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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一)地利天時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二)八代懸壺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三 )下渡歲月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四)大學時光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五)疾風勁草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六)移斗轉星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七)勇往直前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八)傳薪後輩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九)雛鳳新聲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大洋彼岸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一)光華處處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二)再創新猷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三)縱論人生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附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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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七)勇往直前


   
   省中醫院
   如果打開廣州市地圖﹐可以看到大體處於正中央的位置﹐有一條東西向的馬路﹐西接歷史悠久的‘上下九’(上九路﹑下九路合稱) ﹐東止於南北向的起義路﹐那就是大德路。路的中段靠近海珠中路的地方有一所醫院﹐對於不少相信中國傳統醫學的市民都耳熟能詳﹐它便是廣東省中醫院。
   在廣州市內的大醫院裡﹐論資排輩省中醫院雖不算最老的﹐但至今也有71年歷史﹐同五十年代之後陸續興建的市級﹑區級以及軍隊﹑武警系統的大小醫院(可視為‘少壯派’) 相比﹐堪稱年逾古稀的長者了。

   說起來﹐這所開全省中醫院先河的老資格醫院﹐同本港早有淵源。民國21年(公元1932年) 該院成立時名曰廣東中醫院﹐獲得省港中藥界一致支持﹐當時中藥業同仁公議﹐以業界1%的盈利充當經費﹐以之作為1924年開辦的廣東中醫專門學校的實習醫院。該校位於毗鄰的海珠中路麻行街﹐週圍全是民居。
   廣東中醫專門學校創辦人盧乃潼乃著名教育家﹐曾主持馳名省港的廣雅中學。廣東中醫院則由名中醫兼醫學教育家陳任枚負責院務。陳原籍南海﹐曾於清末鄉試中式﹐中國文化基礎深厚﹐於該院貢獻良多。
   
   ‘小波’---‘波叔’
   但49年大陸易幟後﹐人事更迭﹐該院亦數有變動。五十年代初曾改名為廣東省中醫實驗醫院﹐意指中醫需以實驗進行驗證。
   但到1956年﹐中共高層對中醫的看法有所改變﹐當年夏天大陸創辦了四所中醫學院﹐分別建於北京﹑上海﹑成都和廣州。其中﹐廣州中醫學院選址在北郊三元里﹐距白雲機場不遠。因新校舍興建需時﹐9月開學便將廣東中醫專門學校作為臨時校舍﹐而地域相連的廣東省中醫院就成了中醫學院的附屬醫院﹐兼負教學任務。
   廣州中醫學院首屆新生只有百餘人﹐澤波入讀的醫療系﹐同學間以姓名相稱。1962年秋他從學院六年制本科畢業後﹐分配到省中醫院當住院醫生﹐全院上下大多是熟人﹐較他年長的同事稱他‘小波’ ﹐因為中醫學院雖於1958年遷至三元里新址﹐但臨床實習還會在此進行﹐彼此關係相當密切。
   其後他調回學院工作﹐既在附屬醫院當醫生﹐同時又擔任教師。由於他學識淵博﹐醫療與教學均表現出色﹐兼以人緣尤佳﹐同事多稱之為‘波叔’。 此一頗含敬意的稱呼也在省中醫院傳開了。對此﹐他一律微笑點頭以應。
   
   ‘岑院長’
   斗轉星移﹐歲月如梭。沒想到許多年過去﹐他的稱謂再次更新。這回﹐在省中醫院無論長幼都稱他‘岑院長’。 時在1984年6月1日﹐距他首次踏足這裡﹐已近28年了﹐他也過了48歲生日100餘天了。
   
   在此之前一年的83年5月間﹐他被中醫學院晉昇為副教授﹐屬文革後的首批。同月﹐他被增選為廣東省政協常委﹐是當時省政協最年輕的常委。一扇扇大門向他敞開了﹐一條鋪滿鮮花的通道似乎就在眼前。他的朋友﹑同事﹑師長以至學生無不為他高興﹐特別是一項推選學院領導幹部的投票﹐更令許多認識他的人滿懷希望。
   這次中醫學院史無前例的投票﹐是1982年9月中旬中共十二大閉幕後推行一系列新舉措的成果。事緣新任總書記著力推進改革開放﹐‘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 在這位領導人率先垂範之下﹐廣徵民意﹐破格提拔人才到各級領導崗位成了風潮。
   
   眾望所歸
   廣州中醫學院本來是由國家衛生部和中共廣東省委雙重領導的﹐行政上屬正廳級單位。但按慣例﹐學院的院長﹑副院長均經由廣東省委任命。為了調整該院的領導班子以適應形勢的發展﹐省委派人下來調查﹐並且破天荒地在該院組織科級以上黨員幹部投票﹐推舉院長﹑副院長最佳人選。結果澤波獲最高票數。
   省委組織部門根據調查的結果﹐又調閱了澤波的檔案資料﹐確認這位廣州中醫學院的首屆畢業生﹐無論從事醫療或教學均卓有成績﹐眾望所歸﹐有意破格擢升之為中醫學院院長。消息傳出﹐學院不少教師醫生為之鼓舞﹐深慶得人。
   
   然而﹐基於國情等考慮﹐上頭決定把澤波‘外放’ 到學院屬下的省中醫院當院長﹐讓他先擔任處級單位的領導過渡一下﹐攷察之後再昇任廳級職務。
   
   原來中醫學院下設兩家附屬醫院﹐行政上均屬處級單位。其一名為廣州中醫學院附屬醫院﹐佔地68畝﹐有病床約900張﹐職工600餘人(醫生由學院發工資﹐不列入附屬醫院編制)。它與學院地域相連﹐同處廣州市郊三元里﹐雖然各有大門﹐但外面的圍牆相銜接﹐中間並無隔牆﹐來往方便之至。從澤波當時所住的學院教授樓﹐到附屬醫院的門診部或骨科病房真是咫尺之遙﹐步行大概只需三分鐘。而他在中醫學院畢業以來﹐除奉命下鄉及赴海南外﹐也一直在該附屬醫院工作﹐前後已20餘年。
   中醫學院另一家附屬醫院便是廣東省中醫院﹐位於市中心﹐佔地14畝﹐除大德路臨街處兩旁是工廠﹑店舖外﹐麻行街省中醫專門學校原址大門外全屬居民住宅﹐該處於學院遷三元里後改作省中醫院留醫部。該院1984年時有病床800餘張﹐職工800餘人﹐規模略小於學院附屬醫院。房舍更顯殘舊﹐正待拆卸重建。設備條件亦較前者遜色。由於該院有幾位高層員工在學院居住﹐每天有一輛12座的小型交通車接載有關人員上下班﹐正常情況下車程約15分鐘。
   
   就職履新
   對於澤波的上任履新﹐省中醫院上下無不表示歡迎。
    就職會上﹐澤波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登臺講話。望著台下眾多並不陌生的臉孔﹐他沒有發表什麼石破天驚的施政綱領﹐也沒有多少慷慨激昂的言辭﹐而只是平實地娓娓道來﹕
   ‘在座各位之中﹐年紀比我大的多是我的老師﹐年齡相近的是我的同學﹐較年輕的是我的學生。省中醫院就像我的家﹐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們大家同心協力﹐一定可以把省中醫院辦得更好。’
   回應他的是又一片熱烈的掌聲。
   
   當時試行黨政分家的體制改革﹐從黨委制變為黨委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以增加行政權力。但作為省中醫院院長﹑該院法人代表的澤波﹐卻並無財權。
   澤波並不因此氣餒。他勇敢面對﹐知難而進﹐講究策略﹐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邁向既定目標---依靠群眾﹐開創省中醫院的新局面。
   
   服務態度
   他首先抓的是員工的服務態度。
   眾所周知﹐文革的後遺症之一便是公民意識和職業道德的匱乏。就醫院而言﹐對病人缺少關愛便是個老問題。
   ‘醫者父母心’ 。出身於中醫世家的澤波從小就受到醫德教育﹐畢業22年來他始終秉承岑氏醫館創辦人﹑六代祖伯贊公的臨終囑咐﹕業醫者必以濟世治人為宗旨。他小時就背誦孫思邈所撰<大醫精誠>﹐尤其對下面這段文字銘記不忘﹕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傖﹐勿避嶮巇﹑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
   現在他當了一家大醫院的院長﹐上任之始﹐千條萬條﹐強調醫德自然要列作第一條。為此﹐他除了對醫生﹑護士提出切實要求外﹐還深入醫院的每個角落﹐包括掛號室和藥房﹐對職工進行言傳身教﹐提高他們的認識。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無論醫療或其他各個環節﹐服務質量都有所提高﹐其中藥房的面貌更大有改觀﹐受到病人的讚揚。
   
   增開夜診
   中共建政後﹐所有公立醫院上下班時間均與政府機關相同﹐只有少數幾家大醫院的急診室提供夜間服務。現在澤波提出增開夜診以方便群眾。
   
   當年6月11日﹐即澤波上任剛過10天﹐省中醫院正式開設夜間門診﹐為省級醫院之首。當天日間﹐該院在學院的大校車上懸掛紅底白字的橫幅﹐上書‘今日夜診’ 四個大字﹐在市內主要馬路上巡遊造勢。入夜之後﹐醫院門診部燈火輝煌﹐人流不絕﹐熙熙攘攘。省﹑市各大報包括<南方日報>﹑<羊城晚報>﹑<廣州日報>以及電視臺均派記者前來採訪報導﹐就診的工人﹑幹部和市民無不交口稱讚省中醫院此一新猷。夜診旗開得勝﹐收到預期的效果。
   
   義務送醫
   澤波還將眼光放到鄰近郊縣的農村﹑農場。他對於低下階層尤其是貧苦農民缺醫少藥的苦況﹐可謂知之甚切。
   1984年深秋﹐岑澤波率領的省中醫院專家﹑教授醫療隊﹐就專程來到清遠華僑農場﹐送醫上門。事後﹐香港<晶報>迅速刊登了特稿﹐報導稱﹕
   ‘十一月十九日上午﹐清遠華僑農場醫院呈現出一片罕見的繁忙景象﹕大小八間診室和檢驗室﹑X光室門庭若市﹐一些手拿三角形竹帽的中﹑青年男女和滿頭銀絲﹑操著越南口音的老人﹐面露滿意的表情手持處方離開診室走向藥房﹐還有的排隊前往走廊盡頭一間臨時佈置的心電圖室做檢查。候診席上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婦女向鄰座的人說﹕“這麼多專家教授來給我們看病﹐真使人高興﹗”
   這是廣東省中醫院專家醫療隊義務到清遠華僑農場﹐為印支難民和廣大歸僑服務的一個場面。該場現有歸僑二千人﹐其中印支難民佔百分之二十。他們之中許多人因為在海外期間顛沛流離﹐積勞成疾﹐患有這樣那樣的疾病。
   “他們都是我們的骨肉同胞﹐兄弟姐妹﹐幫助他們解除疾苦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省中醫院院長﹑四十八歲的骨傷科專家﹑拉美僑眷岑澤波副教授這樣對記者說。這支醫療隊包括該院內﹑外﹑婦﹑兒﹑骨﹑皮膚﹑五官﹑痔瘺﹑腫瘤﹑放射等各科主任﹐和檢驗室﹑心電圖室的技術骨幹共三十六人。大家都是幹勁十足﹐熱情主動﹐千方百計多看病人。
   醫療隊總計看病九百一十人次﹐一些疑難病症的患者都得到了比較明確的診斷﹐並開始了治療。’
   
   其後幾個月裡﹐澤波親自率領的省中醫院專家﹑教授醫療隊還到過東莞﹑清遠等縣的若干城鎮﹐協助當地同行診治一些疑難雜症。所到之處﹐無不受到熱烈歡迎。各地病人對醫療隊咸表滿意﹐而省中醫院也擴大了影響﹐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行使職權
   按照‘黨委領導下的院長負責制’ ﹐省中醫院轄下15個科室的主任﹐應在各科室投票選舉後﹐由院長根據投票結果決定人選。而澤波在行使自己的此項職權時也很認真。概而言之﹐他考慮的因素有二﹕一是科室裡得票最高的﹔二是他進行個人攷察﹐挑選其中文學﹑醫學水平最高的﹐要有較強的文字表達能力。
   經仔細斟酌研究﹐澤波最後秉公決定了科室主任的名單。所有正主任都是在本科室獲最高票數﹑深孚眾望﹐同時又是業務能力最強並善寫文章的幹才。事後知道﹐這全部15人中﹐有3名黨員﹐其餘12名非黨員。
   學院領導聽到反映後召見了澤波。他心中坦然地彙報了從科室投票到確定人選的經過﹐陳述了自己的兩個考慮因素﹐表示並不清楚有關人員的政治背景。‘但他們之中﹐老的曾是我老師﹐中年一輩是我同學﹐年紀較輕的當過我的學生。所以﹐我熟悉他們的為人﹐業務水平如何我心中有數。再加上以科室投票作為群眾基礎﹐我覺得是比較慎重的。不知道這樣任命有什麼不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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