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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阿拉斯加日记

 
   
   井蛙阿拉斯加日记(游记)
   
   ◎ 井 蛙

   
   
   
   
   
    凌晨四点启程到三藩市机场,准备到阿拉斯加安克雷奇。虽几天前安的气候非常恶劣,导致所有航班停航。但是,我们是幸运的,而且,我们的状态也比平日好。老猪送我的时候,一度感到精神紧张。因为,我这些年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就如去年飞往巴黎一样。阿拉斯加,与西藏一样,对于一个旅行者,是朝拜。对自然的朝拜,宗教的朝拜,历史的朝拜。而对于我这个诗人,是对生命的朝拜。更确切地说,仅仅是为了怀想一线在我心中下了很久的雪景,使它变得更加诗意。圣诞,会呆在阿拉斯加,这个白色的冬季,多么优美。
   
   ——2008-12-24 5:37AM S.F AIRPORT
   
   
   
    下午四时抵达安克雷奇。透过机窗,能看到刺目的橙红霞光铺展了整个西天。而夕阳下面是一大片白皑皑的雪山。大概最高的那座就是麦基利山脉了。突然感到胃疼,因为一时感到紧张刺激的缘故。我想,三点钟起床到现在,终于可以抵达我的梦土了。
   
    租了一部蓝色轿车,当老二颤悠悠地在雪地上转动着方向盘时,大家都刺激坏了。那是我们从未有过的开车经验。据说安上铁链是非法的,这是我所料想不到的。因为,不知道听了多少人说过,在北方汽车只有安了铁链才能在雪地上爬行。但是,亲自到了这里,方知事实相反。路两旁的积雪有几尺厚,周围人家都装饰了幽蓝色的圣诞彩灯。透过白色的积雪,那种幽蓝把北方的冬季充满了神圣、安静、迷人的氛围。而非传统的热闹圣诞。我没有加衣物,手上也没戴上手套,感觉笔尖冷飕飕的,但是身上不冷。两个家伙说话时冒出白色雾气,真的像置身于遥远的阿拉斯加而不是眼前的阿拉斯加。这种错觉,突然之间袭击了我。使我无法分辨出究竟我是在做梦还是梦已醒来。
   
   ——2008-12-24 平安夜于安克雷奇青年旅馆
   
   
   
    天刚亮, 我便坐在椅子上等她俩起床。感觉像是在饥渴中等待食物一样难熬。窗外下着大雪,白茫茫一片。我们租来的蓝色轿车现在变成白色,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透着蓝色,显得非常美。安克雷奇的天空是灰色的,像是白色。因为十点钟天尚未亮,我一直以为自己置身于自己家中,没走出青年旅馆门口,还以为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多么令人怀想的大雪,它在我心中不知下了多久了。自从SISTER LUCAS 第一次在中环遇上我,跟我讲圣经的故事,她告诉我她家就在阿拉斯加之后,我与基督教,与这片雪地就这样结缘。一九九七年春天,我到中环交补习,通往士丹顿街天桥上,与一位美丽的传教士目目相视,她穿连衣长裙,金色长发。微笑,白齿,迷倒了我。我说我得去交补习,因为我的学生正在等我。她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就走了。两小时后,我回去时再次经过天桥,发现她还在,在等我。她第一句话就说,从我脸上看出我是个很有灵性的人。我感动了。我希望了解关于基督的故事已经很久了,在中国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如我所愿。那天,我终于找到了我一生的梦想,成为基督徒。谁能理解我当时是多么快乐。这种快乐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它使我明白了我的一生会是独特的。
   
    我说谢谢她的邀请,到阿拉斯加,玩雪橇犬。因为这些生活在她家的狗,我在2000年也因此拥有了自己的狗旺旺。人与人的相遇,奇特得令我不敢相信。如果我的补习学生不是在中环,我不去士丹顿街,不经过天桥,就不可能遇上我的传教士,没有她,我没有狗,起码没产生对狗的情感,对遥远的阿拉斯加,这个雪国,雪橇犬,爱斯基摩人,也不可能充满了眷恋。记忆中早已经对眼前的安克雷奇,熟悉了。像回到了家乡。我深深地爱着这里的雪地,别人一大早留在上面的脚印。似乎这里的空气都是十一年前我曾经呼吸过的。我没敢对她们说,我这次到此是回来,而非旅行。
   
    雪花柔软,我曾经在香港穿过的衬衫上的花边也很柔软。所有的物与人都被联系在一起。我一时感触,眼里有热泪。时光消逝得如此之快,那个走在天桥穿过人群的补习老师,现在,却来到远在天边的安克雷奇。我经常怀想往昔的自己,我爱我自己,比爱任何人都深刻。我是值得我去爱的,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对待我自己充满真诚。而我更爱那个未来的自己,对于未来总是一些在记忆中尚未去过的地方,没见过的人,没发生的恋爱。它们都使我觉得活下去是一种对未来的怀想。我在加州已经受够了。我想告诉加州的只有这么一句冰冷的不通人情的话。因为加州于我,也只有冰冷的没有人情味的人和事。
   
    我坐在椅子上,我想告诉她们,今天我要去CHUGACH STATE PARK,这个国家公园有连绵的雪山,有一条可以走在上面玩的冰河EAGLE RIVER。那里,有意想不到的辽阔的雪天,或许脚下冰雪中还有藏在水里的鱼在冬眠。
   
   ——2008-12-25 JINGWA
   
    
   
    天在下雪,不冷。但是马路上因为汽车经过时扬起的风雪使我们的汽车经常打滑。沿着1号公路往北走,半个小时就到了EAGLE RIVER。而CHUGACH STATE PARK,在冰天雪地中,越来越高。两旁是结冰的树,冰雕似的。木房子,顶上堆了雪,卡通世界里的房子就这个样子。我想,我这个诗人的一生都是一些极端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几只脚趾开始感到冷飕飕的,都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当我真的行走在冰河上面时,鞋子陷到深雪里几乎抽不出来。庆幸没有风,天很宁静。我的心情也很平静。这里不知是否有朝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会吗?上帝?
   
    一幅异国水墨横晾在眼里,树上的枯枝虽然是白色的,一抖就能落下大片大片的雪块,但是,像素描一样的枝条始终那样迷人。粗旷,厚重,狂放。只有北方才有这样的景致,它使我在加州带来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沉重的躯体,一时得到释放。我的心,在冰凉中颤抖。我这半年来经受了如此之多精神上的苦难,北国,你能给我安慰吗?我这半年来所得到的精神上的爱恋,雪地,冰河,你们能为我记住它吗?用冰冷来储存和融化我的记忆好吗?
   
    我知道鱼在冰雪下冬眠,它们会感到温暖的。因为它们有栖身之所,我也有栖身之所,我的辽阔的天地。我的诗歌。我的生命就是与诗歌仅仅绑在一起的另一首诗歌。诗人的心境应该是辽阔的,因为只有辽阔才能使生命像鱼,悠游自在。一个诗人若精神上受到世俗的束缚,诗歌也不会走到自由。不自由就是死亡的延续。我柔情地望了一眼天空,尽管我的脚趾已经紧紧合并在一起了,我还是感到我孤独的灵魂尚有幸福。现在,我不像以往那样渴望体验死亡,而是更积极地去体验死亡所带给我的对生命的眷恋。我热爱我的艺术,我的天空,我的颜色,我的一切。我记得,对玛儿说过:“没有人比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爱更真诚。”是的,我应该保留一个人对一个世界的爱。是这样吗上帝?
   
    EAGLE RIVER,曾经热闹过,很多人在这里淘金。我不知道杰克伦敦是否在此逗留过,但是,我知道,但凡诗人都会被这浓厚的像水墨一样的天空所击倒。那满山挂着冰雕冬天的枯木,它们那么茂密地挨挤在一起,但是,它们又是那么独特地树立在天地之间。冰雪,使得大自然所有的物体都因为寒冷安静了下来。我历经了西藏的高原反应,但在这里我没有,因为我没有攀登海拔的必要。这里的雪山,与西藏的雪山一样连绵不断。但是,它们不是西藏的雪山,西藏的山,全是雪没有一望无际干枯的树木,没有素描一样粗旷的线条。西藏的雪山使人敬畏,因为它太有灵性,太神圣。神圣不仅仅是自然,它甚至超越了自由。神圣,是深含智慧的另一种对生命的阐释。阿拉斯加的雪山是自然本身,这深山老林里没有神,它只有野兽出没,闲人往返。因此,它是美国北方的一幅素描。素描,是人描绘出来的作品。它为人找到表达情感的途径。我在这里也一样。
   
    我感叹阿拉斯加的沥青公路,绵长而开阔。完全没有穷山僻壤的痕迹。居住在山脚下的北方居民,他们的木头房子门口总有一两辆铺满白雪的汽车,房子里总能挤出些温暖的烟雾。那使我感到温暖。我猜想,这些在雪山下盖起来的木头房子里面,一定居住着几个诗人,画家,或者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或者旅行家,或者安享晚年的退休老人。他们经历过战争,经历过苦难,也经历过精神上的洗礼。
   
    我只在冰河上行走了一小段路,脚趾完全失去了知觉。车子因为薄薄的一层雪就开不动了。我们一起推车,结果推不动。就用手扒开轮子下的雪,这样才使轮子能稍微挪动一下。雪又下起来,我把帽子摘下,进了车。靴子里的几只脚趾,开始感到疼痛。
   
   ——2008-12-25 JINGWA,下榻安克雷奇青年旅馆
   
   AT BACKWOODS LODGE, CANTWELL(距离FAIRBANKS 还有几十英里)27日完稿。
   
    安克雷奇历史博物馆今天终于开门。门口堆了厚厚的积雪。扫雪车经过时,我想为什么不是成群结队的雪狗经过呢?那样我就可以在大街上好好玩一把才进去博物馆观看我的印第安文物和我的阿拉斯加本土艺术作品。
   
    阿拉斯加1799年之前是属于印第安人的土地,他们跨越白令海峡从亚洲来到这里,繁衍生息了上万年。欧洲人,特别是东欧俄罗斯人把这里霸占为殖民地。这段历史困惑了很多人,人们一直以为阿拉斯加是俄国人将这块土地廉价卖给美国政府,而美国人赚了阿拉斯加,俄国人输掉了自己的土地。在美国的殖民历史中,美俄都是赢家。他们在阿拉斯加淘金,无价占有辽阔的土地。俄国人将他的殖民地卖给了美国,他们因此赚了卖这块土地的利益。俄国人何利可失?正如西班牙人将他在印第安人那里抢掠而来的弗罗里达州,法国人将路易斯安那卖给美国政府一样,都是将人家的东西卖出去,赚取利益。虽然,美国是殖民的大赢家,但是,美国毕竟参与了建设、构造美国文化的角色。其他的欧洲人除了抢掠,在印第安历史中只有血腥和死亡两样东西。因此,对于来参观历史博物馆,是带着历史研读者的冲动走进来的。观看爱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的早期艺术,深深为他们被视为野蛮人的大脑感到赞叹。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因纽特人的COLOR WOODCUT (彩色木刻画)STONECUT(石版画)。因纽特人就是北冰洋地区和格陵兰岛上的爱斯基摩人。特指北美爱斯基摩人。
   
    这个种族,一直带给我诸多幻想。因为爱斯基摩人的雪屋,他们打渔的鱼灯,身上动物皮毛制作而成的衣物,靠打猎为生的原始生活等等都使我这个诗人不管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深为激动。这个物质世界相对于那个遥远的原始生活,哪一种对我更加充满诗意呢?只有上帝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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