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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思571—B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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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嬗变(纪实小说之终结篇与载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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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矢志不移
   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个早晨,文胜武便将狱中带回的太阳花种子种在了家中的花盆里,也种在了学校的花坛里。他等待着春的来临,让这美丽不屈的太阳花在家中在校园开放,开遍神州大地,生生不息……
   
   文胜武回家后,学校领导老师及同学朋友都来看望,仿佛是在迎接和看望一位凯旋的英雄,他接受了一拨拨的洗尘宴。接着,便是忙于搬迁安顿新居(入狱后学校还为他安排了新居),走亲访友,联络深化与亲友同学同事的感情。大家都仍是那么关心他,那种场面那种热心和真情,让他很是感动与感慨,感觉世态未凉、人情未冷、真情可贵,同时更感到正义的力量,能为正义而斗争,充满自豪与信心。耳闻目睹,还感觉这二三年里特别是“南巡东风”以来,社会现实和人们的思想观念变化太快太多,同时似乎还感到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浓厚的庸俗实用主义的商气钱气,大家似乎都在谈钱谈怎么样弄钱,包括那些过去曾与他一样满腔抱负壮怀激烈的同志们,大家似乎对政治对改革都十分淡漠,也似乎忘记了六四的血。对此,文胜武油然生出一种悲哀,并有种愰若隔世的格格不入之感,他想这便是邓小平“南巡讲话”庸俗现实主义的结果。与此同时,他还有种乡下人进城般的自卑感,从外表服装到许多话题与思维,似乎都跟不上谈不上路而落伍了。心想,一定要多观察了解争取适应,以免落伍被现实社会淘汰,三年隔世,该学习认识该感受适应的东西太多了。但是,他心想:不管怎么变化怎么认识怎么适应,“男儿到死心似铁”,为民主为改革为正义为平反六四的心志,是永不会变的。

   家安顿好后,便去办理户口转入手续,在派出所引起认识和不认识的警察对其所为一致的不理解和叹惋,又引得他一番矢志不移的再次“宣传煸动”,特别是警察们向他索要判决书备存,当看到他曾在上面写有“历史是最好的法庭,人民是最好的判官”的时侯,他们更是无奈地摇头直称其傻但又暗暗佩服。例行记录完身体外貌特征及手印等存档后,文胜武便入了“黑五类”的另册,成了一名终身特监特控对象---并非自由身啊!
   随后,文胜武与妻子及兄妹去祭扫母亲与爱女的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三年了,两个最亲最爱不但最后一眼都没看到,甚至埋在哪都不知道更不能来她坟上看一眼,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折磨?!真是人间之绝悲,世间之大哀,心灵之最痛!回忆与母亲和受女最后诀别的那一刻,想起母亲那句:“你回家时,假如我还活着……”禁不住泪如雨下。他好恨,为反抗专制独裁,不到三年先后痛失爱儿和母亲,可以说真是国恨家仇集于一身。为此,他更加痛恨这万恶的专制独裁制度,有时真想做个职业革命者。
   忙完家事后,校长要文胜武复岗上班,说是上级一直没有过开除公职的文件,你仍是学校教师,又因学校有语文老师住院,校长硬要其代教语文课。久别讲台,再度执鞭,很是高兴,学生和老师也都如常地喜欢他。因家人劝说鼓励其“下海”经商或从企,同时一位任经理的朋友因公司刚成立急需,更知文能写会画,非请其去其公司任办公室主任不可。文胜武也正想改变一下人生道路,以便更多地接触认识社会,学习些企业经营与经济管理,以求政治与经济的紧密联系,这样,他告别学校加盟了企业。听说公司为此还专门去请示了上级领导,因都听说过他的为人及能力,领导们大都默许了,上班后他曾几次去政府相关部门办事,包括几位党政领导见了也都并无歧视还很热情,文胜武心里真是安慰和高兴,同时也感觉到当局六四镇压之不得人心,他的所为是正义的。
   有次,文胜武为公司去政府办事,碰到原任市教育局党委组织部长、现任区府主要负责人之一的老朋友,便与其玩笑道:“我可是带党龄坐了快一年牢的,可否补交牢中近一年的党费?你这个组织部长当时立场也太不坚定了,为何我入狱快一年才开除我党籍?而且到现在也未听说我已被开除公职什么的,按理当时应该立竿见影的。”见如此戏说,原部长这才说出了当时的真况:“六四后政治不明,政局不稳,各级党政都难把握,便都不敢擅自行事,怕政局若变又会犯错误,中国这样的教训太多了,现在的人都变得聪明多了。直至后来中央正式下达了个死令,列举了六四时二十来种人应当坚决开除党籍,直到你后来被正式判刑去了监狱,我们这才正式下文开除你的。”原来如此。由此可见,对六四人事的处理,各级党政之抵触和犹豫,是中共历史上极少有的现象,可见当局六四镇压之不得人心也不得党心。
   在后来的日子里,这位领导还曾多次与文胜武及他公司经理谈话,说是象文这样有能力的人还是可以再争取重新入党的,并劝文争取重新入党,文胜武却总是边笑边坚定地摆手道:“看破‘红’尘,义无反顾!”。的确如此,经历过“八九六四”,经历过黑狱磨练,也经历过“文革红潮”,他算是真正彻底看清看透了中共及其“红色”是什么货色。正如一位英国政治家所说:“一个人在青年时不相信共产主义是不正常的,中年后不反对共产主义便更不正常了。”作为一名与“红色”斗争的“黑色斗士”,文胜武为自己的“黑色中年”感到庆幸,也为曾经的“红色少年”、“红色青年”而感到羞愧,同时,更为自己今后“黑色的老年”和“黑色的一生”感到骄傲和自豪!他认为自己当初所为及今后所追求的事业是正义的,而正义的事业是一定会胜利的,为此,将矢志不移、不懈努力!
   为此志愿,文胜武一直未放下“八九六四”这个心结,即使在大多数国人都一心奔钱奔“小康”而淡漠政治,淡忘“六四”那庸俗现实主义颓废享乐主义的情势下,他仍一直牢记着六四之血海深仇,盼望着“六四”昭雪、设奠重祭、民主自由春天的到来。为此,文胜武与八九犯难友同志暗中一直保持着身心的联系与沟通,分析商讨畅谈展望着时政、改革,呼唤迎接着“六四” 昭雪和民主自由春天的到来。在“六四”五周年纪念日,他还曾大胆又隐晦地利用电视台点歌的形式,用如下的字幕公开表达了情感:“今天这个特殊难忘的日子里,8964部队童稚特向活着的和牺牲的战友们致意!”借出差北京的机会,也曾多次努力寻找搜集着当年“六四惨案”的物证人证,他听到感受到了许多骇人听闻残酷惨烈的当局公然大规模杀戮的暴行,因为在北京街头仍可见有些高楼上那成排成片的累累弹洞,他还曾拍摄以作罪证。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后来在境外网上搜索收集到更多记录残暴血腥与惨烈的图文,真让他更加的震惊与愤怒。在“六四”十周年纪念日,他悲愤地写下了如下的祭文:
   
   《“六四”十年祭》
   十年沉雪,千古奇冤,己巳春夏,六四英烈。生死两茫茫,天地悲切切,死者魂未安,生者心更伤。十载悲歌哀一曲,千年惨烈留青史,光照人寰。
   堪回首:官逼民反天人怨,公车上书儒为先,反贪抨腐唤改革, 民主浪潮荡神州。狂飚撼专制,风雷震篱棚,独夫民贼畏天惊,一党专制命在夕,生气满华夏。十亿苍穹齐呐喊,五洲友邦共和鸣,戊戌再变法,五四新浪潮,朗朗中华好个春。
   封建帝制逆天行,失道寡助亿民弃,千呼万唤不敢出,藏于阴谋伺杀机。六四月黑风雨凄,法西斯蒂凶无遗,逆天凌杀气,视民如草荠:铁甲驰骋碾人墙,卅万大军刃京城,枪炮开道,屠刀纵横,枪林弹雨腥血飞,刀光剑影星月稀,京城成屠场,老少如牺牲。百万京民勇抗暴,只手寸砖敢拒敌,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天泣地哭惨烈烈,人吟神怨寂凄凄。诚既勇兮不可凌,身首异兮心不悔;魂魄毅兮为鬼雄,形虽灭兮化金玉;敌胆破兮夜惊梦,天地共兮灵永恒。
   屠城千千万,血泊层层淤,尸填十里长安街,血染百年皇城根。鸟无声兮天寂寂,夜有籁兮风凄凄;魂魄散兮雨沥沥,鬼神聚兮云幂幂;星目闭兮不忍,月遮面兮霜白。伤心惨月,有如是耶?!
   苍苍黎元,谁无父兄妻儿?鲜活生灵,谁为荼毒虐杀?人道何在?天理安存?天下之策,百家争鸣,于异议无辜者戮之,何罪何咎?!
   茫茫十载,冤不许鸣,屈不容伸,魂无安归,祭无安日,精魂何依?天道何存?此国殇祭日,无以公奠,仅以心祭,以泪倾觞。待来年,秦皇崩俎,惩凶昭雪,定当九州盛典公祭。
   
   出狱后,表面虽说已是一个自由人,但在专制独裁的铁血统治下,总摆脱不了国安国保特务的监控,特别是每年春夏之交的敏感时期和六四纪念日前后,特务们总要传唤。面对特务,文胜武总是大义凛然侃侃而谈地利用这“合法讲坛”再司所谓“反革命宣传煽动”之职。
   可笑的是,特务们与文的会见,有时真象电影电视里特务或地下党接头般的神秘。有次的会见,是在一家茶楼的昏暗灯光下进行的,是一对四的对话阵势。假意寒暄应酬的客套后,特务们急不可耐地抛出谈话要点:一、你现在对六四对当前形势有什么看法;二、平时爱好什么,与哪些人来往,近期有过些什么活动;三、了解哪些难友同志及民主义士的近况并有过什么交往;四、听说你爱弄电脑爱上网爱写文章,都写些什么看些什么;五、警告不要再做“违法犯罪”之事;六、希望能做我们的“线人”,及时向我们汇报反馈。
   针对特务们的谈话要点与威逼利诱的反复提问,文胜武坦然陈述了自己的政治观点与主张,表达了对六四屠城的愤怒,以及对“红色”对当局的反感与憎恨和对其不抱任何幻想的看法。对其他问题,则多以虚假应付,或以无来往不知情无可奉告作答,或以上网和写文章主要看新闻、写文学作品等来蒙特务们。因为特务们一直不间断地对其的监控及他们的这些套路早便知道和熟悉,“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特务们那最后一个谈话要点,也是其主要目的:要文做叛徒内奸,当他们的特务和线人,为他们提供民主义士的动态和情报。为此他们极尽讨好拉拢之能事,并要做他的“朋友”,并“关心”地说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讲,定会帮助解决云云,甚至还谈到了开支和经费,谈到了单线联系,他们告诫他不要将情报和此次及今后他们找他之事告诉透露给任何人,也包括国安局公安局其他人等等。听到黑暗中他们这番阴谋般神秘的交底,文胜武顿时感到有些恶心和厌恶,同时也感到有些可笑:中共当道的朗朗乾坤仿佛是国民党当政,而他们的见面真似国统区的“中共地下党”。
   看到他们一番卑劣的表演,文胜武算是真正长了见识,真正知道了什么叫特务,而且这些特务还想拉他当“特务”哩。联想到儿时所看电影中艺术加工丑化了的所谓国民党特务,不就是今天现实中赤裸裸的中共特务吗?而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总算看清了他们这些特务的卑鄙丑恶和那见不得阳光的嘴脸,同时更看清了他们为之效力的主子的卑鄙丑恶阴谋以及脆弱胆怯和阴暗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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