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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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萌芽》——痛读《萌芽》

                      又一次《萌芽》
                          ——痛读《萌芽》
   
       文:东方安澜
   

    读《萌芽》,始终有个魅影在我眼前扑闪扑闪,可一直捕捉不到,读完以后才意识到,这是资本主义的九头怪鸟作祟。从1884年法国昂赞产煤区的大罢工到今天红色中国大地上无休止的矿难,实际上,是终点又回到起点,历史再现了一个轮回,“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历史踉跄地迈了半步——罢工在法国合法化,在红朝中国仍为非法。
   
    二十世纪前半叶中国大地上的红色革命,请来了一个被策源地抛弃了的幽灵,幽灵魔道把一批无产者变成了有产者,消灭了老爷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老爷,美其名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在这个神奇的“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里发生了数不尽的矿难,我的电脑上有个链接,“2007年12月6日凌晨零时左右,山西洪洞发生煤矿爆炸事故,找到105具遗体,50名工友自发救人身亡。”在《萌芽》中,爱弥儿•左拉也描写了不顾安危为救矿难不幸身亡的马赫家的儿子扎查里,130多年了,从西方到东方,压迫还是压迫,矿难继续矿难,从扎查里到这50名工友,历史无声地再现了同样的悲剧,带给人可悲可泣的震撼。
   
    最令人不可忍受的是:在宣扬“代表了最先进生产力发展方向”的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里,还有返祖现象——奴隶社会的“黑砖窑”。难道在通向共产主义的过程中,一小撮权贵集团可以挟持一个国家?难道为了最终的平等,应该先施行不平等?那么这个共产主义不是骗人就是邪教的幌子。那么到底有没有共产主义,没有,人类社会不可能有共产主义,共产主义是几个人统治一群人的美丽外衣。
   
    邪教的幽灵忽远又忽近,当革命把无产者变成了老爷之后,这个世界只是重新洗了次牌而已。尽管拉赛纳没有认识到革命只是换汤不换药的一次洗牌,也不知道共产主义只是美丽的肥皂泡,只是凭着本性出发,要求劳资协商,避免矛盾激化。可是,现实没有给予他联系上层的管道,也注定了在达姆矿场的小树林里,他的这种理性被三千人的狂热所抛弃。尽管他也曾经带领工人闹事,尽管他因为带头闹事而被矿上开除,但群众是忘恩负义的。对群众来说,革命不革命都是其次,面包才是真理。不能奉献面包的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严酷的事实——“群众都是翻脸无情的”。同样,当艾蒂安领导罢工失败以后,他走过矿区,“每一家的门窗后都闪现着愤怒的目光。”这就是好为领导的代价。但左拉还是为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结局——去巴黎——这算左拉对艾蒂安从九死一生的矿难摆脱出来的一种补偿吧。
   
    我喜欢苏瓦林。苏瓦林和艾蒂安不同,后者只是一个在生活中成长起来的平民知识分子,苏瓦林却是一个经过革命洗礼的人。企图炸沙皇的专列,不幸把妻子送上来断头台。对亡妻的一往情深把他变成了一个禁欲主义者。他对革命运动的深刻认识,使他对罢工持冷漠的观望态度。但正是他,给了整个沃勒矿井致命痛击。对剥削的愤恨,对劳工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带着在俄国时对革命的切肤之痛,把他变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人。正当他“拔剑四顾心茫然”之际,恰巧也是罢工运动失败之时,他把矛头对准了沃勒矿井,悄悄地把安全井和提升井打通,引进地下海,摧毁了整个矿井。我喜欢他,喜欢他义无反顾的决裂精神。我们周围许多庸人,即将做某件事或做了某件事以后,总喜欢喜形于色地向人透露,并不忘嘱咐一句,“别告诉别人啊”,一转身,满世界知道了。苏瓦林身上,有佐罗味,有不肆声张的侠肝义胆。对比之下,口风不紧的人,全是庸人。
   
    我同情德内兰。尽管左拉把他划入资产阶级的行列,但他却是个有人情味的王世仁。在我眼里,要比“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那群人要有人情味得多。他把卖掉蒙苏煤矿一德尼股票的那一百万法郎投资到旺达姆小煤矿,更新设备,改善作业环境,可是命运却给了他迎头痛击。“只是他那一百万法郎全部投了进去之后,正当他后的巨额利润,从而证实他的见解是正确的之时,却爆发了这场可诅咒的工业危机。”有人不相信运气,他的理由是可以从公开获得的公共信息中窥探出社会发展的脉络,小到某一股票的涨幅,大到社会发展的方向,前提是你的脑袋要足够聪明。我不全部这样认为,我认为人在聪明脑袋的主使下,还是由命运主宰的。人不可能超越社会环境来发展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罩门,只是没有显现罢了。
   
    左拉给德内兰的人性不多,但足够亮眼。“此外,他不善管理,待工人又极好,妻子去世以后,任人掠夺,至于对其女儿们则是放任自流。”短短一句话,活脱脱一个二百五立起来了。命运如此不堪,致使最后不得不忍受破产的忧伤,接受大老板的盘剥,把旺达姆矿贱卖给蒙苏公司。德内兰最终在资本主义的又一轮洗牌中被淘汰了。德内兰的淘汰,说明当时的权贵资本集团还没有固化,还在不断整合重组当中,也说明促成资本分裂重组的政治势力处在灵活机变当中。一个社会,如果只有那几个老面孔在玩,说明资本的后台——政治,已经僵化了。
   
    改革开放三十年,造就了一群富裕阶层,餐餐玉食夜夜笙歌,淡漠了贫穷的记忆,特别富二代富三代当中,不乏司马衷“何不食肉糜”之流。富裕贫穷阶层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冷漠隔阂,富人对贫穷已经没有实际概念,正象“埃纳博太太听人们说蒙苏的矿工那样穷困,却感到惊讶。难道他们还不幸福吗?公司给房子住,给煤烧,还给免费治病!”埃纳博太太无法理解矿工的赤贫,这种赤贫已经到了极限,超越了生存底线;这种巨富和赤贫之间,没有任何缓冲,社会矛盾也就越来越难以调和。最终只能解体。
   
    我想起偶尔看到的一句话“我为富不仁,可是仁义了就富不了。”这是现今红色中国大地上流传的一句话。也再次证明马克思论述的资本的每个毛孔里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前阵子有朋友说到股市,说整个股市就是一个流氓场,我肚里暗想,其实整个当今中国就是一个流氓场。我有两个印象:有小道消息说罗京癌症病危,央视辟谣,罗京正常上电视,可突然之间罗京又死了,大家被愚骗了一把,而肇始者正是中国的顶级传媒权威,这不是流氓又是啥呢。二是网络纸媒上大肆宣传深圳的小产权房改革先行一步,大张旗鼓的报道中充满了仁政爱民的牛逼口吻,可转眼就喊停,马上偃旗息鼓了,这虎头蛇尾的一进一退,就明白显现出中央层面权力利益的交锋博弈,舍此,别无他释。象执政当局这样前言不搭后语,左右摇摆,蕴含一个事实,中国各利益集团旗鼓相当,失去了一锤定音的强势力量。未来主导中国的,是几大利益集团的妥协和平衡。但这些利益集团一旦固化,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对于拉赛纳这个人,我无话可说。左拉把他设计成“非暴力主义者”,我以为有不尽合理之处。照理,他因为闹事而被矿上开除,应该敌视矿上才对。可左拉却给了他“非暴力主义者”的帽子。被矿上开除的他开了家啤酒店维持生计,唯一合理的解释要么是“有恒产者有恒心,”满足于现有的生存状态。现在可以认清了,资本的本质是贪婪的,资本和贫穷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唯一的中间道路是民主化。给穷人予话语权,才能给资本予合法的保障,才能给穷人予生存空间。在拿破仑三世的独裁统治下,“非暴力主义者”是没有回旋空间的。
   
    读过太多的革命文学之后,我十二分讨厌这样的描写,“一声春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可是左拉在《萌芽》中,不乏这样的描述。写苏瓦林离去,“毫无疑问,当垂死的资产阶级每前进一步,听到在它脚下的道路被炸的时候,那就是他干的。”把他隐喻成资产阶级的掘墓人。这样描写,谄媚了时代迎合了特定的文化形态,却削弱了自然主义笔法的力量。
   
    书中出现了几个小插曲,让兰杀死士兵于勒,长命老扼杀赛西儿,《译本序》中说左拉对罢工中诸如此类的混乱持批评态度,在我看来,正事这些混乱,才表现出罢工的躁动、无序、自发,烙着被压迫者深深的愤怒。何清涟在说到民众抗暴时提了三个“望”——对政府的失望,对生活的无望,对前途的绝望!似乎“每个人都被逼着发出愤怒的吼声!”我以为,这样自然主义不动声色的白描比空洞的口号更有力量,而且在不同时代里能起到持久的震撼人心的力量。而在《萌芽》中,恰恰是这些貌似光明的描写,起了反作用。130年以后再来读这些口号句,对照当今红朝数不尽的矿难,纵观历史上的革命,革命的意义不过是成就了几个人罢了,历史,不过是几个人的兴衰荣辱,朝代更迭,穷人永远是穷人。口号句在我读来,平白无故冲淡了白描所具有的震撼。就文学来说,还是“不革命”的好;噢,确切说,还是“不口号”的好。文学一旦被革命脱了裤子,自然而然就听命于革命,当然也失去了文学的独立性。
   
                                 09/6/20

此文于2009年06月22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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