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拈花时评
[主页]->[百家争鸣]->[拈花时评]->[震疯人院-512大地震纪实(七) ]
拈花时评
·楼市开发商自曝商业贿赂已成行业真规则
·关于五毛言论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6)
·中华新乱政-司法恐吓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7)
·中华新乱政2——选择性失忆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8)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8)
·zt-“毛主席用兵真如神”(九)
·zt-“毛主席用兵真如神”(九)
·中华新乱政3——只宣传成绩,不负责任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9)
·zt-那一天,妈妈被黑社会匪徒杀害了......(图)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0)
·“不折腾”与“和谐社会”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1)
·中华新乱政4-武装警察与黑社会的混合使用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2)
·中华新乱政5-在国内抢钱,再到国外派钱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3)
·美国公布美国公司向中国国有企业行贿细节,相关公司拒绝承认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4)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5)
·zt-新疆乌鲁木齐数万民众游行要求区委书记下台,发生冲突至数人死亡
·姬鹏飞自杀真相披露,姬胜德保外就医
·文摘并评论:重庆高官涉黑多人落马 薄熙来或有政治图谋?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6)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7)
·陈水扁是一座历史丰碑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8)
·你所不知的蒋介石(ZT)
·zt-李鵬家族新傳:父女信教,長子昇官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最终篇)
·文摘并评论:08年央企利润6961.8亿 上交石油暴利税1077亿
·《延安日记》
·风声鹤唳的六十华诞(华个蛋)
·感谢法轮功
·也谈小中共六十年功绩
·国庆阅兵式的另类解读
·关于国庆“阿里郎”式庆典的讨论
·万里高调亮相天津的玄机
·ZT-邪恶的毛泽东
·薄熙来的“真心话”?抑或政治喊话?
·国家犯罪、执政党犯罪与政府犯罪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一)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二)
·聋子的耳朵与婊子的贞节牌坊-纪委检举网站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三)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三)
·文摘并评论:中国1/3开发商只倒卖土地 从不盖房
·为贪污受贿保驾护航-文摘并评论:最高法副院长建议调整贪污贿赂罪起刑点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四)
·文摘并评论:摧毁中国柏林墙的“开墙者”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五)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六)
·中央直属企业的违法经营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七)
·新闻评述:三鹿破产 结石患儿获赔无望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八)
·重庆的文强同志将我党的反廉倡腐工作做到了极致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九)
·ZT-中共要将中国的互联网变成中国局域网
·广电总局的功能是做道德法官?
·李荣融同志的逻辑思维能力
·国家寄生虫知多少
·国家蛀虫知多少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十)
·薄熙来是个弱智还是神经病?
·英媒:北京系统性地破坏哥本哈根协议
·什么是中国共产党的核心利益
·中共破坏哥本哈根会议的动机何在?
·ZT-零八宪章签署人:我们愿与刘晓波共同承担责任
·致刘晓波
·中国二十年最黑暗的一天,中共之殇-刘晓波被重判十一年监禁
·zt-税赋全球第二,居民怎敢消费
·共产党官场浮世绘-县机关抓空了
·中国政府今年要花一千亿买公车,去年花了八百亿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最终篇)
·新年第一帖:哈哈哈(注意看音译)
·抑制房价有什么灵丹妙药?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一)
·我们不仅仅需要独立的法院,同样需要独立的检察官
·温家宝其人其事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二)
·我党中央不是反复强调过不存在特供吗?中央军委这是在做什么?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三)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四)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五)
·新闻文摘并评论:中移动称转发“黄段子”短信功能将被停
·中国共产党及其政府略等于地痞流氓与谷歌的也许离开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六)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七)
·真的有七成以上网民支持网络信息过滤?
·中国人权的国进民退
·死猪不怕开水烫?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八)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九)
·新闻摘录并评论:俄将烧毁10万吨华商货物 被指诋毁中国制造形象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十)
·迟到的正义=变馊了的正义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震疯人院-512大地震纪实(七)

2008年6月12日,阴,小雨
   
   友人鲲鹏驾车来温江喝茶,闲聊之间,说要给我引见访谈对象。于是说走就走,直趋靠近青城外山的柳街镇。沿途看见若干救灾兵营,都扯起“某某铁军”的横幅。钢甲战车蓄势待发,不晓得给这个世道平添的是安祥还是不祥。
   
   下午两点多钟,我们抵达柳街镇尾一家庭洗车场,主人康玉江夫妇迎出屋外,热情招呼。一番客套之后,我们穿过麻将正酣的前厅,钻入狭窄的天井,20出头的花季少女康吉就躺在天井右侧一杂物间内。

   
   鲲鹏谢绝了彼父母的端茶送水,又转头安抚彼女儿的蠢蠢欲动:扭不得扭不得!我找著名专家康老师仔细看了你的片子,骨头有些错位,韧带有些拉伤,甚至水肿,外行还以为腿上麻痹的原因在腿上呢,可不是……
   
   顷刻间,一堆脑壳凑拢胶片,鲲鹏只得加大倾斜身子的力度,继续讲解:腿伤明显,恢复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所以让你出院回家,表面上无比正确……
   
   康吉嘟哝道:可我始终爬不起来嘛。
   
   ">大地震过去个把月了,你还爬不起来,所以问题不在腿上,而在腰脊。康老师说,里面的神经被压坏了,造成整条右腿失去知觉。片子显示的这团阴影,是第4和第5脊椎之间,但范围太大,要进一步诊断伤在哪个点,就必须(而且要尽快)做核磁共振。这比一般透视麻烦,收费也太昂贵,接下来还要动手术,更麻烦。地震伤员多如牛毛,医生护士连轴转,任何医院都有难言之隐啊。
   
   难言之隐?那我的下半辈子?
   
   想办法嘛。政府实在不出钱,我就替你出。如此美丽的女孩,谁忍心让你凋谢呢?
   
   鲲鹏叔叔!你就是我们一家的贵人!如果我能爬起来,就是变牛变马……
   
   不必了不必了。这位是作家,老威叔叔,你讲讲你的地震经历,就算是对我等跑腿的回报。
   
   我不是名人嘛。
   
   在老威叔叔眼里,你比名人值钱。
   
   鲲鹏的婉转口舌令我头皮麻痒。在掏录音机的间隙,我顺便问:你是咋个认识这家人的?
   
   我路过,洗车,就这样。鲲鹏漫不经心道。不算主动救灾,可这女孩刚巧让我碰上。不晓得有多少类似的家庭没让我碰上。
   
   我凑近床头。目光清澈的康吉为配合访谈,又抓一个枕头,使脑袋和放在桌边的录音机平行。我们开始东拉西扯,两个陌生人,在街头偶然相遇,问路,或问其它。我想,这女孩,身材真好啊,如果站着,不定比我还高。
   
   你都看见了。家里有爸爸、妈妈、奶奶,我在都江堰市里工作,卖手机。
   
   你经常回家么?
   
   很少。
   
   为啥?
   
   我太忙,1个星期放1天假,最多够洗洗衣服,逛街都得抓紧。所以呢,工作之余,我最爱到幸福路的天辰足疗城找堂姐耍。堂姐的丈夫、爸妈都出车祸死了,剩奶奶由她供养,压力很大,我觉得应该多陪陪她。自己也开心嘛。地震时,我们五、六个姐妹正挤在小屋里看电视,突然就摇起来……
   
   你们在几楼?
   
   在足疗城的4楼。本来只有3层,老板为扩展地盘,又在上头加两层。当时,5楼正搞装修,几个月了,整天都敲,叮叮咚咚,鸡犬不宁。所以地震一来,我们还以为5楼的装修垮了。你想,天天乱敲,还不出问题么?可接着就不对劲了。我们吓得乱叫,跳起来,往外跑。我刚蹦到门口,屋子就变形,嘭的一声,门框击中我的背,触电一样痛!天整个黑,那种黑,眼睛一股一股冒星星,就是啥也看不见。后来才晓得,如果不是门框挡住坍塌的预制板,我眨眼就没命。
   
   其他人逃出去了?
   
   不清楚。我堂姐脱险了。可我腰以下都不能动。我扯起喉咙喊救命,没几声,就出不赢气。手还可以动,就边哭边扒拉周围的土,一门心思要钻出去。
   
   你挺有自救经验嘛。
   
   本能。可没一会儿,脊梁也压住了。原来是另一个女孩。哎呀,咋搞的,她居然倒悬空中!螃蟹一般,手脚乱抓一阵,两个空间就缩成一个。我们背抵背,像连体婴儿。我崩溃了!受不了!这时我还没意识到地震,还以为就这栋楼垮。
   
   晓得时间么?
   
   有手机。我们喊一阵哭一阵休息一阵。脚痛得厉害,我始终没睡着;她却折腾一会儿就睡。我害怕她醒不来,就掐。对了,开头没动静,她是慢慢醒转来的,两个人,胆子要大些,可我差点被她挤死掉。
   
   模模糊糊,感觉到有脚在头上走,有说话,叽叽喳喳。我们一受刺激,就大叫,喉管都扯豁了,也没回应。我们还听到警车和救护车,呜哇呜哇过来,呜哇呜哇过去,就是没停下来。甚至听见堂姐在喊我,在求人,在说:妹妹埋里面,我给你们下跪了!
   
   你堂姐真幸运啊。
   
   5层楼,上面两层垮,下面还立着。堂姐她也埋了几小时,土浅,叫人刨出头,脚扭伤,背下楼的。她一直没离开,一直在求人、拦车。武警来,消防兵来,可人家有指挥部命令,重点抢救学校、医院,人不下鞍,马不停蹄。堂姐哭喊、抱腿、一次次下跪,终于感动上帝,派了9个消防兵上楼,晃来晃去地叫“有没有人”。我们急忙回答“有人”。废墟里,大概有五、六个声音回答“有人”,齐声喊了十几遍,上面就是听不见。唉,人家军务在身,又走了。
   
   太静太恐怖。我们被抛弃了。大街上的嘈杂,以前抬脚就进入,就在人群当中,可眼下呢。痛,发毛,我才20岁,背后的女孩才17岁,就这么死,划不来,不甘心。平时我们无神论,啥都不信,可这个时侯,顾不得,就求这个求那个,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上帝、圣母,想得起的神,记得住的鬼,赤脚大仙、土地老爷,都念几遍,保佑哦保佑哦,磕不下头,点脑壳也算。
   
   急时抱佛脚么。
   
   想起啥是啥。到了后来,也聊天。漆黑里,四面八方,远远近近,钻过来好些声音,有岁数大的,就劝我们别哭,节省气力,感觉外援拢了,大家约好一块喊;而平时呢,就迷糊着;但不能迷糊太深,隔一阵,大家互相招呼两声。
   
   希望绝望几次,夜就来了。里外一样黑,可街上不嘈杂了。我们开始盼天亮,虽然离天亮还远。闭眼睛,觉得起码几个钟头,可睁眼看手机,才过两三分钟!我渐渐透不过气,特别是背后女孩睡了,很沉,掐一把,想让她松动,可更沉。多亏暗中伸过来一只手,帮我掏去抵住胸口的水泥块子。原来是个叔叔,房地产包工头,来足疗城洗脚,就地震了。开头他被打晕,过几个钟头才醒来,一开腔,吓人一跳。那边空间大些,他就挖出一条通道,我们的呼吸顿时顺畅许多。当时,他成了我们的精神支柱。有句台词咋说的?黑暗中找到了党。如果党这样出其不意在地缝出现,大家都入党了。
   
   对嘛对嘛。
   
   我们起码问了几十遍“几点”,叔叔的手机也就闪了几十遍。疯啦疯啦,我们以为天快亮啦,可叔叔说才1点。一分一秒熬,感觉过不了关,就呜呜哭。叔叔拨手机,一直不通,先是没信号,而后欠费停机。怪了,叔叔有两个手机,功率超强那种,平时电话费也超高,偏偏在关键时刻都欠费!只有等外头打进来。下雨了,还有隐隐雷声,浑身泡在水里,刺骨头的冷和痛,牙巴打颤,可嗓子又冒烟,就埋头舔雨水,嗤嗤嗤,好解渴啊。
   
   灵魂出窍了,叔叔的手机才响。猛然一下,心跳都暂停。原来是成都朋友打进来的,人家不间断地拨了一个通宵。叔叔的机子只剩一格电了,他非常小心,一板一眼,将具体位置说清楚。我们差点虚脱掉。
   
   天蒙蒙亮,叔叔的朋友们赶来了。堂姐领他们上楼,先用手挖,不行;再返回去找工具,锤子、电钻、千斤顶之类,还不行。叔叔懂建筑,就通过手机告诉外面,哪几个点有人,该咋个掏洞,咋个拐弯,咋个模仿盗墓贼,避开障碍。招数用尽了,就叫弄吊车来,将盖住我们的整块预制板挪开。又过一会儿,消防兵奔来,指挥车停在街中央,上下通话。
   
   尽管快见天日,叔叔还是担心熄火,接完一个电话,他就关机几分钟。折腾得太久了,人们上上下下,赶集一般。锣齐鼓不齐,消防兵的工具也是拼拼凑凑,切割机找来,才记起缺发电机。洞掏得很复杂,因为人埋不同的位置,深浅也不一样。第一个女孩救出,立马送医院,可不大功夫,她又跑回来,替消防兵辨认埋人点。大家好感动哦。中国人好团结哦。旁边的叔叔快出去时,还一个劲叫我妹儿,坚持住。可我的神要散了,黑暗中还好,见点光,眼睛反而花了,脑壳一圈圈扩大,听叔叔的话,如隔一层玻璃,嘴巴大张,就是没声音。叔叔上去了,消防兵要弄他走,他说不,妹儿还在下头,妹儿恼火,慢了就没命。
   
   我下意识地搓自己的腿,已经麻木,我还要搓,这是叔叔教的,不想残废,就要让血液流通。终于,背靠背的女孩起身!我长长舒口气,好轻松哦,我直了回腰,顿时轻飘飘的。可我仍然出不去,腿卡着,必须另外掏洞。
   
   我差点就死了。那一刻,感觉眼皮很重,我拼命睁,睁,没用。一个消防兵从天空倒吊进洞,他替我揩脸,替我刨周围的渣滓,他满手是血,他最多18岁。像一碗面条,我软彻底了;他却说不行,要坚持啊,要相信我啊。他在一抽一抽哭呢。
   
   切割机下来了,他倒吊着,嘎嘎嘎,弄断预制板,取出我的腿。6个人,掏4个洞,我是最后一个得救的。他把我抱起,从升降机下去。担架过来了,我憋足最后的劲儿,盯他一眼。
   
   阳光耀眼。有人说11点多钟了。我的脸随即被盖住。
   
   我再也没见我的救命恩人,无论消防兵还是包工头叔叔。他们到底长啥样子?我已经恍惚了。说不定哪天在街上碰着,也认不出来。
   
   2008年6月13日,晴转阴
   
   傍晚鲲鹏来电话,称整日奔命,刚刚才落屋。我忙问康吉的重新入院可办妥?鲲鹏答都江堰地震指挥部批了条子,拿到成都,几家医院却把人当成皮球,踢来踢去。“老子载着康吉母女,折返多次,汽油损耗大半缸,终于毛逑了,就在武警医院领导的办公室,给《四川日报》头牌记者某某打电话,企图狐假虎威,显示一下我方实力。不料某某借故推脱。狗日的,平时追名逐利,连我家门槛都踢断了,值此关键时刻,却暴露了冷血本相!搞得我进退维谷,只好图穷匕首见,扬言要将这“地震中的医疗事故”写成内参文章,往上捅。院方领导一时虚火,就答应在严重超员中挤出一床位,接收康吉。”
   
   这就不错了。我松一口气。
   
   明后天住进去,我还要时时到场督促,直到康吉上手术台。
   
   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嘿嘿,假和尚念真经嘛。不过我是基督徒,应该念“上帝保佑”才对。
   
   2008年6月14日,阴有小雨
   
   上午绵阳友人来电话,终于打听到安县桑枣中学叶志平校长的手机号码。脚跟脚拨过去,不通;再拨,仍不通;狂拨20来次,通了,语气低沉而慈祥,称正在外省开会。我长话短说,告知有笔寓居美国的汉语作家的捐款,1000美元,要通过我转给他。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