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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招损,谦受益”

   
   
   奥巴马旋风式出访欧洲之后,顺道踏足伊拉克,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烈欢迎。固然也遇到零星的反美示威,但仅属“小儿科”,与其所获的拥戴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之所以如此,主要缘自他的谦卑---无论对外国民众或驻外美军均如此。
   
   这位新任美国总统兼三军总司令在巴格达美军基地发表演说,起首便是:“我十分荣幸……”,但瞬即被听众的喊声“我们爱你”打断。以致他不得不立刻回应称:“我也爱你们!”,然后继续演说。

   
   这种场景在中国绝对不会出现。中共最高领导人外出视察的过程中,不可能说什么“我十分荣幸”之类的话,因为只有接待他们的那些下属官员和“广大群众”才会感到“荣幸”。这是泱泱中华的传统:圣上出朝,地动山摇。皇恩浩荡,理应回报。倘是阅兵,更有规定好的一套格式话语:
   
   领导人:同志们好!
   
   官兵们:X主席好!
   
   领导人:同志们辛苦了!
   
   官兵们:为人民服务!
   
   由此可见,中共最高领导人与“人民”属同义词,尤其意味着他是“民主”/“民之主”,即“人民的主人”。从毛到邓至江至胡,悉皆“民主”,无一例外。试想,主人对下人/仆人训话,何“荣幸”之有?岂会自言“荣幸”?
   
   反之,作为全球最大的民主国家之首脑,奥巴马却是一名公仆。在就职演说中,他第一句话就说:“今天我站在这里,满怀谦卑和感恩…”谦卑是对主人与职责,感恩是对选民。俱属由衷之言。同样,面对万里赴戎机以报效祖国的驻伊美军,他身为总司令感到与有荣焉。“十分荣幸”绝非泛泛的礼貌语言。
   
   至于他所说的对一众官兵的“爱”,也毫无疑问发自内心,那是一种很自然的双向的感情交流。人是感情的动物,好心有好报。善良友好的表示照例会得到同样善良友好的回应,此乃人情之常。
   
   在这方面,中国曾有两句话,叫做:“人民的总理人民爱,人民的总理爱人民”。那是颂扬周恩来的。周的为人功过此处不来评说,这两句话却广为人知。其中直接了当地使用“爱”这个词,对于中共领导人来说属绝无仅有。
   
   80年代前期,邓小平声望如日方中。北大学生节日游行,在天安门前打出“小平你好”的横幅,字并不大,也不漂亮,但对于邓而言却是最高的褒扬---其中洋溢着“爱”。到六四前夕,北大学生再打出的横幅变成“小平你好狠”,那已经走到“爱”的对立面了。
   
   所以,上述话语表述方式的不同,看似基于中美两种文化的差异,实质反映社会制度的根本对立。
   
   据外电报道,此次访欧“奥巴马自我定位为聆听者、谦虚者和合作者,而非我行我素的独行侠”,其作风与前任布什迥异,从而赢得外国领袖赞赏。这里面核心是个“谦”字。
   
   由此想到,“满招损,谦受益”是古已有之的处世金箴,可谓屡试不爽。自谦只有好处,自满则难免受挫。
   
   当然,“满”的另一含意是去得太尽,不留余地,这同样不足为训。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事前不预留一定空间,不作两手打算,准备作出让步,那就往往可能“欲速则不达”,适得其反。
   
   论者分析奥巴马此行的成功,重要原因之一在其“未订下过高目标,愿意让步”。伦敦峰会上,他固然希望各国政府“推出泵水救市新措施”,以应付金融海啸,结果未能如愿,只争取到向国际货币基金会和世界银行等机构融资1.1万亿美元,他也见好就收;而北约峰会上,各国只承诺增派5000名部队到阿富汗,远低于美国的期望。他亦表示满意。
   
   相比之下,中国今年所订GDP增长8%的目标,就不免令人担心。加上高调宣传“中国模式”的成就,吹嘘本国在世界经济困局中一枝独秀,可以发挥独特作用,等等,是不是有点头脑过热?
   
   “满招损,谦受益”。请中南海衮衮诸公毋忘古训为要!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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