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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涓细流汇成江海----贺许师七十寿

     湘灵
    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不亦乐乎!想我师乐此之道,不知老之将至矣。人生将历七十之期,逢此盛事,能不记之。
   
    圣人云:“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诗圣曰:“人生七十古来稀”。古稀之年的吾师,在我辈眼中,依然是雄心勃勃之壮年。
    回想自己来美,也有十九载矣,我已由英姿年少变成两鬓华发。光阴如梭,令人感慨万千。

    我决意投身许师门下,纯粹源于偶然。八八年暑假, 我同学的同事姒国骏从美回津探亲,到南开物理系傅老师实验室来。因为傅老师是我老师,同时又任国俊曾就职的激光厂顾问。我得此机缘,从国骏口中,得知SMU物理系及许、梁两教授。我那时汲汲出国,这种难得一手资料,异常珍贵。国骏盛赞许、梁两先生竭尽全力,既怀囊括英才之雄心,又有栽培晚辈之方略,逐有投效门下之志。投石问路后,得许先生龙飞凤舞之墨函,使我信心倍增。其后,考试、签证,历经周折,心愿终遂。
   
    九零年七月,我怀著豹胆,来闯美国天下。到纽约之时,我由来美前的欢天喜地的兴奋,突然进入到人地两生、言语不通、盘缠无几、学费无着、生生无路的绝地。在中国城匆匆住一晚,天亮准备乘车来学校,在车站受人勒索,痛失十元。心情由高峰跌入低谷,犹如过山之车。我在许先生电话指示下,顺利乘车,在牛背得福下车后,与接站人周进源相见。周进源帮我安排住处后,马不停蹄,又驾车带我去见久等我消息的许先生。那时,先生朝气蓬勃,举止大度,风度翩翩,犹如少年。我以困境相告,先生略思片刻,当既应允,以基金会赞助,使我得免学费。先生一席话,使我如沐春风。我大喜过望,一颗悬心落下一半。我有幸成为基金会资助第一人,得解燃眉之急,真是福星高照。现在回忆,如同昨日。
   
    学费关过后,学习关又至。我因毕业经年,荒废学业。逐避重就轻,选先生独立研究课程,以我先前大学学报发表的《为什么牛顿力学不能在中国产生》一文充数,不想先生对此文赞叹有加,给我优异成绩。我终重拾信心,逐渐适应新环境。
   
    来年元旦,许先生担心中国学生寂寞,邀同学来家聚会。我乘肖建清车赴宴。肖建清早我一年入学,心态早调整常态。肖一路谈笑风生,对自己六十元买来的旧车洋洋自得,使我心情好许多。来到先生门前,看到同学们一辆又一辆同肖的坐骑相互比美的洋车沿街道两旁整齐排开,我好生羡慕。
   
    进到房门,美食的香味扑鼻而入,许师母笑盈满面,热烈欢迎我们到来。我的孤独之感,顿时融化。来到许先生书房,已有新老同学,聚于一室,欢声笑语,盈于耳间。见一面墙壁,高悬爱因斯坦摄于普林斯顿的全身巨像,像两旁配上书法家启功的集字联。主人意境,不言自明。我只知许先生以爱因斯坦鞭策自身,其成就,不为我等门外之人所足道。房里有钢琴一架,谈到兴起,许先生弹琴一曲,迎来一片欢声。
   
    汽车、洋房、洋琴的零距离接触,对我等初来乍到的穷国贫民,有著极大的震动。许先生身体力行,以一颗爱心在我们巨大落差的震撼心灵里架起一道彩虹,帮助我等跨越中间的鸿沟,使我等新生平安地渡过了适应期。在其他高校不断传出留学生因心理压力而产生恶力事件时,UMASSD的中国同学始终如一以老带新,年复一年,平静而平安地一批批传下来,几十年如一日,这不能不归功于先生指导有方。
   
    通过与许先生深谈,才知先生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台湾本省人。但先生对那未谋一面的大陆却是一往情深。也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先生对大陆来人关怀备至,对大陆故事兴致颇佳。刚见我面,先生便急忙询问“六四”消息。我又谈及我在中国的工作涉及到中国科技史。出于同好,先生要我帮助联系大陆这方面的学者戴念祖。几年后,许先生终于踏上大陆,亲眼看到那片他热衷的土地,了却心愿,是为后话。
   
    慢慢和许先生熟了。发现先生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几乎每星期主持物理讲座,像是自由谈,大家各抒己见,随意发挥。又有饮料、饼干等吸引,中午聚在一起,有的同学连午饭都省了。学期末,兴致高时,请来外校高人来作报告。只是那时我的兴趣不在物理上,没留下什么记忆。只记得MIT郑蕻教授,因为他在《世界日报》发表小说。
   
    许先生时常带我们出游。有一次到布朗大学听AT&T公司的人作报告。有一白发老人坐第一排,常提问。听旁人说,此公为诺贝尔奖得主Cooper。其不耻下问的求知态度使在座的每个人感动,使我辈一睹大师风采。有一次许先生带我们到Dartmouth小镇所属海滨。此时已是深秋,天高云淡,海风习习。看到海滩的沙里,长著簇簇小的灌木,结满红红的果子,煞是好看。许先生告诉我们这种植物名,并说果子可食,并可制成果酱。
   
    九十年代初,电脑行业已炙手可热。许先生鼓励我们学电脑。先让我们熟悉Vax机,学用伊妹儿及电脑电话功能。经常见到有同学坐在图书馆的电脑前,与远方伊人鱼雁传书,消除心中无穷苦闷。我学电脑,先得益许先生让我在系里苹果机上替先生打论文,我慢慢熟悉电脑打字。
   
    我的点点进步就是这样在先生身边滴滴积累起来。我比其他人幸运,在许先生身边多呆几年,所受教诲多些,积累起来,终生受用。
   
    回想当年学校生活,使我想起后人回忆哥本哈根玻尔物理研究所及哥廷根大学物理所的生活。玻尔常在午饭时搞自由谈。哥廷根的物理所海森堡搞师生乐,师生经常一起郊游、爬山、野营。学生在不知不觉中,在愉快里增长学识和智慧。
   
    许先生对我们的帮助不仅是在学业上,还包括生活的各个方面。记得有一次,一位中国同学鉴于物理系阳气太盛,建议梁、许两先生多招女同学过来。女同学是招来了,也许是物理系的才子们前途过于渺茫,也许是他们不够风流倜傥,竟鲜有才子抱得美人归。我生性腼腆,退而求其次。在故乡觅得佳人,促成来美。许先生闻此大喜,以男方家长身份出席我们婚礼。化学系苏先生代表女方。梁先生做主婚人。婚礼在学生宿舍里大厅举行。所有中国同学、教授几乎全部到齐,成为UMASSD绝响。现在我和太太黄慧已是“绿叶成荫子满枝”,有芝兰玉树生长庭阶。忆记当年师生高谊,一股暖流,萦绕心怀。
   
    我甚有幸,毕业后没远离母校,能随时返校,聆听先生教诲。请先生来过寒舍。许先生、梁先生在我家后院的大树下,悠然地欣赏生活。许先生见证了我这个穷国的穷学生在美国成长、五子登科的全过程。一叶落而知秋,我只是许先生诸多弟子的一位碌碌之辈。当许先生看到当年的幼苗已成为参天大树时,心理一定有许多安慰。先生一定会说,我的七十之秋,没有白过,我的努力,已得到回报。
   
   

此文于2009年03月0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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