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张成觉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张成觉文集]->[《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五)疾風勁草]
张成觉文集
·沈从文的EQ
·剪不断,理还乱——漫议半个多世纪的苏俄文学情意结
·“5.12”死难学生家长亟待持续声援
·“史无前例”的北京奥运
·穿上龙袍还是不像太子——有感于“史上最牛翻译”
·杨佳、不平、《水浒传》
·戈培尔式的“阴”伎俩——---评大陆国家地震局的“假语村言”
·“警姑”、“军叔”及其他
·官了,民不了——有感于“地震抢险告一段落”
·实事求是地看待大陆中国——有感于德国学者的中国观
·金牌第一又如何?
·上帝请谁吃糖果——作家诗人高下辨
·是可忍 孰不可忍——评港记者遭大陆公安殴打扣查
·有“个人”才有真文学——听哈金讲演有感
·丹青妙笔写心声——名画家陈丹青演讲侧记
·你为谁写作?
·也谈“排队”
·罗瑞卿因何失宠?
·中国特色的“采访自由”
·最古老与最时新的职业
·笑容可掬的胡锦涛
·采访自由亟需落实
·姿态诚可嘉 关键在落实
·观京奥开幕式有感
·以卵击石的背后
·缶阵的质疑
·锦上添花的“靓女”
·金牌就是一切?
·异军突起“话鲁迅”——读《笑谈大先生》
·不会再有鲁迅了
·荒谬绝伦的指鹿为马——评毛对鲁迅诗句的解读
·“鲁迅是谁?”
·《鲁迅全集》注释应与时俱进
·“受骗”的是谁?——有感于《重读鲁迅》
·“最可爱的人”与“最可怜的人”---魏巍去世有感
·浅议胡耀邦与华国锋
·勿把冯京作马凉——阅读时文有感
·正视历史 分寸得宜——评《华国锋同志生平》
·华国锋“无才、无能和无胆”吗?——与刘逸明先生商榷
·五星红旗的背后——读万之《谁认同五星红旗?》有感
·华国锋亲自下令杀人?
·请公允评价华国锋——与陈奎德先生商榷
·请还华国锋一个公道——与吴康民先生商榷
·貌合神离话“左联”——读朱正《鲁迅传》有感
·“伟、光、正”的“内债”——由华国锋说起
·假作真时真亦假——卓娅故事的真相
·我们身边的英雄
·上上下下话高强
·持平中肯 发人深省-读《神舟vs.毒奶:中國起飛的天上和人間》
·“神七”升天能使川震难童瞑目吗?
·三聚氰胺与“开除球籍”
·中毒夭折的婴儿怎么补偿?
·时事三题
·温家宝的“遗产”
·改革开放首功应属谁
·什么藤结什么瓜——太空人三题
·凶手没有隐形
·刘云山,给我闭嘴!
·胡适、鲁迅异同论
·中国会跟美国“一拍两散”吗?
·望七抒怀
·答非所问与只听不说
·两害相权取其轻---与李大立先生商榷
·图未穷而匕已见——评沪公安称“只有一国,没有两制”
·美国人心思变,中国呢?——奥巴马当选的思考
·不把人当人的狗官
·莫把华府作燕京---《城头变幻大王旗》的背后
·“大王”并非在彼岸——再谈《城头变幻大王旗》
·57右派没有“明白人”?——与张耀杰先生商榷
·将军一去大树飘零——漫议学术大师与中国
·国家对你做了什么?——有感于《追寻流失的全民财富》
·法学权威的高论与杨佳案的现实
·杨佳案了犹未了
·特区高官如此不堪?
·经济学大师的悲哀
·特区政府亟需认真“查找不足”
·旷世昏君与一代英才——读《才子邓拓》有感
·高官问责岂容官官相护?
·“神七三雄”与农民工两亿
·从李鸿章想到“一二·九”
·关于改革开放的几点思考
·从牛兰案看苏联间谍在华活动
·多行不义必自毙 看你横行到几时
·陪都重庆理应宣扬
·文革是这样的吗?与XXX先生商榷
·国师的锦囊妙计
·“劳改”-中共暴政的标志,读《劳改手册2007-2008》有感
·历史岂容随意篡改?
·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怎么回事?——与陈破空先生商榷
·李鸿章的“四个第一”和“三个代表”
·“医者父母心”何在?
·“不折腾”徒托空言
·“垂垂老已”话荧屏(岁末三题)
·竭泽而渔 难乎为继
·毋忘半纪椎心痛 共效古稀快乐人——致上海交大“57受难者”
·交大弃儿在新疆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优越性
·“建政”岂同“建国”?
·“人家反是有道理的”——中共老党员的“历史局限性”
·论史批毛宜言之有据
·“穷教育”与“苦孩子”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五)疾風勁草


   
   狂飆驟起
   1966年春夏之交﹐一股紅色狂飆席捲神州大地。澤波隨同當時大陸的七億人口一起﹐陷入一場‘史無前例’ 的浩劫之中。他通往當代骨傷科大醫的道路堵住了。
   當年5月16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通知>通過﹐‘文化大革命’ 急劇展開。江青掌權的中央文革小組成為新貴。8月8日﹐<中共中央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出籠 ﹐紅衛兵接踵登台﹐天下大亂。

   隨後短短幾個月間﹐和大陸其他大學﹑醫院一樣﹐廣州中醫學院及附屬醫院原有秩序悉遭破壞。何老與一批名教授均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受到殘酷批鬥。
   
   梅縣四清
   這場赤色風暴捲到嶺南大地時﹐澤波還在粵東山區梅縣農村的‘四清’工作隊醫療隊。他是65年10月28日奉派前往參加‘四清’的﹐為期一年。所謂‘四清’ ﹐即清政治﹑清經濟﹑清思想﹑清組織﹐又稱社會主義教育運動﹐重點‘是整黨內那些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實際上鬥爭那些沒有緊跟那條極左路線的各級領導幹部。
   跟其他四清工作隊員一樣﹐澤波也住在貧苦的社員家裡﹐跟他們吃一鍋飯。不過﹐他的主要任務是為農民看病﹐不必每天下田勞動。
   梅縣是客家人聚居的貧瘠地區﹐人多地少﹐農業發展遠遠落後於珠江三角洲﹐生活條件極為艱苦。尤其在58年‘大躍進’ 和公社化之後﹐全國大飢荒。雖然從61年起當局實行調整國民經濟﹐政策放寬﹐農民生活稍有好轉﹐亦只是僅可糊口。
   所以﹐澤波也著實嘗到了那種‘無油無水飢荒肚’ 的滋味。好在工作隊每月集訓一次﹐期間可以‘加餐’----伙食會略為改善。但集訓完畢﹐各自回到所在村子﹐又得重過清湯寡水的日子。所幸澤波體質甚佳﹐而且歷來不怕吃苦﹐故能安之若素﹐工作絲毫不受影響﹐表現照樣十分出色。對此﹐帶隊的學院領導慰勉有加。
   
   澤波受任
   當年10月底﹐澤波所在的工作隊結束一年的工作﹐按原定計劃回到廣州。此時的廣州中醫學院跟省﹑市黨政機關﹑學校一樣﹐無論黨內外俱分裂成兩派---東風派和紅旗派﹐亦稱天派﹑地派。前者力保原來的省﹑市委及各單位的當權者﹐故被對手譏為‘保皇派’ ﹔後者即造反派。在兩派之外﹐雖有資格卻沒參加任何一派者則被稱為逍遙派﹐澤波即其中一分子。
   但無論天派﹑地派﹐都服膺其時炙手可熱的二號人物林彪的一句名言﹐道是﹕‘有了權就有了一切’ 。兩派都集中力量‘奪權’﹐並爭取獲得由江青掌實權的‘中央文革’ 的認可。到處一片亂哄哄。黨政機關固然陷于癱瘓﹐所有學校亦已停課。但醫院卻不能關門。
   維持醫院起碼的運作要靠有真本事的人。但原來的教授﹑副教授都被打為‘牛鬼蛇神’ ﹐ 關進‘牛棚’ 監督勞動﹐或者貶為清潔工掃廁所。何竹林老先生雖已近90高齡﹐日間也要到藥圃中接受勞動改造﹔晚上則回到指定住宿的動物房﹐頂著潮熱多蚊的惡劣環境﹐寫材料交代自己的‘問題’。講師﹑主治醫生一級的也大多‘靠邊站’ ﹐不被信任。
   於是﹐剛從四清工作隊回來的澤波受任於動亂之際﹐被指定負責骨科與外科合組而成的骨外科業務﹐等於科主任。但該科的一把手由一位原來的護士擔任﹐具體的醫療技術工作及行政管理靠澤波支撐。
   
   學習新本領
   不過﹐他的職稱仍是中醫學院教師(助教) ﹐時年接近31歲。
   新的工作崗位使澤波有機會學習新的本領。在梅縣期間﹐他曾學針灸﹐自己刺身上的穴位﹐拿自身作試驗品﹐體會針感。又曾在手臂上綁夾板﹐然後去打球﹑活動﹐看結果如何。他還曾穿上防護用的鉛裙﹐在X光透視下﹐學習手法復位。本來按操作規程還應戴上鉛手套﹐但他為使動作更靈活而沒有戴﹐致使手部皮膚變得十分粗糙﹐直至如今。這些本領未必是他作為骨科醫生所必需﹐但掌握了還是有益的。
   現在﹐他負責的骨外科業務範圍﹐同樣超出他所學的專業﹐加上科室管理更是一門新的學問﹐而且是講求實踐的學問。他覺得不應錯過任何充實自己的機會﹐於是虛心求教﹐不恥下問﹐遇有自己不懂之處﹐無論對方是醫生護士﹐年資長短﹐他都樂於請益﹐絕不強不知以為知。從而在‘天下大亂’ 的大氣候裡較好地完成了所擔負的任務﹐也增長了才幹。
   
   結婚生女
   1967年1月﹐澤波與相識多年的女友陳淑貞結婚。淑貞為九江同鄉﹐1940年生﹐1965年畢業於華南工學院無線電電子系﹐分配到武漢某廠任技術員。
   倘按中國民間所謂月下老人的說法﹐他們倆非但算得上青梅竹馬﹐而且可稱前生有緣。
   原來岑陳雙方家長早已相熟。抗戰前一同逃難到香港﹐岑家已有澤波等子女三人﹐而陳氏夫婦則結婚稍晚﹐膝下猶虛。某日陳偕妻子造訪﹐謂其身體情況有異﹐不思飲食﹐行動乏力﹐請達傳為之診病。達傳切脈後神色輕鬆﹐對摯友稱賀曰﹕嫂夫人無恙﹐此乃有喜也。澤波的婚事還有一段插曲。事緣淑貞所在工廠屬軍工系統﹐按規定不僅對轄下職工的出身成分審查甚嚴﹐對其婚姻對象也要進行政治審查。故澤波雖於66年11月抵達武漢準備結婚﹐但該廠軍代表卻‘按既定方針辦’ ﹐派人千里迢迢到廣東外調﹐弄清澤波的家庭背景﹑本人情況﹐認為無礙才予以批准。故直到次年1月兩人方得在廣州共諧連理。
   當時正處文革初期紅色風暴中﹐但澤波和淑貞並無頭腦發熱。一對新人利用婚假寄情山水﹐到毗鄰家鄉的西樵暢游﹐欣賞飛流千尺等勝景﹐並留下儷影多張以誌紀念。他們兩個女兒取名‘瀑嘯’ ﹑‘瀑濤’ ﹐便來自此次蜜月之旅所得的靈感。
   由於極左思潮氾濫﹐紅衛兵所穿的綠軍裝成為時尚﹐有紅衛裝之稱。澤波和淑貞卻並不隨波逐流。他們的衣著一如往昔﹐淑貞將花布連衣裙放在旅行袋中﹐登山遊玩前取出換上﹐兩人合照則採用自動拍攝。此舉亦堪稱‘反潮流’ 也。
   婚假後﹐淑貞仍需回武漢工作。因為當時此類夫妻分居兩地的個案太多﹐其中不少分居兩地多年也不能團聚。她只能耐心等待機會。
   
   1968年10月長女瀑瀟出生﹐起初隨母居於武漢。當其三﹑四歲時一次澤波前往武漢探視﹐適瀑瀟晚上發高燒而送院途中受風稍稍退燒﹐抵院後探體溫不足攝氏39度﹐其時醫院門診部早已下班﹐僅急診室開門﹐但按大陸規定發燒者須達39度或以上方可看急診﹐因瀑瀟未符合此項規定﹐被拒於急診室門外。所幸澤波雖非以兒科為專業﹐但其父精於此道﹐他自幼耳濡目染﹐加以當過四清醫療隊員﹐一般的常見病均不陌生﹐故尚可自行對瀑瀟實施對症治療﹐使其漸次退燒康復。
   
   激流扁舟
   此事對澤波觸動甚大﹐他深感將年僅三﹑四歲的女兒留在武漢﹐由並非學醫出身的淑貞照顧﹐實在難以放心﹐乃決定將瀑瀟帶返廣州﹐自己親自照看﹐實行父兼母職。上班時將之放在附屬醫院觀察室﹐而他的同事也紛紛伸出援手﹐熱情相助﹐使澤波得以減少後顧之懮﹐父女倆有如處於亂世激流中的一葉扁舟﹐幸運地飄到一處風平浪靜的港灣﹐暫時得到相對的安穩。
    但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澤波父女倆平靜的生活未幾即受到衝擊。
   
   事緣1971年9月13日﹐先前被宣佈為接班人的‘副統帥’ 林彪外逃身亡﹐是為‘九。一三’ 事件。極左路線受重挫。務實的周恩來一派乘此整頓經濟﹐恢復科技﹑文教和衛生工作正常秩序﹐起用確有真才實學的知識分子。至72年5月﹐廣州中醫學院決定派出四名幹才﹐遠赴海南舉辦培訓班﹐協助當地的軍墾農場﹐培養中西醫結合的醫療技術人才﹐羅元愷教授和澤波都名列其中。
   這件事本身是造福瓊島﹑利國利民的﹐對澤波本人也是一種信任和磨煉。但對就其個人生活也確實造成了一些實際困難。他遂先將瀑瀟送到武漢淑貞所在工廠﹐不巧該廠肝炎流行﹐託兒所不接收新入託幼童。澤波無奈只好將女兒又帶回學院。
   
   秀才遇著兵
   其時的廣州中醫學院同其他文化教育單位一樣﹐掌權的是軍宣隊﹐即人民解放軍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其成員都是現役軍人﹐分掌教學﹑醫療﹑財務﹑總務﹑基建等各大部門。他們動輒下達命令﹐只許服從﹐不能違抗。
   所以﹐當該院軍宣隊得悉澤波攜幼女自武漢返回﹐即認定此乃澤波有意挑戰其權威﹐於是在學院的大會上宣稱﹕現在有人不服從領導﹐借口孩子無人照顧﹐不願去海南。我們已經跟海南方面聯繫過了﹐他可以把孩子一起帶去。
   對此﹐澤波別無選擇﹐便帶著女兒赴海南島海口市工作。幸得所到的海南生產建設兵團總醫院同事均為醫務界同行﹐對澤波的處境俱能體諒照顧﹐使年僅四歲多的瀑瀟在瓊七個月安然無恙。
   而澤波則一如往昔﹐對該培訓班的工作十分投入。他用心備課﹐身教言傳﹐使學員們大受裨益。他們來自兵團屬下各團的醫院﹐多是醫學院畢業的西醫﹐小部分人只上過衛生學校(中專程度) ﹐一共50多人。培訓班從5月到12月為期七個月﹐學習的全屬中醫課程。
   在四名教員中﹐澤波表現出色﹐大受學員歡迎。培訓班結束﹐他帶著女兒安然無恙地回到廣州﹐享受‘平安是福’ 的樂趣。
   
   河源拉練
   在此之前﹐他曾分別於68年和69年奉命率領大學生下鄉上山。其中68年是隨兩學生隊步行到河源縣搞‘拉練’。所謂拉練﹐原指軍隊走出駐地的營房﹐拉出去到野外進行野營訓練。實際上﹐是協助駐軍平息當地兩派間的‘武斗’ ﹐具體負責向被解除了武裝的對立雙方動口說理。此外﹐救治傷病員也是他們的任務之一。
   此期間﹐澤波盡了自己的醫生本份﹐救死扶傷之餘﹐還曾用針灸給當地的聾啞人治病。
   半年後﹐他們離開河源回到廣州。中醫學院精簡人員至全院各部門只剩了51人﹐而澤波始終留在學院編制內。
   
   樂昌辦學
   1969年4月1日﹐中共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九大’) 開幕﹐文革的錯誤理論和實踐合法化﹐林彪﹑江青等人更加得勢。當年11月﹐國家主席劉少奇死去。在這種情況下﹐澤波並不消極。他不論條件如何艱苦﹐依然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到最好﹐同時不斷提昇自己的能力。
   
   當時中醫學院在粵北樂昌縣九峰鎮‘開門辦學’ ﹐他奉命帶領其中一組學生到附近的南嶺煤礦一邊上課﹐一邊為礦工看病﹐為期半年。
   這次是中醫學院文革以來首次招生辦學﹐招的是工農兵學員﹐其中包括已故中共元帥羅榮桓的女兒。學制一年。這個班還實行‘社來社去﹐哪來哪去’的畢業分配方法﹐學員結業後要回到他原來務農所在的公社﹐或者原先工作的工廠或當兵的部隊﹐用‘以工(人)代幹(部)’ 的身分做醫生的工作。儘管如此﹐學員畢竟可以在該班接受一年醫學專業訓練﹐或多或少掌握一些治病的本領﹐因此﹐貴如羅榮桓元帥(他在生時是極獲毛信任的中共元老)的女兒﹐也願意到此設於荒山野嶺的培訓班學醫。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