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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疯人院-512大地震纪实(八)

2008年6月17日,凌晨,阴间晴
   
   我有些困倦了。老余却不管不顾,又开一瓶白酒,谈兴甚浓:
   
   地震期间,我始终在操心卓玛,而她上网成瘾,虽然这也不耽误干活儿。可我老婆发现,她经常凭空走神。夜半三更做恶梦,哇哇大叫,我们隔几堵墙都听得见。原来网络流传的若干地震死难者图片她都看了,特别是那些与她同龄的学生娃娃,脑壳开瓢的,身首异处的,断脚断手的,活埋的,倒吊的。记得六四那天,我在山庄通过代理服务器,浏览海外反动网站,卓玛神不知鬼不觉地凑拢来。我当时没在意,就继续点击记录视频,第一个是当年天安门的开枪场景,没两分钟,中断;第二个是继西藏骚乱后,康巴持续动荡,武警们正持棍追赶和痛打喇嘛和觉姆子(译音,意为尼姑),呲牙咧嘴的。卓玛深受刺激,你你你半天,竟说不出所以然。我晓得,她的表姐也是觉姆子,就连忙换第三个视频,不料旧闻比新闻更火爆:广东江门台湾商人食婴案件。首先申明,这不是行为艺术,也不是你在《底层》里写过的拿胎儿熬汤,而是正儿八经吃生下来的幼婴。案板上血糊糊的人体,被砍切得头是头,腿是腿,肚皮是肚皮。有烹调方法、程序及佐料。据说这是特大壮阳滋补品,立竿见影,当晚吃喝了,60多岁的老头搞20多岁的包养二奶,连续作战,还游刃有余……

   
   我的头皮都麻了。
   
   我也是。而卓玛你你你半天,终于喊出“你们汉人咋个那么坏哦”。令我愕然。她平时“干爹干爹”蛮亲热嘛,咋翻脸就一竿子扫一巢,针对所有汉人了?
   
   一时冲动吧?
   
   她扭头就跑,躲进某个旮旯,饭也不出来吃了。晚餐之后,我突然听见我妈妈屋里动静异常,进去一看,原来卓玛正在下跪。大家问她咋回事儿,她不开腔;扶她起身,她犟着不肯。如此僵持了半个多小时,她突然说:我对不起姑婆。反复就这一句。我说:你一直很乖,没对不起谁。她却充耳不闻,继续“对不起姑婆”。
   
   脑壳已经出了问题。
   
   我们强行架走她。我妈妈吩咐拿药给她。当然,吃不吃只能随便。当晚,半夜三更,她从床上猛然坐起,摇醒身边的中年厨娘,发问:高阿姨,你是不是要杀我?又重复好多遍。
   
   比较典型的迫害妄想症。
   
   第二天早饭,她又揪住厨娘问:高阿姨,你是不是要毒死我?我们几个人都当作她面,亲口咬馒头、喝稀饭,却丝毫减轻不了她的执着。事已至此,只能痛下决心,带她脱离山庄,先去成都。卓玛学习愿望强烈,我们准备花钱托关系,弄她进旅游学校,这次就乘机,让她面试一回,说不定可以冲淡她的初发抑郁症。
   
   卓玛跑到我妈妈跟前,叫罢姑婆,就扑下身,嘣嘣嘣,连磕3个响头,把泥地啄出个坑。我妈妈说:娃娃慢慢走,去成都散散心。
   
   在成都我家,卓玛呆了几天,根本没法让她出门。稍有疏忽,她就冲进厨房拿刀抹脖子。还点火烧屋。我老婆、老丈人,不得不昼夜轮班看守她。唉,火燎眉毛,非动身不可了。于是我马上找到画唐卡的藏族朋友邓都,借一辆越野车,拉着卓玛,二话不说就跑藏区。大早出发,拢康定才 1点多。找了家星级宾馆,180元一晚,卓玛却死活不下车。我将她的七、八个包袱提下来,好说歹说,终于强行架她来到房间门,她又像树桩桩,扎根在地,不挪动半寸。我没高原反应,却比高原反应更恼火,气喘,头疼,心跳过速。我打电话给铁哥们,现任甘孜州副州长,他答应下班后来;可直到下班后、晚饭后,甚至该上床睡觉的22点30分,他才赶来。你想想,从13点算起,9个半小时,我与一个疯子对峙,没空喝水,没胆量屙屎尿,某一刻实在尿急,可刚掏出家伙,就听门响。慌忙扭身拦截,右裤腿湿了一片。
   
   为啥子哟!钱?理想?还是信仰?在几米、十几米之外,许多人议论纷纷,他们该不会把我当作人贩子?
   
   副州长哥们终于现身。我迷糊,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他当即替我给道孚一个副县长打电话,预先作出安排。还将自己的坐骑,一辆警灯闪烁的沙漠王子越野车,连带司机,供我任意驱使。我受宠若惊,还反思自己是否感染了狐假虎威的腐败习气,后来才逐渐明白,非如此不可。
   
   这头说卓玛。一个女娃儿,四、五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不排泄,脸颊的高原红早变成皱巴巴的狗屎黑,腰背驼得更厉害,整个人缩水,小了一圈,可疯劲儿蛮大。副州长一走,我又打电话求救于当地朋友,熬不动了,快来替换。朋友们很仗义,雇了两个在娱乐场所上班的藏族女歌手, 24点,午夜,眼皮都打架了,才风风火火赶到。挺会来事的,进门就笑成两朵花,招呼说:哦哟卓玛,不要板脸嘛,我们专门为你唱歌,边唱边跳也行。我说:让我先喝口水,吃包方便面。
   
   卓玛也该吃东西了。
   
   嘿,还是树桩桩,纹丝不动。一放松,又要夺门而逃。我和她争夺门把手,她竟然高喊:余干爹哦,快来救我!骇人一跳。
   
   她连你也不认得?
   
   弄不好,她连自己也不认得。都怪我平时不锻炼身体,此刻头脚打飘,只能向两个藏族妹妹,深深作揖,拜托她们通宵照顾卓玛。她们刚说“没问题,哥哥走你的”,卓玛就蹦个高,转扑进卫生间自杀。于是女歌手变成女屠夫,卓玛被咬牙切齿的她们拖出来,按回床铺。僵持了几分钟,到底规矩了,不,睡着了。
   
   她们催促我快走快走。接着,一个封窗,一个拖椅子堵门,万无一失。我呢,凌晨两点还在街上窜,冷风如鬼哭,不禁记得苏东坡的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罢罢。随便撞进一家小旅馆,30元1位,通铺,又干净又暖和。和衣而卧,睁眼就清晨6点过。起身窜回宾馆,女歌手们哈欠连连,却依旧围绕巍然屹立的卓玛团团转。
   
   康定还是“跑马溜溜的城”吧?
   
   妈的,你《康定情歌》听多了。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当卡车司机,去过康定。印象中风很大,许多房子半截埋土里,街边的狗一窜,就上房顶了。据说在上半城撒泡尿,能溜溜淌到下半城。
   
   对对。从前进藏区,就像进入了原始的独立王国,雪山、草甸、牛羊、藏楼,原汁原味。可如今,四处都开矿,乱七八糟。人类发展经济,富裕了,大自然却穷了。据副州长的司机说,去道孚的路,还是朱镕基当总理,下来视察前,抢修的。曾经很漂亮,不到两年,又恢复了烂路原貌。
   
   出康定城不久,翻折多山,海拔5000多米。卓玛一触及她从小就熟悉的景色,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午两点多,我们终于抵达道孚县城。副县长已在最豪华的酒楼恭候,作陪的包括麻孜乡党委书记等大小官僚。满桌野味,麂子、野猪之类,我却没一点胃口。按规矩,我频频给牵线人亚玛多吉打电话,可这狗日的“民间英雄”,硬是不接;派人去他家里找,不在。我满头冷汗,拨第8次电话,他到底接了。可能考虑到州长和县长的压力,他赶过来了。之后5分钟,卓玛阿妈到。
   
   副县长耳语道:立马交办!原来此地骚乱不断,为防意外,他们事先没通知卓玛家人,而突然接卓玛阿妈过来。母女相见,物是人非,不竟抱头痛哭。我像个无血无肉的拉线木偶,站在旁边说:你女儿送回来了,还有七、八个包袱,我们给她的两千多元钱,不晓得在哪个包袱里。现在我们乘介绍人也在,交接一下,好不好?卓玛阿妈答好。一帮人就稀里哗啦下楼搬东西。接着,我被拽上车,正要开溜,麻孜乡书记拦住说:可不可以将卓玛送到家?司机说:送到死哦。这次幸好是政府出面,也没惊动卓玛家远远近近的亲戚,否则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被当人质,扣押在某座藏楼,运气算好,重见天日之际,说不定就已经疯了;二是人家连提几个疑问,你回答不上,就被一刀子捅翻。我吓得吐舌头。司机又说:千万不要!藏人见面打招呼才吐舌头,你吐,藏人就认为你在模仿、讽刺、甚至挑衅。
   
   我们屁滚尿流地返程,接风酒宴没沾一嘴,所以在渐行渐远中,空胃一阵阵绞痛。抵达道孚前头的某个县城(名字忘了),司机下车办点事儿,我想跟着去觅食,司机断然拦截,并反锁住车门。原来这几天,本地几座寺庙的喇嘛和觉姆子闹事,公开亮出象征独立的雪山狮子旗和达赖喇嘛像,并与前来镇压的武警发生流血冲突。喇嘛和觉姆子被开枪打死十几个,打伤几十个,更多的人关起来了。司机还说:道孚及周围几个县,是康巴地区的藏独重镇,好多年了,海外的达赖集团一有风吹草动,喇嘛和觉姆子都挑头呼应,全体藏人跟着行动,不管青红皂白,就是要与汉人过不去。道孚县城的外来汉人经常被杀,几乎破不了案。所以我们平时开车过来,天一黑就呆在宾馆,不出门,哪怕约人喝酒,也在房间内。
   
   既如此,我只得缩头挨饿。清口水一股股上翻,在下咽的当口,我蓦然发现两个披红袈裟的觉姆子,驻脚窗门外,冲我微笑。不,眼睛没笑,只是嘴角在拉扯。我读懂了这种“笑”:哼哼,政府车牌,还有警灯,上面派来的吧?告诉你们,我们不怕死!我们有嘉绒仁波切,轮回转世,死了再来,我们不怕开枪!
   
   晚上8点过,我们方鼠窜回康定。匆匆别罢政府的车和人,在大街小巷独自暴走大半个小时,本人情绪才稍微平静。然后寻家川味饭馆,好好吃一顿。再美美睡一觉。
   
   整夜无梦。第二天下午抵达成都,却恍若梦游。
   
   2008年6月18日,晴
   
   午饭后进城,约老汪和老李在成都西门喝茶吹闲牛,厚颜无耻,海阔天空,不觉日头就偏西了。岂料昨天才分手的老余又来电话,称卓玛故事还有续集。
   
   于是在火锅馆碰头。原来老余下午跑了四川省人民医院,挂精神内科,企图代替卓玛,缺席诊断,买些疯病药物寄过去。老余说,已亲口委托过麻孜乡党委书记照顾并监督,使她长期服药。
   
   我欠身敬罢酒,就落屁股静候下文。老余狼吞虎咽了一阵,才喊冤枉:
   
   惊险!刺激!本人也当了一盘疯子!
   
   过于夸张嘛。
   
   丝毫不夸张。我1点拢省医院,拿号票,按图索骥拐弯上楼,嘿嘿,转眼就傻眼——众多科室门可罗雀,唯有精神内科,也就是疯子科门庭若市。照规矩呢,该喊一个号进一个人,可大家都不管不顾,把医生当作珍稀动物,重重围困在中央。我挤不进门,着急得叫唤:不排号嗦?不料四周坐着、蹲着、站着的声音们一齐怒吼:咋个不排号?你算老几嘛?我忙赔笑脸:不算老几。22号得罪诸位。声音们也跟着矮半截:早得很,慌个逑。
   
   无可奈何,我夹在过道里,夹在几十名貌似正常的疯子当中,正进退维谷,候诊长椅下竟突然冒出一毛茸茸的活物,不由分说,抱我大腿。原来是一脏得稀里糊涂的娃娃。我强作欢颜地弯下腰,轻拍那煤炭脑壳:哪来的猴儿?对叔叔这么亲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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