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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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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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馬文彥書寄範振緒 熊佛西雨訪上清宮
·第三十二回 大千上敦煌 善子返道山
·第三十三回 塔爾寺裏繪佛幀 念慈堂中憶先慈
·第三十四回 游文殊山初探石窟 出嘉峪關再說前朝
·第三十五回 暮換騾車出安西 夜宿戈壁聽狼嗥
·第三十六回 劉鼎臣家晤高朋 破寺廟裏訪老僧
·第三十七回 認認真真編洞窟 熱熱鬧鬧度中秋
·三十八回 馬步芳赴宴專使公署 張大千寫生魯薩爾鎮
·第三十九回 慧眼足可鑒真偽 繪畫原為救摯友
·第四十回 自古盛名必招謗 從來浮生有定數
·第四十一回 榆林河邊救孤雁 軍統哨卡遭搜查
·第四十二回 初展蘭州旗開得勝 譽傳上海洛陽紙貴
·第四十三回 遊廣元皇澤寺歎古今 住賁園嚴穀聲說家世
·第四十四回 徐家場畫雙雀勞飛圖 三慶會演二鶴並駕戲
·第四十五回 昭覺寺繪佛 不忍池栽荷
·第四十六回 頤和園老家人說劫波 舊王府張大千買寶圖
·第四十七回 摯友上門訴貧寒 師生相逢說當今
·第四十八回 紅粉囑託痛斷腸 名旦說笑樂翻天
·第四十九回 誨人不倦師生情 高山流水朋友義
·第五十回 豈料一別成永訣 有情千秋長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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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庐山内幕臭 世事颠倒多
·第十回 小野鬼出口不凡 大行宫藏垢纳污
·第十一回 潘汉年呼冤还我清白 周恩来劝架大局为重
·第十二回 天下事事事有报应 抽挞声声声入骨髓
·第十三回 厚颜谈帝皇秘诀 清心说茶艺轶事
·第十四回 蒋介石怒斥马列 毛泽东讥讽孔儒
·第十五回 胡适之有的放矢 毛幽灵无言以答
·第十六回 究竟谁假抗日真夺权 就是你明合作暗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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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最后的那段路

   ——王亚法
   
   从故宫的神武门出来,绕过景山前街的铁栏,进入景山公园,一路走来,瞻望黄琉璃瓦的角楼,平静的护城河,斑驳的城墙,以及在晨风中飘拂的绿柳,我突然想起,就是这个空间,就是这个季节,就是这个柳枝吐绿的时候,一个身穿蓝袍,披头散发的青年人,在烽火硝烟里,在兵器相搏,战马嘶叫的混乱声中,步履跄踉,落荒而逃……
   “你不就是崇祯皇帝吗?”我的意识流不禁追上去,好奇问。
   “惭愧,惭愧,寡人朱由检。”青年人停住脚步,拭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慌张回答。

   “啊,你堂堂一个皇帝,怎会如此狼狈?”我的意识流惊讶道。
   崇祯叹息说:“诸臣误朕也……皆为奸臣所误,以至於此。”
   我的意识流又问道:“兵临城下,你难道不考虑投降吗?”
   听了这话,崇祯似乎有些激怒,大声道:“开门揖盗,朕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太监张殷劝朕投降,被朕一剑刺死。”
   我的意识流不解道:“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皇朝,难道就这样……”
   崇祯长叹道:“唉,回天乏术呀,朕年少登基、立志换天,诛魏忠贤、惩治贪官;下罪己诏、励精图治,意欲再创中兴,然大厦将倾,势已难扶,虽有心志,天不佑也。” 接着又仰天嘶叫,“天亡我也,今天下饥馑,民变不断,北方皇太极又不断骚扰入侵。时下闯贼攻陷皇城,朝廷大臣皆已鼠窜自保。”
    “你忍心放得下你心爱的妃子和女儿吗?”我的意识流关切道。
    崇祯痛苦道:“为免受辱,朕逼周后自杀,又亲手刺死了心爱的袁妃和两个女儿——乐安公主和昭仁公主。” 说罢,又对天嘶喊:“皇天不公啊,为什么列祖列宗作的孽,要朕一个人承担呀,为什么大臣们国难当头,光顾自保,甚至开门揖贼,人心叵测呀……”
    突然,神武门里传来一阵高昂的喊杀声,崇祯回头观看,只见外面火光烛天,他没说完话,就朝煤山方向仓皇逃去……
    当我的意识流追到山脚下的树丛后面时,隐约看见跪在他身旁的一个太监在禀报:“曹化淳已开彰仪门,王相尧开宣武门,朱纯臣开朝阳门,开门迎贼,贼已登城……”
    崇祯似乎异常的冷静:“王承恩啊王承恩,朕当初重用曹化彰他们,并不留意于你,想不到事到如今,唯你一人追随在侧,很难为你了。”说罢,把绦带挂上歪脖子树梢。
    当我的意识流赶到时,崇祯已经吊在歪脖子树上了。他两目圆睁,乱发披面,光着左脚,右脚穿着一只红鞋,蓝袍上写着:“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勿伤百姓一人。”
   旁边的一棵树上,吊着太监王承恩。
   两具尸体在寒风中荡漾。
    时年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农历甲申年三月十九,朱由检享年三十三岁。
    我沿着崇祯当年走过的那条路踽踽独行,遐思万千,这是明皇朝的最后一段路程呀,短短几千米,其中包蕴着多少辛酸,多少痛楚,多少反思,多少教训……
   如果不是朱太祖开国时立下那么多的苛刑恶法,大明天下会有今天的报应吗。他为了扶植太子登基,残杀功臣;为了永葆洪色江山,杀戮无辜;设置暴虐的锦衣卫机构,对知识分子钳制言论,对百姓施行酷刑,动则杀人数万,迫使人民用激情包裹恐惧;他严防官员腐败,实行低薪制,孰知在他死后,反而加速了贪污腐败;他施行廷杖,随意打击官员,以致民间发生“易子而食”的灾情,满朝文武竟无人敢说真话……他制定的规矩,为日后明朝的统治,埋下了动乱的隐患。
    继承朱元璋皇位的子孙们,可以说无一成器,他们内部倾轧,敛财无度,腐化堕落,荒淫无耻:
   有酷爱以蟋蟀取乐的明宣宗朱瞻基;
   有炼丹求长生,终日淫乐的明宪宗朱见深;
   有几十年不理朝政的明仁宗朱翊钧;
   有无意政事,酷爱木匠手艺,将国家大事完全推给太监魏忠贤管理的明熹宗朱由校……
    这个腐朽皇朝的历年沉淀,终于将最后的接班人崇祯压得喘不过气来,仅管他发奋图强,企图力挽狂澜,然而由于他的年少、多疑、好杀、轻信、刚愎、用人不当,反而加速了皇朝机器的崩溃。
    最要不得的是,崇祯为了急于求成,刚即位就大刀阔斧,收拾了控制朝政,贪污腐败,独揽朝纲的魏忠贤集团,但殊不知,这个王朝已经烂透了,犹如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病入膏肓岂可立行手术。
   也许那个开门迎敌的太监曹化彰说得对,如果魏忠贤在,今日局面不止于此……
    是啊,一个皇朝的没落是天意,凭人力是无法挽救的,种因既久,其果必现,这是大明皇朝的必然下场。
   明朝最后的那几千米路,留给我的联想太多,太沉重了……
   突然,一阵音乐声打断了我的遐思。
   蓦抬头,我又回到了弯脖子树旁的“明思宗殉国处”的石碑前,周围一群拿着大折扇的中年男女正在跳健身舞。
   哦,霎时悟到,什么国仇家恨,什么亡国之痛,这部沉重的历史,似乎与人民无关。君王留存不足惜,人民自有人民的活法。
   
   二〇〇九年四月十二日于半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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