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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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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一)地利天時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二)八代懸壺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三 )下渡歲月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四)大學時光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五)疾風勁草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六)移斗轉星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七)勇往直前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八)傳薪後輩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九)雛鳳新聲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大洋彼岸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一)光華處處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二)再創新猷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十三)縱論人生
·《薪火傳承》名醫岑澤波傳(附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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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扬的理想和时代的悲剧--有感于《送戈扬》

   读郭罗基教授的《送戈扬》,深受感动。“文章不是无情物”,作者显然是带着真挚的感情写这篇文章,不仅为戈扬大姐的离去志哀,也为“一二.九”及其后共两代人理想的破灭感慨。
   
   戈扬去世前属流亡海外最年长者,她出生于1916年1月,较其同行、《大公报》名记者朱启平先生小两个月。比朱先生的表哥、鲁迅赏识的学生黄源要小12岁,两人都曾任职于新四军,可看作同一代人。1999年我为写《朱启平传》采访过黄老,他虽已95高龄,依然思维敏捷,口齿清晰,耳聪目明,食欲正常,只是不良于行。戈扬的健康却远逊于他,5年前即已患有老人痴呆症,发展到后来更失去意识。
   
   因此,戈扬此次离去固然令其家人及朋友们哀伤,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似乎也不失为一种解脱。自然规律既不可抗拒,能安详地撒手尘寰或许算是上帝的仁慈吧。

   
   何况戈大姐晚年一大可喜是在美国生活了20年,且能与早年的心上人共谐连理。尽管经济上不宽裕,但心理状态应是较留在国内惬意得多。所遗憾的是不能展其所长,发挥余热。得失相比,得大于失。
   
   至于其早年理想的幻灭,自不无痛苦,但实践证明该理想乃属乌托邦,也就只好面对现实。关于个人理想与奋斗,居里夫人尝云:我已尽力,虽未如愿,亦无怨尤。(大意)努力过了,对自己也算有所交代了。
   
   该文以下一段似可商榷:
   
   戈扬与杨刚、浦熙修、彭子冈被人称为中国女记者中的 "四大名旦".一九五七年,时任人民日报副总编辑的杨刚,丢了笔记本,惊恐万状。众人安慰无效,竟自杀。人们分析,她一定以为笔记本落入他人之手可能被打成右派,不如自己了断。戈扬和彭子冈(《旅行家》杂志主编)当了右派。浦熙修(《文汇报》驻京办事处主任)被毛泽东点了名,因揭发罗隆基有功,未戴右派分子帽子,但从此一蹶不振。"四大名旦"在反右运动中全军覆没。
   
   上面讲的杨刚之死,历来有不同说法。由于杨刚和朱启平是《大公报》老同事,我对此颇为留意。据罗孚新著《文苑缤纷.〈杨刚之死〉》,说是当时上头已部署开会批判她,然后打成右派。她闻讯在开会前夕自杀。与丢失笔记本无关。
   
   为此,我去年曾写过一篇文章,题为《一个笔记本夺取一条性命?》。我的看法是:反右前杨早已调任《人民日报》副总编辑,主管《文艺》副刊。57年4月10日,毛召见邓拓为首的《人民日报》编委训话,杨竟不在内。可见其受宠信程度已大大下降。在此情况下,她还能与闻什么不得了的党国机密?其笔记本还会属于枢机要件,值得她以一己的性命承担责任?
   
   这个谜在她逝世50周年之际,由罗孚先生给出了一个答案。也是《大公报》同仁的罗老,在上述短文中介绍此事来龙去脉,应属可信。
   
   再就是浦熙修,并未逃脱划右的厄运,只是比章罗稍迟些。处理也较轻,属第四类:“撤销原有职务,另外分配待遇较低的职务”。她分到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文化组当组员,具体工作是撰写从清末到“全国解放”期间的历史资料。这些资料再编成《文史资料专辑》出版。子冈以及那些特赦的战犯都是她的同事。见朱正:《从新闻记者到‘旧闻记者’---浦熙修小传》。
   
   除此之外,下面这段我也很有感触:
   
   一九三八年,她投入了著名的台儿庄战役。后来随新四军转战南北。她爱唱《新四军军歌》:"千百次抗争,风雪饥寒,千万里转战,穷山野营,……"还有一支新四军战斗在茅山地区流行的歌,我忘了歌名,其中有这样两句:"抬头望前面朝霞,莫回顾身后黑影。"多么美好的意境。
   
   台儿庄是真正的抗战,刚好本周凤凰卫视播出专辑,题为《将军一去--滇军将领抗战殉国录》。头一位报导的是严家修,在台儿庄阵亡的60军少将团长。他本是当时云南省主席龙云的警卫大队长,深受其赏识,被留在身边随侍左右。但他坚决请缨上阵杀敌,龙不得已只好顺其所请,由于60军已编好,让他屈就团长。严不以官位为意,一心抗日,亲到前沿指挥战斗,不幸被日军炮火击中殉国,时年40岁。蒋委员长特别褒扬其事迹,追赠烈士称号及晋升之为陆军中将,并下令将其遗体运回云南昆明附近的家乡安葬,是60军此役牺牲的2万余名官兵中仅有的一个。(全军3个师,4万人)其灵柩抵昆明时,大批民众肃立街头致哀,认为他为桑梓三迤儿女争了光。而解放后,中共也承认其为烈士,在抗日阵亡的国军官兵中属罕有的待遇。其妻秉承他的遗志,将三个子女抚养成人。长女33年生,幼子37年生。均在专辑露面。
   
   笔者之所以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固然是因为景仰这位为国捐躯的民族英雄,并为其余默默无闻的国军抗日烈士感到不平,更为解放后依然健在而饱受折磨的国军抗日将士而义愤填膺。
   
   与此同时,我对新四军的抗日战史也有看法。新四军人才济济,文武兼备。两任军长叶挺和陈毅,以及麾下粟裕等都是共军知名将帅。但陈毅所部打的仗,以“黄桥之战”最广为人知,此即著名影片《东进序曲》所反映的战斗,在大陆几乎家喻户晓。但那不是打日本,是打国军“二李”,中国人打中国人。八路军唯一阵亡的将领左权,突围时死于日军炮火。新四军唯一在战场上去世的是师长彭雪枫,当时正在和国军作战。新四军有没有可跟台儿庄之战相媲美的辉煌的抗日战例呢?
   
   戈扬大姐已魂归天国。她毕竟是带着抗日救国的壮志豪情参加新四军的。我尊敬她,无论她曾否和日本人打过仗。但我对于新四军不得不遵照毛的命令:“一分抗日,两分应付(国军),七分发展”,觉得很不是滋味!这是历史的局限,新四军全体将士无法冲破它。
   
   作者引述的那两句歌词,意境确实美好。可惜“身后黑影”重重,令人慨叹。
   
   说回文首提到的理想。郭教授较戈扬低一辈,但两代知识人都曾“志壮坚信马列”。该文导语称:
   理想的毁灭是极其痛苦的。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热血,都被葬送了。当戈扬宣誓成为美国公民的那天,流下了眼泪。她说:"当年我们没有少喊'打倒美帝国主义',美帝国主义没有被打倒,自己倒成了美帝国主义分子了。想不到只有在美国才找到我们为之奋斗的自由、民主、平等。
   这段话道出了时代的悲剧。郭教授虽较戈扬幸运,1957年并无罹祸,不致如戈扬一般荒废了20余年的大好光阴。但两人寄居大洋彼岸的异邦,历时20载上下。同是还乡无路,报国无门。两代知识精英晚景如此,这样的悲剧何日方能画上句号?
   呜呼!
   (09-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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