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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看画日记:2009-4

   
   在我的个人意识中,欧洲只有历史,没有政治。亚洲,圣雄甘地之前叫殖民历史,英国人那一套同样不被我理解为政治。很奇怪,我潜意识里是厌恶政治的。但是,我还是有点喜欢热闹。其实,同情弱者的行为也不是政治,而是宗教。WILLIAM KENTRIDGE,南非的政治是什么呢?用艺术去表达什么是日常的暴力发生在南非人的生活中。人们每天都在寻求着自己的理想。什么是南非人真正的理想呢?神。神能带给人平安。只有能带给人们平安的才可以称之为神。令我最为震撼的,WILLIAM KENTRIDGE的卡通式影片,就是TIDE TABLE(潮汐表)。那个坐在沙滩上看报的爷爷,那张椅子本来是空的,后来有了爷爷的身姿。这种空洞的填补是真实的。南非人需要一个叫家园的居所。属于南非人自己的。妇女们在海滩上洗礼,那比洗礼池里的水要有深度得多。虽然,我自己就是在洗礼池里洗礼的,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情景,南非的黑人妇女在海里洗礼,去迎接她们的神。
   虽然几下炭笔,以及几乎带着波普行为的艺术展现并不使我目瞪,可是,因为是南非。我对南非艺术的认识与我对于几大行星的认识差不多。也就是少得可怜。
   几乎全世界的战争,革命都在我的每一堂历史课上播放。每次我都在黑暗银幕中闭上眼睛。我讨厌这些东西。詹姆斯关于十九世纪翻来转去虽然是在炒艺术品冷饭,我愿意听它一百遍。这就是我的心性。逛博物馆,历史博物馆只是看旧器,而美术馆是在寻求新意。因此,它们之间有天渊之别。
   (2009-4-1 JINGWA)

   
   
   约翰内斯堡,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黄金矿区。它也是南非最著名的像南非钻石一样闪烁着淘金时代最热闹最辉煌的都城。
   但WILLIAM KENTRIDGE这幅炭笔画中所展现的不是辉煌,也没有钻石一样闪耀的都城景色。它恰恰是黑暗的,贫困的,拥挤的,焦渴的,疲惫的人群聚集一起。第一个人物,味道有点像蒙克的《呐喊》。第二个第三个后面的一长排人头都还是这种味道。这个城市就是艺术家自己的出生地。他没再次充满向要表达种族屠杀,社会不公那样题材的冲动。但是,他却无意中将这一切都堆在你眼前:什么是不安,什么是混乱。那双摊开的手就叫做虚无。一切都不是真的,因为一切好的都不是要给你的。
   (2009-4-2 JINGWA)
   
   
   一头牛的理想,与爷爷的理想,与一个普通妇人所寻求的理想几乎是相同的。潮汐每天都有。混乱的生活在南非也是每天存在。在那个WILLIAM KENTRIDGE炭笔下的每一个人每一头牛的内心世界中,人们要的东西几乎就是人们眼里看不到的东西。那是精神的,不是黄金也不是钻石。没有一个南非人可以忘记种族隔离种族屠杀这些字眼。我首次观看的画是《睡眠者》,《骑自行车的人》、《舞蹈者》等几幅五个主题中的其一部分。睡眠者,那个白色粉笔圈罩住了这个并不熟睡的人。那是记忆。一种无法被驱逐的记忆,一种萦绕着睡眠者的梦醒。我很感触,那些粗壮潦草的线条,就那么明显表达了一个人的内心混乱。镜子,自己在镜子里走动时也会幻觉自己受了玻璃的伤痛。这个诗歌的意象一直保留在我的大脑中。
   (2009-4-3 JINGWA)
   
   我把《诗人与画家》好好读完了。有点舍不得就这样结束。但是,我确实把它读完了。躺在沙发上看门口柿子树那嫩绿得让我想吃的树叶。盆里的红蓝也发芽了。不知道红蓝究竟叫什么,也许是越南语叫红蓝,也许是台山人的乡下话。反正叫红蓝就叫红蓝吧。小时候羡慕川端康成小说里的院子,现在我很羡慕我自己的院子。夏天快到了,我又可以像去年一样周末坐在园子里的桌椅上吃早餐。一杯英国红茶,两片面包,一只煎蛋,四条小红萝卜(甘笋)。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特质的早餐。一个周末早晨能听见刀叉叮当响,风吹树叶的声音,有时候老邓一大早在院子里锄草,翻土的声音混杂一起像是交响乐。我笑了,这叫中国山田园交响乐。
   
   (2009-4-4 JINGWA)
   
   
   现在每个周日都恋上爬山。CHINA CAMP, 已经成了我的老地方了。只有在运动的时候,我才会想到我需要更多时间和体力阅读。因为,人在运动中大脑才是安静的。就像思考的时候身体是安静的一样。我身手敏捷,没多久就到了山顶了。这里真美,依山傍水,蓝天上的阳光与海浪的波光交汇在一起,使得渔船也像是在光线中行走。一切物体似乎在交叉中运动,浅海上玩耍的小孩,与大人的影子,泥土与冲上来的海浪。它们都是交叉的,动感的。山谷里有一群别墅,羡慕这种居住坏境。那里肯定居住着一些很好玩的人了。我想,不好玩的人都喜欢住在闹市里。他们不是每天工作个没完就是一群害怕寂寞的人眷恋着灰尘和店铺。
   (2009-4-5 JINGWA)
   
    坐在树底下吹风,屋里播放着《波兰圆舞曲》。想起肖邦。波兰对于我就只有肖邦一个意象。就像以前美国对于我只是海明威一样。
   (2009-4-6 JINGWA)
   
   近来睡不好,凌晨总是醒来。想必是天气突然转凉的缘故。没精力爬起来阅读,身心疲倦。
   (2009-4-7 JINGWA)
   
   昨晚还是睡不好,心里有了新想法,但是与现实又有些距离。一直处于思考状态,心事重重无法释怀。就像一只找到老虎的猎人却忘记带子弹的懊悔心情。把注意力转移到ADAM SMITH, 又缺少结构上的资料,因此,大脑里不上不下的,甚是难过。
   (2009-4-8 JINGWA)
   
   詹姆斯的身影使我对艺术家的气质增添了爱慕之心。这个老人的一举一动都使我感到我应该加倍地爱自己。花更多时间去爱自己,成就自己。本来想中途回来,但是,我又不愿意把听课的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总是害怕时间用错地方,将来后悔。然而,后悔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后悔没有意义。我这人,不喜欢做没有回报的事情。这是性格,没辙。
   (2009-4-9 JINGWA)
   
   复活节假期终于来了,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开始阅读苏格拉底与柏拉图关于诗人的解释。我其实除了写诗,清楚地知道我的文学目的外,别的生活上的任何目的我都表现得很模糊。让人看不懂什么是应该有的,什么是不应该有的。只是概念式地知道,生活需要安静,安静为的就是阅读和写作,或者让大脑休息。我不知道具体的幸福,我说的是生活上的幸福指的是什么?一个诗人持续写诗就是幸福,这点,每个诗人都知道。但是,除此,别的幸福是什么呢?我们需要别的幸福吗?爱情的幸福?难道爱情的幸福不能等同与诗人的幸福吗?我想,它们是一样的吧。如果,它们不是一码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起码,得跟诗人的幸福接近吧?
   (2009-4-10 JINGWA)
   
   其实,我是在开始忘却我先前存留在我大脑里经常使我兴奋的一些新鲜事物。但是,莫名其妙地遭受误解和诋毁,这些新鲜事物又变得比先前更新鲜。比如花瓶里的红色玫瑰,它们已经放了很多天,不怎么新鲜了,经此一提醒,复活了!今天我在580 WEST 从伯克利找书回来,轮胎没了,在高速公路上被迫停下。我是得到帮助了,本来应该得到关怀的,但是,却得到诋毁。那么,我那感激之心没了,因此,迫使我在难过之中将需要抚慰的情绪转移,一直转移到已经放弃了的新鲜事物上。
   (2009-4-11 JINGWA)
   
   让自己休息几天,停止阅读,写作。换一个字,玩。我相信我的理性判断,但是,谁叫我是诗人,我爱幻想。对美好事物的幻想以及对坏事情的无边幻想都是我的强项。与我和谐相处,唯一秘方就是不要侮辱我的智慧。(2009-4-12 JINGWA)
   
   还是睡不好。有两样东西我是终生不渝的,第一是写诗,第二是我的宗教信仰。在这两者中,如果要弃一,我还是会选择写诗。那意味着大部分事情对于我都能产生意义,那会丧失其意义。(2009-4-13 JINGWA)
   
   如果时间倒流到2008年的5月11日,我这一年来所得到的进步就是:英文大脑的进步,以及中文大脑没因为英文大脑进步而退步;另一种进步就是,我已经不想死了。真的开始眷恋生存的乐趣,一个人的或者与更多人的。接下来的生活就是每天更好地利用闲余读更多的书,积攒更多盘缠去更多地方。我这一年来的进步就是我懂得如何积极进取,但并非俗世的那套。
   (2009-4-14 JINGWA)
   
   我在寄给玛儿的书页上留下这么一行字:为另一棵树活着,足以拯救整个森林。
   已经没有人有足够的力量使我这个个体解体,也没有人有足够的力量使我这个个体与任何人结盟。我与你,只有灵魂的,真诚的,充满对艺术爱慕以及对生命共同理解的
   快乐。这种快乐足以感动每一个人。
   
   (2009-4-15 JING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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