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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在一九八九

王蒙在一九八九
   鄭義
   望穿秋水,終於望到了王蒙自傳第三部《九命七羊》的面世。民間傳說貓與狗都有九條命,意指生命豐富多彩﹔羊在古代與祥相通,七羊就是吉祥的意思,他自述書名叫「九命七羊」是比喻自己一生坎坷,幸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到處遇到好人,遇到九次麻煩,起碼七次都能沒事。
   鄧力群指王蒙是「黨內不同政見者」
   王蒙回憶錄的第二部《大塊文章》寫到一九八八年為止,所以讀者們翹首以待的是他怎樣描述八九年六˙四慘案後因為拒絕與國務院眾部長一起探望受傷的戒嚴部隊官兵,而被撤去文化部部長一職的事。可是,細讀全書四十萬字,雖然筆端充滿憤懣不平之情,他還是避免直接闡述該案,然而字裏行掩飾不住骨鯁在喉、慷慨悲歌之隱衷。

   一九八九年春,王蒙發表了短篇小說《堅硬的稀粥》,引起很大爭論。作品寫的是一個年輕人,他認為中國足球水準太差,是因為中國人體質太差,而體質差是因為早飯喝稀飯吃鹹菜缺乏營養,他提議應由稀飯鹹菜改為喝牛奶吃牛肉,由此引起了一場家庭地震。有人說這篇小說諷刺鄧小平,有人說這是關於改革的寓言,諷刺整個社會。於是,美國之音全文播讀了《堅硬的稀粥》,王蒙本人對北京日報記者說,此文是根據真人真事寫成,「真相是經得住考驗的,而虛假是見不得陽光的」。總算人民的眼光雪亮,此文榮獲第四屆全國短篇小說百花獎,巴金則說這篇小說「已成世界名著」。
   他婉轉地道出鄧小平鐵腕下令鎮壓的根本原因:「政權都丟了,形象好又有什麼用?一位大人物的名言,一句不算精緻也不算深邃的話竟是這樣振聾發聵!卻原來大實話有泰山之威,雷霆之力!而這些恰恰不是什麼人都能勝任愉快的,這不是王蒙的強項,甚至不是王蒙該時該地所敢於嚐試的。王蒙最恐懼的,怯於充當的恰恰是這樣的角色。」正由於他怯於慰勞戒嚴部隊傷兵,所以「李鵬總理在人大常委會上提出,為了尊重本人早已提出的專心從事文學創作的意願,故免去王蒙的文化部長職務」,這裡他附註,那封給中央的信是一九八八年寫的,到一九八九年忽然被引作免職的事由。「一九八九年秋在周揚的葬禮上,我碰到外籍華人作家韓素英,她趕緊先拉上我照相,因為她來華前受到英國友好人士的囑託,須要帶回王某無恙的材料,說是英國有友好人士懷疑,王某是否已經身亡」。
   王蒙雖不致於身亡,但形勢確是嚴峻的,連與他共事幾年的副部長英若誠都急忙同王蒙劃清界限,他向到訪的日中文化交流協會代表團表示:「我與王蒙雖是一屆,但不是一派」。翌年黨員登記順利過關,英若誠找王蒙飲酒道;「我還以為有多少事呢,結果嘛也沒有」,一場虛驚。那時,女作家張抗抗的丈夫被捕入獄,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王蒙還是冒了風險上門安慰她,而且多了交往。在六˙四後三四年內,王蒙被打入冷宮,有一次出鏡的公開活動,到最後一小時,上級通知他不要去了;另一次是他自己的節目,且已上了預告,到時候卻被取消了;在某大城市,兩個著名作家鬥法,竟以王蒙為炮彈,居然攻下了碉堡;還有一次馮驥才上門看望王蒙,臨走時手扶車門道別,同車的一名作協頭面人物急於關門,砰的一聲把大馮的一根手指幾乎砸斷,蓋因作協那個當權派生怕有人看見他從王蒙家出來引起不良後果,急於離開,他直說:「我與你們不同,你們是大作家,我呢?我誰都得侍候!」意指極左勢力「呼風喚雨,無限上網,狗扯羊腸子,,沒結沒完」。在那「清查動亂份子」的日子裡,文化部有些副部長白天必須作點姿態,在左王指令下說點翻臉不認人的話,但每晚都致電王蒙打招呼;有些副部長不得不說些言不由衷的話,畢竟是吞吞吐吐,證明自己沒多少話可說;還有些副部長比較積極回應,東拉西扯一番,將王蒙小說也挖苦幾句,一個月以後又找機會尋王蒙飲一瓶茅臺,並解釋說原以為王蒙會被打倒,最後才明白王蒙是打不倒的。那時,鄧力群麾下的《中流》與《文藝理論與批評》對王蒙群起而攻,抨擊他宣揚文學本質多元化論是違背了馬克思主義、搞資產階級自由化,《中流》刊出〈王蒙其人其事〉專文,將王定性為「黨內不同政見者」;緊跟當權者的評論家嚴昭柱、林賢治、朱學勤等紛紛發出互相矛盾的攻擊,有人說王蒙抱著玉石炸彈,另一些人則說王蒙懷裡哪有一塊像樣的玉、連石頭都沒有;有人再次掀起批〈堅硬的稀粥〉風潮,有道是「一碗稀粥掀 巨浪,數莖鹹菜變階梯」,最後「上面」指示停止公開爭論,於是那位掀起稀粥風浪的左將專門找王解釋,指天畫地,保證從未出賣朋友云云。在那風雨如晦的日子,人們一夕數驚:上海京劇院赴京演出新劇本〈曹操與楊修〉,表現曹操整天要招賢渴求人才,來了楊修這樣的奇才卻容不下,終於將楊修殺了。有人解讀此劇是借古諷今,指責鄧小平廢了胡耀邦趙紫陽。
   中共阻撓王蒙赴瑞導致北島落選諾獎
   在這樣的腥風血雨環境下,中共駐瑞典大使館否決了瑞典科學院終身院士馬悅然對王蒙的訪瑞邀請。馬教授是著名漢學家,是瑞典科學院對諾貝爾文學獎有投票權人士中唯一懂中文者。一九九四年他希望王蒙出訪瑞典,作一次演講,並提供十五頁以上的材料推薦諾獎的中國作家候選人。王蒙認真寫了推薦北島、韓少功、鐵凝、王安憶、張煒等人的文稿,又托文化部外文局副局長譯成英語。不料,中共駐瑞典大使館批示「不適宜」。按制度,外館否決,出行就要告吹。文化部考慮大局,要求外館覆核,對方不覆,於是瑞典方面改由薩斯航空公司總裁出面邀請,並由瑞典駐華大使具函相邀以示鄭重,不料外交部指出薩斯公司與文化無關,其後面的東道主仍是馬悅然,故再次否決王蒙出訪。當時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中文系主任、漢學家羅多弼正在中國逗留*,他受馬悅然委託前來打聽虛實,王蒙礙於組織紀律,不敢透露屬於「國家機密」的決策過程,便推說「手續未辦好,可能無法成行」,羅多弼自以為是地向馬悅然報告:王蒙不想來。馬悅然從失望到發怒,即發表聲明稱:既然王蒙對瑞典科學院的文學交流不感興趣,他也只好放棄他的與中國大陸的交流計劃。這份聲明意味著,中國本土作家從此將與諾獎無緣。當時詩人北島已經到達瑞京,各大傳媒的記者雲集於北島家中,攝像機鏡頭已經調準,只等一聲宣佈便開拍。結果,宣佈的是愛爾蘭詩人希尼。事後瑞典駐華使館文化專員尼爾斯特意在香港發表聲明,指摘馬悅然錯怪了王蒙。正好瑞典有一位女副總理訪華時會見中共外交教父某人,談及邀王防瑞一事,教父乃指示此事可行。外交部諮商文化部,此時文化部辦公廳勃然大怒,曰:我部以如此罕見的鄭重方式提出王某訪瑞,你們竟不予注意,現在剩下不多天了,又說行了,讓我們來一個趕三關,你想說行就行?算了!我們不辦了,王某人不去啦!這樣,由於馬悅然羅多弼的自以為是及中共外交部、文化部胥吏的意氣用事,大陸失去了與瑞典科學院改善關係的契機,後來中共還一度禁止馬悅然入境。二○○○年,馬悅然提名法籍華人高行健上壘,中、瑞雙方的失誤,徒使豎子成名。高行健得獎的消息傳來時,一位重量級領導人想打聽高行健何許人也,那時王蒙隱居京郊懷柔山區,沒聯繫上,乃由中國現代文學館副館長、老舍之子舒乙發表了一篇口誅筆伐式的評論,中共同瑞典文學院的關係重趨緊張,中國本土作家獲得諾獎的機會也就微乎其微了。「一些無知小兒認為中國作家得不上諾獎是由於作家膽量與生存環境造成,從而責備作家沒出息沒本事或乾脆埋怨環境……親愛的朋友,你是多麼天真!」王蒙還不苟同「諾獎喜獎給社會主義國家的不同政見者」一說,他指出:諾獎常常獎給西方國家的左翼批評者,如葡萄牙共產黨員薩拉馬戈、義大利劇作家達里奧福、德國的海因里希˙伯爾﹔諾獎喜歡特立獨行,力排眾議,根本不在乎某個國家的政府反應,,它本身是歐洲人評出來的,不可能滿足中國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要求,它沒有這方面的義務,與之對抗毫無必要,也不起作用。
   坦承自己生活在罪惡深重的國度
   在那場雷厲風行的「清查」六˙四參與者的運動中,王蒙確實受了不少委屈,直到一九九四年中共基於對外文化交流刷新「形象」的需要,遴定他為全國政協常委,這場風暴才告平靜下來。禍兮福所倚,他在國際上贏得了廣泛的同情與尊敬,五大洲許多國家競相邀請他出訪、講學,作為「安慰獎」,僅一九九一至二零零五年,他就以貴賓身份訪問了新加坡、澳洲、馬來西亞、美國、臺灣、日本、加拿大、韓國、香港、英、法、德、意、奧、荷、澳門、挪威、瑞典、西班牙、愛爾蘭、瑞士、墨西哥、印度、不丹、尼泊爾、毛里求斯、南非、喀麥隆、突尼斯、埃及、菲律賓、印尼、越南、伊朗、俄羅斯、烏克蘭、愛沙尼亞、立陶宛、捷克、斯洛伐克。在國內,老百姓也不傻,南大、浙 大、中山大學、北師大、南開、上師大、交大、西安工大、華中師大、東南大學、魯東師大、新疆大學、新疆師院、重慶師大、海南師大、河北科技師院、溫州大學紛紛聘請他擔任教授、文學院名譽院長、大學顧問等。國防大學、裝甲兵學院、西安和南京的解放軍政治學院、中國藝術研究院、南京郵電大學、浙江師大、安徽師大、北大、清華、上大、延大、魯迅文學院、上海東方論壇、現代文學館、港大、浸大、中大、科大都邀他去講課﹔海南大學設立了王蒙文學研究所,二○○三年還召開了王蒙文學創作國際研討會;湘西鳳凰、張家界、常德、廣州、上海、內蒙伊盟、陝北榆林、新疆、桂林、牡丹江、珠海、煙臺等地以遊覽、座談、研討、作家週、曲藝表演或文藝節評獎委員的名義邀他前去輕鬆一下,安慰他受李鵬等極左派傷害的心靈,正如他自述;「見證了榮耀與艱難,荒唐與坎坷,步伐與代價」,他付出了良知,收穫了巨大的榮譽。
   在這部回憶錄中,王蒙傾倒了對中共高層極左派的無比憤慨,他以小說主角的口吻訴說:「我是生活在一個何等罪惡深重的國度啊……謊言多於真話,誠實比狡猾還要令人猜疑不解,微笑後面隱藏著匕首,文才發揮在寫誣陷信上,陷阱比道路還多,毒藥比飴糖還要普遍,交友的目的在於關鍵時刻予以出賣,最不怕賠本的買賣是捕風捉影入人於罪,最時興的行當是拉幾個人製造流言蜚語,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在那裡行善,不學無術的人作威作福……每個人對其他人不滿,卻無法不讓別人對自己不滿;每個人都感到別人的欺詐卑劣,卻沒有能力不對別人欺詐卑劣;每個人都感到別人在墮落,卻無法停止自己的墮落……唱的調子愈高,人們就愈不相信,空話講得愈多,人們就愈卑劣,最後連那最起碼的真誠與道德也失去了信用,只剩下赤裸裸的野獸般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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