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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的烟气╱短篇小说

一座小小的县城,裹着一身绿装,座落在一条水流清澈的河边,景色秀丽,风光明媚。
   
    城里有几条小小的街,街上的铺面也是小小的;散散落落的行人,看去也似乎是大气里飘移着尘埃般的。
   
    城东有一间小小的发廊,城西有一间小小的运输公司,都是小小的。

   
    所有的东西均小吗?也不是的!发廊后面就有一间大大的妓院,男人女人进出频繁诡秘,乌烟升腾;运输公司后面就有几支大大的车队,客车货车穿梭往返不辍,瘴气滚滚;那就是大之又大、胀之又胀的。
   
    经营小发廊大妓院的是工商局的黄局长,经营小运输公司大车队的是公安局的载局长;官经商,当今的大趋向,与时俱进哩,只不过他们之中有些会略加遮掩,委之以妻儿名份,不那么张扬罢了!
   
    这天黄昏近,夕阳吝啬似的要收起余辉褪去,使得小小的县城更逞寥落和凄怆,只有酒楼席无虚座。黄局长和载局长在酒楼里占着一间独立的贵宾房,正举杯痛饮。他们都是四十多五十岁的人,面上有着某种的坚毅,却又流露更多的市侩习气,让人无以捉摸。
   
    载局长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口里嚼着,斜着嘴说:「老兄,我们今晚要出动清查,抓几个娼妓嫖客,你关照你大院里的手足今晚小心点……」
   
    「哼哼,你吩咐你的人不要进入我的大院便行了。」黄局长阴阴的笑着,说,「有『鲜嫩货』到,我今晚正要招待周书记呢,你可不要到刀锋上碰,伤了你自己,反过来埋怨我不向你通报……」
   
    提到周书记,载局长默不作声了。 他们是在当官,与村、乡、镇比起来,他们还是大官,高高在上的,但无论如何,他们却又统在周书记之下,论资辈都属末位,这又只能算是芝麻绿豆官了;他们对下、对平民百姓可以大声夹恶,作威作福,可对上、对逐级官僚,却只能点头哈腰,小心服侍的。他们所处的就是这样一种特殊的位置,面对着的就是这样一种奇异的环境。他们得小心翼翼的处事。当前的形势是:凡是当官的,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假公济私,贪污舞弊,大榨横财,而这之中的一种比较文明的手法,就是通过经商进而操控商场来达致把钱弄到手的目的的;为了此,村、乡、县、省、国,大大小小仙翁仙姑统统过海,各显神通,大放异能,抛出千百种手段,为的都只是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装满荷包。在这样的大势之下,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国中有人一次过就可以从国有银行里拿出二十多亿美金来私用,对上海的黄金地可以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看上了这小县城旁的土地只需开口说征用便就据为己有,何等的大大的法力、何等的轻而易举啊;他们也清楚的知道,国中就有人可以独揽装设所有机场的检测仪器,一次过就大赚国家数十亿;他们更清楚的知道,小县城里的十一个常委,每一个人都把持着河边一个产沙场,除此之外,不准另人开辟第十二个产沙场地,做起了垄断卖沙的生意,以低亷的劳力挖沙卖昂贵价钱,每人每月进帐数十万上百万,何其优游惬意!他们只是向他们的上司学习,也辟钱途盘剥点钱币吧!虽然经营了妓院,虽然经营了运输车队,但相比较起来,他们只是小巫而已。当然,要认真数说起来,他们也不全是小巫,因为在这个小县城里,他们也是垄断的,也是独一无二的;普通人要开间妓院,他公安局载局长每晚就都来抓你的妓女嫖客,你开得成吗;普通人要办个运输车队,他工商局黄局长就是不批出牌照,你办得成吗?所以他们是垄断定了,独一无二定了,那就是官经商,官官相护,占尽优越和好处!他们也是有他们的威风的,特别是对下,对平民百姓,他们可谓威风八面,不过,说到上级,说到周书记,他们又只能甘拜下风,极尽逢迎极尽贿赂之能事。这就是社会现实!
   
    这一晚,公安局人马的确大举出动,大抓妓女嫖客,但对城东那间人人都晓得的、大名鼎鼎的小发廊,就是过门而不入;发廊后大大的院落里,在一个高级的贵宾房中,周书记正与新到的佳人笙歌不辍。
   
    不久,在县府大院里,忽地吹起一股既暖又阴的风:工商局的黄局长升官了,升任县常委,分工管公安、工商部门……
   
    人们对这风各有议论,不知虚实。只有公安局的载局长心中有数,知虚知实,酸涩油然而生。
   
    载局长当然很不忿气的。这一天傍晚,夕阳下山后,就又把黄局长叫出来,到酒楼贵宾房里饮酒相谈。
   
    酒席摆开,三口茅台下肚,载局长说:「老兄,你可好,你高升了……你的娼到底比我的车队强,我的车队免费的替周书记运沙,出了上千架次车也无用,你的嫩娼一出动,你的行情立即高涨了……这回你上去,也够资格操控一个沙场大发特发了……」
   
    黄局长微微的笑,打断了载局长的话,道:「你说到哪里去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的升迁,是我长期向周书记输送利益的结果,当然,你也在输送,但我输送的肯定比你多出许多,这不是三几个嫩娼就能通关的。你我提升下属,不是一样的以谁送上来的利益最多为标准吗?」
   
    说的是理,载局长默不作声了。
   
    黄局长可关心着载局长,又说:「你继续迎合周书记,继续向周书记输送利益,多一些,再多一些,下次升迁的机会,就必定是你的。不要灰心!我们都年轻,潜心经营,都上位去,他日将所有沙场都垄断下来,成为你我的囊中之物,那才是气候嘛!」
   
    说得前途一片光明,但载局长总有点无以释懐。第二天回到公安局里来,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闷烟,懒得去翻阅桌上堆放的文件。一个钟头之后,他突然心血来潮,起身到拘留所去,提审嫖客。这虽说也是他的工作,但他今天主要是要透透气!
   
    拘留所里有一个阴森的房间,是做审讯犯罪份子用的。载局长在那里坐下后,民警自然服侍左右。他看了一溜名单,提出几个人来审问,得到的回答却有点异乎寻常: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劫,是出钱去买来一个肉身,谨慎的使用一阵,毫不伤损,犯的何罪?你们当官的,二奶、三奶、情妇、小秘等等一大群,肆意掠夺,那才是犯罪呢!你做处置吧,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寃枉的!听了这话,他气中更气了。这些刁民,造反了!你有本事,就坐上书记的宝座,那会有人招呼着嫖,不用犯罪;你囊中丰厚,那就进入发廊后大院受保护着嫖,那也免除犯罪;可你偏无此等优势,却又要寻欢作乐,偷偷摸摸在外打野战,正好中伏被抓来拘留所还能怪谁?竟敢如此的口硬!他板起脸:嫖就是有罪,秉公办理,一律罚款五千元,拘留十五天,接受教育。做了这样的判决之后,他的气似乎平伏了一些,摊开双手,歇息了一会。接着,他瞥了一眼那一溜名单,决意再提审当中的一个人。 这一个人约四十岁,姓陈,是下边村的一个支部书记呢! 陈支书被民警提了出来,坐下后,拘拘缩缩的首先认犯罪,对载局长说:「首长,是我错了,请您……」
   
    载局长打断了陈支书的话,问:「你怎么跑到县里来嫖了呢?」
   
    陈支书一窒,不知问意,答不出话来。
   
    载局长接着又说:「我想你在你那里,在你的村中,你是要甚么就有甚么的吧,因为你是支部书记嘛!」
   
    陈支书想了想,忽地省悟那当中的含意了──这位首长是把他当「官」看待的呢;当今的官在自己的圈子之内,嫖赌饮吹都是肆无忌惮的,还有谁不知道这个?首长是责怪他嫖出界了吧!
   
    想着,陈支书如实的答道:「县里的新鲜嘛!」
   
    载局长说:「你既然到了县里,可为甚么不到发廊后大院去?那里可安全呀!」
   
    陈支书答:「我不熟悉那里的情况。」
   
    载局长有点惊奇,问:「外边的,你就熟悉?」
   
    有条「坦白从宽」的方针政策,那是很多人都晓得的;陈支书或许未经风雨,对此深信不疑。为争取从宽处理,他又如实的答道:「那是我的老相好。」
   
    听着,载局长心想:这家伙,有老相好,原来在县城里还是个的老嫖客了!真小看了他。 载局长的兴趣来了,提高声调喝问:「老实招来,你的老相好是哪一个,叫甚么名字?」
   
    陈支书答:「她叫蒙燕,在县城这里还有点小名气……」
   
    蒙燕,载局长双眼一瞪,停着不动了──蒙燕,一位漂亮、淫荡而又略为矜持的女人,正是他的其中一个情妇呢!他的情妇怎么的又变成了村下一个小支书的老相好了?这个小支书竟有如此手段和如此财力到太岁头上动土,掴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陈支书看审问人在沉思,便又喃喃的、低声的说:「首长,是我错了,请您手下留情……坦白从宽嘛!」
   
    此时,两个民警有事,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审问人和犯罪人。陈支书见机不可失,忙举起两个手指,声调压得更低,又接着说:「首长,您放我出去,我会给您送上这个,万数!」
   
    两个手指加万数,就是两万块钱。当今是钱的世界,钱能通神,陈支书除了坦白之外,当然也通情达理的加上钱,企望藉此增加解脱他身陷困境的份量。
   
    载局长哼了声,喝道:「你身为支书,竟是知法犯法;我必须重罚你,以儆效尤。现决定判你罚款两万元,拘禁三十天,接受教育,同时将材料送回你乡,再作党内处份。」
   
    载局长似乎铁面无私,决意执法,不理会「坦白从宽」的方针政策,也不受两万块钱的引诱,不仅不留下点滴余地,还用上了比对「刁民」更重的、加倍的刑罚来惩处陈支书。 听完判决,陈支书呆在那里。他哪里知道,他是无意间侵占了人家的红颜知己,犯了太岁,罪债难逃呢!
   
    载局长招回民警,交待一番,站起身,拍拍屁股,便迈开脚步走了。他此时彷佛才出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上边下达文件,正式晋升黄局长;与风传的相一致,他官升至常委,分工管公安、工商部门。换句话说,也就是从此时起,黄局长正式转变成载局长的直接上司了。
   
    忙于赴任,黄局长倒无暇与原来的难兄难弟、平起平坐的载局长聚一聚,打声招呼。
   
    这一回,载局长又来气了,这气比起上次的还要更大一点。该怎样出这口气,该往哪里出这口气?他想了好几夜,想不出个办法来,憋得慌。
   
    又一个黄昏,残阳斜而又淡的掠过那水流清澈的河上空,照上小县城边那挺拔的树梢,留给城内无比的阴沉。面对此情此景,走在小小的街道上的载局长,突失理智,无以自持。他从衣袋里摸出手提电话,劲拨黄局长电话的号码,要黄局长说话。
   
    电话接通了,载局长尖叫道:「老兄,哎,黄常委,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要好好肃整公安,好好肃整我啊……我是准备下台了!」
   
    黄局长听了载局长的气恼的说话,忙不迭的加以抚慰和劝勉,重申他日共同垄断沙场的目标。他又透露周书记最近接到了一大单沙的生意,要载局长不计成本的派车队帮周书记把沙运出去。他还说,处理完一些杂务之后,就必定出来相聚,痛饮一番。他到底是个有情义之人,并不忘往时互相扶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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