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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扶大厦既倾

   难扶大厦既倾
   
   ——王亚法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我原以为这只是《红楼梦》里“聪明累”的词句,不料世界上竟有大厦倾倒的真事,而且刚建造好,没使用就崩塌了。前一阵有一座大桥,也是刚造好,没使用就倒塌了。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怪事。秦始皇造的万里长城,历千年而不倒,明成祖造故宫,至今也巍峨挺立;帝国主义在外滩造的大楼,更是风雨百年,神闲气定。何以社会主义——人类历史上最好的社会制度造的建筑,却就即造即垮,丢丑现世呢。
   从照片上看,这幢大楼,虽整体塌圮,但身骨尚健,没有断裂,说明其组织牢固,还能保住一具完尸,所不幸的是基础不牢,桩头拔地而出,内瓤尽露,究其原因,是失去了基础。据说,有关方面正在化验,建筑材料方面有无偷工减料之嫌。按常理分析,一批贪官和奸商合作项目,铁定会偷工减料,除非奸商们贿赂化验部门,得出另一个数据,否则拭目以待。
   没有交付的大楼已经塌了,那么已经交付的呢?谁能保证那些已经住进居民的大楼,不会在某一天早上突然倒塌,到那时怎么办?一连串的联想,让搬进新楼的居民不敢入睡,当然俞正声、韩正和那些知道内情的官员也难以入梦。
   大楼倒塌的原因,工程原因是小事,主因只有一句话,一句大家心里明白又不能说破的话,说破了牛二会找你的麻烦。但是不给说,就像地球内部的预应力一样,积聚到一定时候,必然释放,到时候山动地摇,鬼哭神嚎,倒霉的又是那些住在“和谐大楼”里的底层居民。
   端午那天的早上,我在书斋里沉思,屈原的自杀,是因为对时局看得太清楚,但楚怀王又不听他的劝告,这是悲剧的主因。庆幸当年楚怀王还算仁慈,虽然我行我素,却没有把他打成右派,但而今的楚怀王就没有那个气量了,不是最近还抓了一位嘛。
    如果说那幢倒塌的大楼,症结是基础,那么我担心起另一幢八十多年的老大楼,这幢白蚁丛生,构建霉烂的屋宇,基础早就酥烂了,据知情人说,里边值钱的灯饰和木料,早就被管理人员偷走,装到国外自己的屋里去了,但是收租金的主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还想死命扶住它,不让倒坍。
   身为旁观者,看着实在提心吊胆,大厦既倾,岂是人力所能扶之,真叫人的嗓子眼痉挛,发不出声音来。
   
   二〇〇九年七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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