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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蕊不屈

    严蕊不屈 南宋周密《齐东野语》中有《严蕊不屈》,记载营妓严蕊被诬陷入狱后能坚守自己的做人原则,自身困顿,却不连累他人,文中的描写让我觉得,这个女人比男人更有骨头。

    《历代笔记选注》在《严蕊不屈》后有《评说》:“严蕊入狱,“一再受杖”,是朱熹与唐与正之间宗派斗争所致。她是一个无辜的受累者”。官场倾轧,朱熹为什么拿严蕊开刀呢?任何事情的生成自有它本质的原因。严蕊是一个营妓,文中说她琴棋书画“色艺冠一时”,这样可人的美女,周围有权势的苍蝇当然象掐掉了头一样一天到晚嗡嗡叫。当然,地委书记(知州的尺寸不知能不能和地委书记比肩)唐与正是近水楼台。文中还纪录了一个出手大方的豪士叫谢元卿的人,为她散尽囊橐。

    大凡有容貌和才情的女子,大多清高矜持。容易待价而沽。不肯轻易就犯。虽然周密在文中为她圆场“善逢迎”,我看未必。慑于权势,官场豪门她可能不得不曲意逢迎,之外,清高往往伴随着固执,清高的脾气很容易招致忌恨,一不小心就怠慢了哪方神圣,种下祸根。

    一个营妓经常和书记混在一起,就算没有一腿也会给别人造成这种误会。一方面说是唐与正的不检点,毁了自己的仕途,给朱熹以把柄。一方面用老人家的话说是“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另一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官场的争斗历来暗流涌动,表面灯红酒绿,台下刀光剑影,各种势力一直在此消彼长中。唐与正被朱熹弹劾,严蕊是牺牲品。

    严蕊被抓,要她承认和唐与正有一腿,狱吏劝她别硬挺,画押就放人。严蕊宁死不屈。文末的《评说》说:“严蕊的这种正直的品质,无疑是值得称道的”。有没有一腿,正不正直,我不去管它。我只想说,严蕊是个洞察世情的高手。如果她承认有一腿,她只会死得更惨。这世界历来奉行“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她一承认,唐与正固然在政治上永远翻不了身,朱熹有了凭据,她更会死无葬身之地。文中也提到,严蕊虽然没招,唐与正还是被朱熹扳倒了。这样一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是这句老话。

    反之,她冒死不承认,倒有一线希望。后来的结果也确实如此,当岳飞的三儿子岳霖来纠正冤假错案,为她平反。无罪释放,“判令从良”。周密后来说到严蕊的结局,说她嫁了个皇室宗亲的人做小老婆,以妓女之身获得人身自由,“以终身焉”。我个人认为,一个人生前不管富贵也好贫穷也罢,际遇如何,得始善终,是最大的圆满。从这个角度说,严蕊一生是可以划句号的。退一步说,作为一个女人,能挺过严刑酷杖,实在不容易。这行为我虽然不把她和正直挂钩,但让我想到了“小白菜”,为杨乃武的冤屈不屈不挠的抗争,虽然她们都是为了切身的利益出发,但我看到了女人的骨头有时候确实比男人来得硬。我佩服的。

    唐与正后来被朱熹劾罢,没官做了,不知结局如何。但一个男人,在失势以后还有女人为之竭力维护,不落井下石,唐与正即使真没有和严蕊有一腿,此生也算没白活了。社会趋炎附势,一个人失势以后的人情冷暖大家都知道。到这步田地平时的很多朋友都避席畏闻,男人为了名利委琐退缩,有许多女人这时却能够大义凛然,象严蕊“虽死不可诬(指诬唐与正)也”,这是很让我敬重的。

    危难之中女人比男人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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