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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之火(电影剧本)

1、荒野
     画面里出现的是空旷无人的原始荒野。灰白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上悬着那颗亘古未变的老日头,它把炽热的象毒箭一样的光线射向荒芜干燥的旷野,没多时,旷野上开始有几处自燃起火焰。火焰四处漫延,很快连在一起,形成一片势不可当的大火海。熊熊烈火冲天而起,象无数只轻柔的手掌想拥抱天上的太阳。烈火越烧越旺,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这时,大火中窜出一束红色的火焰向镜头飞来,同时推出片名《涅槃之火》(字体象火焰一样燃烧着),继而依次飞出其它片头字幕。在打片头字幕时,烈火逐渐变弱,只有几束残火乱摇,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火点。这时,整个画面被夜幕所短短笼罩,只有那个小红点还闪烁着。于是,在黑暗的画面上以讲述故事的缓慢速度打出以下字幕:
   
     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时位于画面下方的小小火苗开始晃动着向镜头移动,而且在渐渐变大,于是我们看到那原来是一个赤身裸体、蓬头垢面的小姑娘,举着一个自制的小火把走来。我们不知道她是从何而来,仿佛就诞生于那场野火留下的那一小点火苗中;也不知她要到哪里去,只见她举着小火把,漫无目的地独自行走在空旷无边的茫茫夜色中……
     2、小河边 白天
     那位小姑娘独自行走在空旷的天地间,她又热又渴,举目四望,看见前面有条湾湾曲曲的小河在闪着亮光,便跑了过去。她一来到小河边,就象只小羊羔一样趴下身去,把小嘴头伸进清冽的河水里咕咕地痛饮起来。她一口气喝了很长时间才抬起头来,那圆润小巧的下颏儿上挂下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这时我们看到小姑娘长有一张可爱的圆圆的小脸蛋儿,还有一双梦幻般的又大又亮的黑眼睛。
     小姑娘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迹。这时,她发现河下游不远处有一片淤积而成的泥潭,便欣喜地跑过去。她光赤着脚丫踩进泥中,蹲下身挖起一块泥巴,在手中抟捏起来,不多功夫,她便捏出一些栩栩如生、充满奇思妙想的动物,摆放在岸上。这些粗糙的留有指痕的泥塑非人非兽,十分怪异,活象是来自宇宙中其他星球上的生物。小姑娘越捏越专注,越投入,自己滚在泥里,几乎也变成了一个泥人。当太阳爬到中天的时候,她的身边也摆满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太空生物。
     这时,从远处的草滩上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小姑娘停住手中的抟捏,抬起头寻声望去。她看见对岸的草滩上有一头老黄牛,牛背上骑着一位小牧童,正横笛而吹。那头牛正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小姑娘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看着小牧童骑牛走来。那牛走到对岸的河边停下来,低头去饮河水。小牧童仍骑在牛背上,这时他发现了小姑娘,把笛子从嘴边拿开,审视着那个小姑娘。
     小牧童(隔岸对小姑娘):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小姑娘仍看着他,没吭声。
     小牧童: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摇摇头。
     小牧童:你家住哪里?
     小姑娘又摇摇头。
     小牧童(有些急了):那你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小姑娘还是摇摇头。
     小牧童(也摇摇头,叹口气):一问三不知,唉,真没劲。
     老黄牛已饮完水,转身离开河岸,向远处的一座村庄走去。
     这时,我们看见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村子上空已炊烟袅袅。
     骑在牛背上的小牧童又横笛而吹,身影渐渐远去。
     小姑娘一直站在那里,望着小牧童远去的身影。
   3、 村口 中午
     小姑娘怯懦地走到村口的那棵大枯树下。
     这时我们才知道那棵枯树十分高大,它的躯干十几个人都难已合抱。下面粗大的根部凸露在外,象只怪异的巨掌牢牢地手抓住大地。上面的枝桠不多,但同样怪异可怖,虽已大部枯干,但还有一些绿色的枝叶维系着残存的生命。树下面有一天然树洞,树洞里能容两三人。
     小姑娘站在枯树下,向村里窥视。
     这是一个古老而偏僻的小村庄,村子里土一色的泥土屋,粗糙简陋,原始矮小,很不规则地挤靠粘连在一起。一条印满牲畜蹄印的泥土路通进村里。此时,村子上空的炊烟已经散尽,家家户户散发出饭菜的香味。我们听到母亲们呼儿唤女回家吃饭的声音。这时在街上玩耍的孩子们一哄而散,都跑回各自的家门去了。刚才还十分喧嚣的街头顿时沉寂下来。
     站在大枯树下的小姑娘歙动了几下鼻子,似乎也嗅到了村庄飘散出来的午餐的气息,便怯怯地向村里走去。
   4、 村街
     小姑娘嘴里咬着大拇指,慢慢走进空寂无人的村街。她一边走着,一边左右看着街道两旁的院落,犹豫不决。最后,她终于鼓足勇气,走进一户人家的院里。
     这是一间位于村边的破乱小屋,几乎没有院墙,原有的土墙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小屋实在太古旧了,几乎4有一半被埋在了地下,门窗破旧不堪,屋顶上长满荒草,整个屋子已称不上屋子,完全就是一个洞穴。
     小姑娘怯懦地走到黑乎乎的门洞口,立在那里向里张望,过了好一会,她的眼睛才适应屋里的黑暗。这时她看见屋里坐着一个巫婆似的老太太,正从自已的身上捉寻着虱子,每捉到一个,就扔进嘴里嚼食。小姑娘见状,赶紧离开。
     她有来到街上,肚子咕咕地响着,走进另一户人家。她走到这户人家的窗前,伏在窗台上向屋里望去。
     屋里一位高大肥胖的女人和一大群孩子正围坐在炕上吃饭。炕上稳着一口大锅,锅里只剩下不多的糊饭。那群孩子们都没有衣服穿,个个瘦得象猴子。他们挤挤蹭蹭地围坐在锅边,每人手里捧着一只粗笨破损的大瓷碗,饥肠辘辘地等待着母亲给他们盛饭。胖女人也衣不遮体,一对外露的大乳上还吊着一个拼命吮吸着的小儿。看的出,她是位繁殖力很强的女人。她正用一个大铁勺给围在锅边的孩子们分糊。由于糊糊不多,她只能给每个孩盛上小半碗。那群孩子们一分到糊,便迫不急待地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喝起来,不一会都碗底朝天了。他们喝完后,又把碗伸到锅边和母亲要饭。母亲在锅里刮了半天,没刮出多少东西来。他们只好抱住碗,舔食碗底的残糊……
     小姑娘看到这一切,只好咽了咽口水,无奈地走开了。  
   她又来到街上,这时看到前面有一户盖有门楼的砖瓦大院。她便急冲冲地走去。她刚走近大门,只见院里卧着的一条大黑狗呼呼地叫着向她冲来。她惊吓得拨腿就往外跑。
     她又一连走了几户人家,看见一个病人躺在炕上,腿肉腐烂得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看见一个婴儿和几只小狗放在一只垫有烂棉花的大笸箩里抚养……
     她在村里转了半天,没要到一口吃的。她走到大街上,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前有一块光溜溜的大石头,石头上蹲着一个赤条条的怪人。这怪人脑袋扁平,嘴头突出,两眼长在额头上,似乎没有脖子,脑袋直接和肩膀连着,胸口扁平,下面却鼓出一个硕大的肚子。这怪人一看见她,就从石头上跳下来,向只猩猩似的追赶着她。
     小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拨腿向村外跑去。
     5、小河 下午
     小姑娘站在清浅的河水里摸鱼虾。她每摸到一条小鱼小虾,便仰起头,送进嘴里吞食下去。
     6、麦秸垛 傍晚
     村口有一个打谷场,打谷场上堆着高高的麦秸垛。这时,我们看见那个小姑娘舒适地仰卧在麦秸垛上,嘴里衔着一根麦秸,望着满天的彩霞,彩霞变幻莫测,渐渐隐去。继而是一群乌鸦飞来,它们呀呀地叫着,呼唤着同伴归巢而去。它们飞过一群,又来一群。小姑娘伸出指头,数着归巢的阵鸦。
     小姑娘(数数):……五只,六只……八只……十二只……
     归巢的阵鸦飞了过去。天空寂静下来,也暗淡下来。
     小姑娘想起了什么,唾掉衔在嘴里的那根稻草,从麦秸垛滑溜下来。她抱了一抱麦秸,向隐在淡淡暮色中的那棵大枯树下走去。
     7、大枯树下
     她抱着麦秸来到大枯树下,弯腰钻进树洞里去。一会儿,她空着手出来,又去麦秸垛那里抱麦秸去了。
     她来回好几趟把麦秸抱进树洞里,最后,我们看见她钻进树洞里再没有出来,而是从里用麦秸把树洞口给堵住了。
     8、树洞口 第二天早晨
     大枯树下的树洞口仍被麦秸堵着。树洞口前面的空地上,有几只麻雀在觅食。它们轻捷地跳来跳去,还喳喳地叫个不停。突然,它们象受到了什么惊吓,猛地飞起来,飞到大枯树高高的枝桠上去。
     原来是堵树洞的麦秸草在瑟瑟地响动。不一会,麦秸上出现一个小洞口,在渐渐扩大。于是,我们看见那个小姑娘从洞口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爬了出来。她站在树洞前,揉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还张开小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一套清醒程序刚刚做完,她便听到村口传来一声牛的哞叫。她寻声望去,看见小牧童牵着那头老黄牛走来。他腰带上插着那支竹笛,一边走一边吃着一张大饼。
     小姑娘一看见他手中的那张大饼,便口内生津,不由自主地舔着嘴唇。
     这时,小牧童也发现了她,便停下来。他看见她直盯着他手里的大饼,便撕下一半,向她递来。她毫不犹豫地把那半张饼子接过来。他们每人手里拿着半张饼,一言不发地互相看着,比赛似地吃起来。你咬一大口,我咬一大口,两个人吃着吃着,便都口含着饼子咕咕咕地笑起来。他们吃完饼子,用手抹抹嘴。
     小牧童(问小姑娘):好吃吗?
     小姑娘点点头。
     小牧童:好吃,我每天给你吃。
     小姑娘点点头。
     小牧童:我们一起放牛去。
     小姑娘又点点头。
     小牧童:我们坐到牛背上去吧。
     小牧童说着,两手扶住牛背一跳,便骑了上去。然后伸手把小姑娘也拉了上去。小姑娘在前,小牧童在后,两人紧贴着身子骑在牛背上。老黄牛开始迈动四蹄,慢悠悠地开始向广袤的原野走去。
     小牧童:你真的没有名字?
     小姑娘(摇摇头):没有。你有吗?
     小牧童:当然有啊。
     小姑娘:那你叫什么?
     小牧童:小名牛牛,官名张大牛。
     小姑娘(喃喃着):牛牛,张大牛……
     小牧童:我给你也起个名字吧。
     小姑娘:叫什么?
     小牧童(思忖片刻):就叫女女吧。
     小姑娘(点点头):行。
     小牧童(叫着):女女。
     小姑娘(叫着):牛牛。
     他们俩一递一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而且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都高兴地大笑起来。
     9、草滩上
     位于山脚下的大草滩十分茂盛,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其间。老黄牛自由自在地在草滩上吃着草。小牧童和小姑娘在野花丛中追逐嬉闹。他们清脆愉快的笑声洒满旷野。他们追逐打闹的累了,便双双躺倒在芳香四溢的花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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