年的融合,奴隶为了本部族的自由而造反的动机逐渐淡化了,这就为奴隶的家庭化创造了心理条件。再次,铁的出现极大地提高了家庭农业的劳动生产力,也为奴隶的家庭化创造了经济条件。最后,为鼓励己方军队中的奴隶士兵努力作战,聪明的统治者常常会以建立军功为条件解放奴隶,或者向敌方军队中的奴隶进行宣传,以反戈为条件给对方获得解放的承诺。这样,诸侯国的竞争,给奴隶的解放创造了历史性的机遇。因此,春秋战国时代,是一个风云激荡的时代,也是中国历史上人权获得空前解放的时代!为之欢呼者有之,为之痛惜者亦有之!一个旧的制度即将死去,一个新的时代即将诞生!一切名誉、地位和利益关系都将进行新的分配。
   在这种剧烈动荡的社会中,人民的生命财产处于毫无保障的状况下,成者王侯败者寇,所谓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为了重建一个太平世界,这个时期,涌现出一大批杰出的思想家,形成了儒、墨、道、名、法等学派,各有一套救世理论。老子就是那个时代道家的代表人物。
   
   二、老子哲学的基本内容
   
   1.什么是道?
   
   从字面上解释,道在老子以前主要有以下四种含义:1. 道路;2. 说;3.道理;4. 规律。在思想性的著作中,道指的是道理和规律。老子给道增加了一层含义,那就是,5.道是创造世界的第一实体。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呵寥呵,独立而不改,可以为天地母。吾未知其名,字之曰道。”意思是说,这个创造世界的第一实体本来并没有名字,道这个名字是我给它取的。所以,道就相当于基督教中的神和上帝,伊斯兰教中的真主。因为在老子那个时代的人已经普遍使用了诸如神呵、上帝呵、天帝呵这些名词,而老子认为这些名词所指代的实体都是老子发现的第一实体的创造物,它们都比第一实体低一个层次,老子不能用这些已有的名词来称谓他的发现物,所以老子就给他的发现物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道。关于道,让我们再来看看老子的继承者庄子是怎么说的:“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庄子•大宗师》)从以上这段庄子的话可以看出,道是人们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感觉到的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实体,而且是第一实体,它不需要从别的实体产生,而是从来就存在着的,即使没有天地,道也还是存在的,而且道是永远不会灭亡的。所以,虽然它出生在天地之前也不算老,活的时间超过了最古老的事物也不算高寿。是它创造了鬼神,生成了天地,所以道的力量是无穷的,最高的太极也没有它高,最深的六合也没有它深。道虽然具有无穷的力量,可是它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做就自然而然地成就了天地万物,这就是道最高明的地方。
    这就是老子的自然哲学。他认为道是天地万物的原因,道就是无:无形、无名、无为。那么,对于老子的道,究竟是唯物主义的还是唯心主义的,在学术界历来存在着争议。主张老子的道是唯物主义的人,根据的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呵寥呵,独立而不改,可以为天地母。吾未知其名,字之曰道。”(二十五章)他们认为,老子在这里明确地将道表达为物,因此老子的道就是唯物主义的。而主张老子的道是唯心主义的人,却可以从《老子》里找出更多的句子来为自己作证。比如“视之不见,名之曰微;听之不闻,名之曰希;搏之不得,名之曰夷。三者不可致计,固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暾,其下不昧。绳绳呵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忽望。”(十四章)他们认为,老子在这里明确地阐述了道的性质是无形、无声、无状的,而具有这种特征的东西肯定不是物质的;另外“道恒无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都说明道早于物,道和物是不同的两种东西。所以,他们认为老子的道是唯心主义的。
    笔者认为,读一个人的著作,理解一个人的思想,应该从该作品的整体思想着眼,而不能断章取义于一字一句。如果仅仅从文字上看,我们还可以从《老子》中“有无相生”(二章)、“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十一章)等句子断定老子的道既不是唯物主义的也不是唯心主义的,而是折衷主义的,因为从这些句子中我们明显地看到老子把有和无看作是同时存在的。但是从老子的总体思想上看,老子把道说成万物之始,而且是不生不灭、无所不能的,那么道就不可能是物,因为任何物都不可能不生不灭、无所不能。所以,笔者赞成把老子的道归于唯心主义的行列。
    在老子眼里,道的特征是稳重而冷静。“重为轻根,静为噪君”、“轻则失本,噪则失君”(二十六章),它不向外界显示任何独特之处,是“方而不割,廉而不刺,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的(五十八章),因此它“锉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四章),与天地万物和谐相处,没有任何矛盾。
   正因为道与天地万物之间达到了最高境界的和谐,所以道的行为方式就表现出了无为和不争。“道恒无为”(三十七章),但是由于道无所不能,因此它可以“无为而无不为”(四十八章),以至于创造出了天地万物。道虽然是无所不能的,并且创造了天地万物,但是它并不以此居功自傲,让天下万物都成为它的奴隶,而是“成功遂事而不名有,万物归焉而不为主”(三十四章)。它功遂身退了,表现出一种无欲无求的态度,这与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看到的恶势力是截然不同的。是什么使道有别于恶?那就是德。因为有德,所以道才能够“利而不害”(八十一章)。
   老子发现自然界最接近道的东西就是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矣。居善地,心善渊,予善天,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八章)水,虽然十分柔弱,但却无坚不摧;虽然滋养万物,却不居功自傲;从来与世无争,却是生命之源。
   
   2.老子的治国思想
   
    老子在发现了道之后,他仿佛已经找到了可以令天下太平的灵丹妙药。他看到当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周天子及其拥护者儒家学者,仍然念念不忘用已经被事实证明完全无效的“礼”来治国,感到非常可笑。在老子看来,天下之所以大乱,正是因为周天子及其支持者儒家学者强行推行礼制的结果。他说:“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三十八章),当权者为人民规定的条条框框太多,而人民又都狡猾多智,追名逐利乐此不疲。你看:“天下多忌讳,而民弥畔;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智,奇物滋起;法物滋彰,盗贼多有。”(五十七章)因为儒学倡导尊卑贵贱,所以天下人就使出各种各样狡猾的智谋,争权夺利,互相倾轧,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儒学倡导礼制,讲什么忠、信、仁、义,却置天地之母大道于不顾,其实是舍本逐末,照这样搞下去,天下哪里会有什么太平?他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十八章)在这里,老子一针见血地指出,正是因为朝庭及其支持者儒家学者在治理国家时违背了大道才需要用所谓的仁义来规范人们的行为;正是他们强调人的聪明才智天下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谬论;一家人不团结,每个人都忙着推卸自己对家庭应尽的责任才需要用所谓的孝慈来对年迈的双亲进行赡养;国家混乱,君王的宝座摇摇欲坠才用得着忠臣!因此老子认为,建立太平盛世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抛弃虚伪的礼制,抛弃尊卑贵贱的等级制度,天下人才会变狡猾为淳朴,世界也才会复归清净。他说:“绝智弃辩,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让天下人都来效法道,那就是为人处世像水一样,意志要柔弱,态度要谦逊,处世要谨慎。他说:“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达,深不可识。……(他为人处世)豫呵其若冬涉水,犹呵其若畏四邻,严呵其若客,涣呵其若凌释,敦呵其若朴,混呵其若浊,旷呵其若谷。……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欲盈,是以能弊而不成。”(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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