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拈花时评
[主页]->[百家争鸣]->[拈花时评]->[地震疯人院-512大地震纪实(九) ]
拈花时评
·钱云会手表视频被编辑的铁证-倒地瞬间闪现奇异物件-同一画面出现于两个时间点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8)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9)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10)
·钱云会是被政府杀害的吗?
·我已经很久无法收到网友的来信了
·国内有多少朋友愿意参加和平请援
·有兴趣交流讨论的朋友请加入脸谱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1)
·《中国“茉莉花革命”各大城市集会地点》
·今天在广州,茉莉花没能开放
·拈花十五日囚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1)
·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3)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4)
·春暖花开
·拈花一月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5)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6)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7)
·踏花归去马蹄急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8)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9)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0)
·反核声明--------要和谐,不要核泄漏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1)
·艾未未母亲:“我的儿子是有人性的人”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2)
·论治理腐败的系统工程
·紫荆花开了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3)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4)
·韩寒:再见!艾未未
·拈花一周推
·502万“中字头” 三一重工行贿门
·拙劣的表演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5)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6)
·中共和中国政府为什么不感到羞愧?
·也谈温家宝和他的“制高点”
·中共和中国政府为什么不感到羞愧?(2)
·令人难以置信的历史真相
·拈花散步记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7)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8)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最终)
·中国农民调查(1)(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2)(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官员们贪污腐败的钱都是国家的,与我等何干?
·拈花一周推
·“中国农民调查(3)(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4)(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5)(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滕彪:夏俊峰案二审辩护词(新版)
·拈花一周微
·中国农民调查(6)(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7)(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8)(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拈花一周微
·看看共产党那肥硕的身躯
·中国农民调查(9)(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10)(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拈花一周微
·zt-前苏共腐败没落的内幕
·走在内乱边缘的中国
·中国农民调查(11)(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他们终于又开枪了
·拈花——好一个”天下未乱蜀先乱“
·拈花一周微
·哈哈,维基泄密说胡锦涛搞过小三
·中国农民调查(12)(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拈花一周微
·便纵有GDP第一,更有何用处?
·中国农民调查(13)(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中国农民调查(完结篇)(朱熔基推荐的禁书)(陈桂隶/春桃)
·拈花一周微
·读《容斋随笔》一则有感
·中苏关系内幕记事-彼德琼斯(1)
·中苏关系内幕记实-彼德琼斯(2)
·拈花一周微
·中苏关系内幕记实-彼德琼斯(3)
·中苏关系内幕记实-彼德琼斯(4)
·中苏关系内幕记实-彼德琼斯(4)
·拈花一周微
·中苏关系内幕记实-彼德琼斯(最终篇)
·中苏关系内幕记实-彼德琼斯(最终篇)
·中共壮大之谜(1)(作者谢幼田,明镜出版社出版)
·中共壮大之谜(2)(作者谢幼田,明镜出版社出版)
·中共壮大之谜(3)(作者谢幼田,明镜出版社出版)
·拈花一周微
·中共壮大之谜(4)(作者谢幼田,明镜出版社出版)
·中共政府已经成功地转型为牟利型政府
·中共壮大之谜(5)(作者谢幼田,明镜出版社出版)
·中共壮大之谜(6)(作者谢幼田,明镜出版社出版)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地震疯人院-512大地震纪实(九)

2008年6月21日,晴间阴,毛毛雨
   
   离开桑枣中学时,心情有些惆怅。不知为什么,突然记起柏拉图记录的苏格拉底遗言:动身的时刻到了,我们各走自己的路。我去死,你们来活,何者为佳,唯上帝知道。
   
   归途中没人说话,大家的脑子仿佛锈住了,只木然地盯着窗外。公路两旁散落的地震棚,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如随意性较强的庄稼。一对野狗正忙着交尾,互相拉拉扯扯,居然搞到了路中心。唉,寻欢作乐、不顾死活的畜生啊,你们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顺便拜访位于绵阳远郊的黄土坡地震灾民救助站,一个戴红袖套的执勤人员挥手拦截,大毛摇下车窗,出示《摄影记者证》。红袖套说:不行不行,上级规定,这儿不能拍照。大毛说:参观可以吧?不待回应,就轰的进站了。
   
   起伏蔓延的地震棚,分左右两个区域,估计至少安置了上万人。我们站在中间的黄土梗,十分引人注目。大毛有正面人物的气派,就高视阔步,直奔前方河堤,指挥部、临时派出所,以及高音喇叭都设在那儿。我和诗人老卢不像好东西,就只能钻些阴暗角落,尽量凑近耗子般东张西望的灾民们。我一时手痒,掏出照相机,才咔嚓两回,就被火眼金睛的红袖套逮个正着。陪笑无用,强令之下,也只好删除。我顺便诘问红袖套的来历,答“志愿者”。我奚落道:啥子志愿者,帮凶罢了。红袖套有些愧意,就嘀咕道:我们工作不卖力,也要被警察赶走的。理解理解嘛。老卢点头道:我也是绵阳市民,我也差点来当志愿者,只可惜老婆拦着,脱不开身。所以理解最重要。我接着问:外来人不准接触灾民么?答:得指挥部批准。我刚要顶一句“这儿是不是犹太集中营”,老卢急忙岔开:好好。我们的人正在交涉呢。顺便转转可以吧?红袖套迟疑道:转转没啥子。但是不能拍照,不能交谈,更不能采访。因为最近灾民的情绪很不稳定……
   
   于是,我们鬼鬼祟祟地沿地震棚之间的巷道兜圈子。刚刚下过雨,棚内湿气腾腾,犹如蒸笼;我探入脑袋几秒钟,竟被熏得泪汗交加。我撩起衣襟,擦了半天镜片,才瞅清楚一溜地铺,竟长长短短,有五六个娃娃酣然入梦。我嘀咕道:这么潮,也熟睡如猪?老卢叹道,自己全家都睡过地震棚,还是带气垫的高级棚,也扛不住,太阳升,里面的温度跟着升,最高达50度,简直是桑拿房。所以绵阳市委书记谭力来视察,一喊“同志们好”,大家就毛逑了,回答“好你妈个锤子”。我说:你家房子没垮,还能偷跑回去嘛,人家可是背井离乡,扎在这前不沾村后不沾店的荒郊。
   
   正唏嘘着,一干巴老头从背后插嘴道:回不去罗。整个北川城,地基都抖松了,咋个重建家园?但是在这鬼地方,也熬不出头。风箱里的耗子,两头不得出,憋死的下场嘛。
   
   我习惯性掏录音机,立马遭老卢制止。老头将我们领到自家帐篷前,浑身被莫名的怒气激得哆嗦:你们看看!地下除了塑料布,啥子都莫得,睡一觉起来骨头生痛,可政府还吹嘘救灾初见成效!不过想想我家震死的5口人,心就死灰灰了……
   老卢奉上200元钱,老头受宠若惊,直招呼坐坐。我到底忍不住,前后左右咔嚓了十几张,引来灾民围观。老卢连声叫撤,才没被闻风而动的红袖套堵住。
   
   与大毛会合,却见其春风得意。原来有某某电视台在此采访,指挥部特地挑选了两三位信得过的灾民代表上镜,豪言壮语之际,大毛就乘机混淆身份,过足官办摄影家的瘾。
   
   傍晚回到绵阳,天边居然跃起彩虹和夕阳,令人的心情略有好转。于是由老卢做东,再叫上当地文人老郑作陪,驱车直达江东。曾几何时,那顺水的酷似秦淮河畔的声色场所,铺张数华里,夜夜笙歌;茶客、野鸡、艺人和麻将,大肆嚣张,将这块地皮碾得滚热;特别是江中高耸入云的趸船,几乎就是不挂牌的青楼。可如今,人气低迷久矣。正如老卢同志所指出,大伙的震后腐败精神急需重建。
   
   而老郑却道:地震中老板也没闲着,沿江的茶亭都租出去了。我们家迟了一步,还没租到呢。我怀疑道:绵阳若是震中,江边不更危险么?几颠几跛,桌椅、亭子、人就饺子一般下水里了。老郑道:顾不上了,当时的人们,射尿似的朝城外奔,茶亭的租金,涨到一两百元一晚。直至闹堰塞湖,这一带才彻底萧条。
   
   我笑道:那我们就去最萧条处,凭吊一番。
   老卢道:你以为你是毛泽东,一翘屁股,就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老郑道:本地毛泽东是谭力嘛。据民间传闻,他在北川灾区指挥抢险的镜头,全是江边拍摄,然后由电视台嫁接完成。你说风不风流呢?
   大毛道:真的么?温家宝晓不晓得?
   老郑道:鬼晓得。
   
   车速减缓,司机大毛提醒道:进入军管区了。我探头一看,果然救灾军车和军人都比较密集。更为蹊跷的是,吃喝玩乐的场地,还有两排戴钢盔的卫兵把门。
   
   老卢却不管不顾,冲着“抗震救灾。重建家园”的大红横幅,直叫进进。夜幕悄然降临,憋闷了个把月的花心民众,如阵阵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搞得我们差点寻不着停车位。好在江面宽阔,只要屁股落下,再眺望一番滔滔江水,立马感觉人世渺缈。茶饮够了,接着上酒饭,没吃几口,正前方临时搭建的舞台四周,突然灯光大作。七彩的灯球灯柱,满场子乱搅,将数百正常人头变为非正常鬼头。某瞬间,零点零一两秒,我瞎掉又复明,桌子中央的水煮鱼,竟一阵红一阵绿;而大毛的脸,成极阴极阳两瓣。我失惊失态,连连“嗬哟”。不料通俗噪音接踵而至,那电子鼓槌制造的地震,不由分说,劈头盖脑,强暴我们的神经。老卢喊什么,我听不见;老郑喊什么,我还是听不见。于是两张刚嚼过鱼的油嘴一起凑拢来,我终于感觉到老卢的话,大概是“痔疮音乐。屁眼儿麻酥酥”之类。
   伟大的主持人,花里胡哨的男生登台了!翻臂亮披风、亮鬼脸、亮直立性交的姿势毕,才在“万众一心,抗震救灾”的巨幅底幕下宣布:5•12大地震之后,绵阳人民盼望已久的首场文艺演出,现在开始!首先出场的是,飓风美少女舞蹈队!大家欢迎!
   
   既然观众都鼓掌,我们也就没理由不鼓掌。因为老毛说过,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动力。况且美少女当之无愧,脸蛋、奶子、屁股、大腿,该漏漏,该遮遮,没啥可挑剔。至于舞姿,就别提了,大灾之后,做人要厚道点。
   第二个节目是唱歌。第三个节目还是唱歌,但不是一般的唱歌,主持人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大家肯定见识了不少闻所未闻的事儿。可有种事儿,有种人,大家还没听说,你猜她是女的,他就是男的;你猜他是男的,她就是女的。怪了怪了,男女、公母真能互变? 那石头和鸡蛋能互变吗?
   
   台下有人站起来大叫:人妖!
   
   主持人喝彩道:聪明!太聪明了!这位先生将得到50元人民币的奖励。人妖又叫变性表演者,泰国最多,所以大多数游客就认为,泰国是人妖的原产地。其实这没法考证。中国的太监是不是人妖呢?太监的歌舞大家看过吗?嘿嘿,扯远了。现在,以暴风雨般的掌声,欢迎人中之人、妖中之妖麦蒂!
   
   在美少女舞蹈队的衬托中,麦蒂犹如水仙花蕊,开放在前台。比身边的绝代娇娃矮一头的主持人继续道:哇,好美啊。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抱一抱。哎呀,太性感!拿四川话说,这对奶奶太安逸了,我恨不得当众啃两口,又怕不雅观。麦蒂在泰国呆过,在美国呆过,突然有天,发觉自己的胸,异乎寻常地耸起,转眼成了波霸。于是毅然回国发展,以奶奶开路,半年不到就一跃为圈儿内的名奶名角……
   
   台下又有人大叫:真不真?我想摸奶奶!
   
   主持人纠正道:不叫奶奶,叫艺术,我们要尊重艺术。
   麦蒂开唱了,举动很媚,喉咙很糙。一曲罢,就煽乎道:这是麦蒂特地为抗震救灾赶写的歌,今天首次演唱,一点心意。好听吗?灾区的父老乡亲,麦蒂为你们加油!麦蒂永远和你们在一块!
   
   掌声大作。接着又一曲,接着麦蒂身缠活蟒,翻下台,和观众打成一片。大毛再也按耐不住,操起摄影家伙就冲上前。大伙都起立了,许多江边观众甚至登上桌子。老卢问:老威你一会儿去幕后采访不?
   你把我当成啥子人了?
   啥子人?底层人民的娱记嘛。
   
   夜深人静,朋友们再三挽留,理由是:经过地震,深深感到人太不结实,见一面就少一面。我则坚持该分手就分手。于是车随人动,穿城区,上高速,朝成都方向一路狂奔。
   
   2008年6月22日,夏至,晴间阴
   
   死睡至中午,起床,空着肚子去网吧,给美国的嫂子回交差信。没一会儿,收到回复,很是暖心窝。抄录一段:相信你的眼睛和感受。这片地界,人口密集,各有活路,就剩你总把瓦砾埋了的骷髅翻出来给没了灵魂的人们绊脚。还带着恶作剧般的鬼笑。祭祀各有方式,这个死人最多世界最大的骷髅大陆,祭祀已成最要紧一项工程,所有正经非正经的活路都在它的超度或诅咒中进行。黑阒阒的作业环境,你把衣服裤子鞋都扎紧,别让自己绊倒才好。
   
   2008年6月23日,晴
   
   在网上偶然读到《被倒挂着进入天堂》,一篇关于地震遇难者刘晓波的新闻特写。恐怖。
   
   学生刘晓波,地震时正在北川县医院实习,本来前程光明,不料逃命途中,双腿被身后追来的巨石压住,眨眼就倒挂于旧城区一暗无天日的排水渠内。
   
   5月14号下午6点,记者发现了他,但见上面石头比小汽车大,下面齐屁股的人体却悬空晃荡着。刘晓波说:我想活,你们救救我。记者没办法,只得从超市废墟中寻了两瓶饮料递去。刘晓波反向伸手,抓住瓶子,还喝了一口。于是记者又去找人,武警、消防部队都找了。“一个军官被我带到大石头边,他摇着头:起码6吨,没有办法。当时大型机械还没有进城。”
   
   接着又传言上游堰塞湖要溃坝。所有抢险人员奉命撤离。直到16号,黄金救援期过了,还没溃坝。记者就再次入城,希望见着倒吊的活的刘晓波,或者被解救的刘晓波。可是,“我发现那块大石头已经被挪到里面,修出一条路。石头后面的乱石堆里,露出一只胳膊,直直的树立着。”
   
   这个刘晓波死了,比我的朋友,鼎鼎大名的反动文人刘晓波要小30余岁。没有结婚,甚至没有交女朋友。可记者却肯定,他将倒挂着进天堂。
   
   2008年6月24日,晴
   
   与绵阳的老郑通电话,谈起刘晓波。老郑说,他也是第一时间进北川的。“在废墟里随便走几步,腿就会被地底伸出的手给抱住,叔叔救我!伯伯救我!哥哥救我!没得法哟。只能递瓶水,脱件衣裳,安慰两句话,而已。也有实在痛急了,好说歹说都不松手的,就咬咬牙,活生生地掰开,跟刽子手没差别。本来嘛,我还扛着摄像机,可是才几分钟,我就拍不下去了。”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