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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名誉校长

   怀念名誉校长
   
    东赛按语:
   
    1 班禅喇嘛生前为笔者母校的名誉校长,而且,仁波切生前为了西藏,为了少数民族,为了藏学,更为了藏人的自力更生,尤其是寺院的自力更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2 笔者作为仁波切的无限关怀下走出校门,闯入社会的一名学生,仁波切圆寂二十周年之际有责任,有义务向读者说明一些事情,向亡灵叙说怀念之情,因此,借用著名文学评论家傅正明先生的大作,向读者简要地介绍一下仁波切所走过的路程以及藏人对仁波切地怀念之情。
   
   
    ————————
   
   
    怀念悲剧英雄班禅大师
   
    傅正明(瑞典)
   
   
    五十年代西藏“和平解放”之后,藏传佛教面临的法难便黑云乍起。十世班禅额尔德尼。 确吉坚赞敏锐地觉察到了,并且满怀忧患踏遍雪域详尽视察。六十年代初,班禅大师针对西藏“民主改革”中的问题上书中共,在其《七万言书》中关于宗教问题的章节有这样的描述:
   
    “在消灭佛像、佛经、佛塔方面,从基本上来说,除去四大寺等被保护的极少数寺院而外,在西藏的其他寺庙和广大的农牧区的村庄或村镇或城市中,我们的汉藏干部中,一部分汉族干部出主意,藏族干部动员,积极分子中的不明事理的充当执行者,盗用群众的名义或带着群众的面具,掀起了消灭佛经、佛像、佛塔等的滔天浪潮,把无数佛像、佛经、佛塔烧毁、抛入水中、扔在地上、拆毁或熔化, 对寺庙。佛堂、尼玛墙进行了疯象闯入般的破坏,盗走了许多佛像饰品和佛像神塔体内的宝贵物品。”
   
    值得注意的是,有诗人气质和英雄气概的班禅大师,在这里已经把雪域法难比喻为“象难”,即在印度丛林偶尔有野象成群闯入村落践踏庄稼、捣毁房舍甚至踩死村民的灾难。在佛教信仰中,象难属于“八难” ( 即狮难、象难、蛇难、水难、火难、狱难、贼难、魔难)之一。后来的文革,可以说八难兼有,危害甚烈。班禅大师大胆地讲了真话,这是导致他在文革之前就遭受迫害的主要原因。毛泽东针对他的一切政敌发动了文革,班禅大师同样难免被抄家、罢官、批斗和凌辱的命运,最后身陷秦城监狱将近十年。在逆境中,班禅大师表现了英勇不屈的崇高品格,文革后复出,于1989年1月28日返回西藏视察时突然盛年圆寂,他去世的消息一度被封锁,给历史留下不少疑点。
   
    《七万言书》导致班禅惨遭迫害。可惜我们尚未发现大师有诗歌传世。但是,《七万言书 》和班禅的其他言论文章及其一生行迹,就是一部英雄史诗,充满了悲剧性的力量。班禅大师因此得到西藏境内藏人和域外流亡藏人的广泛爱戴和崇敬。西藏诗人早就有赞扬大师的作品。在唯色的《杀劫》中,作者父亲的摄影镜头和她的调查记述捕捉到这样一个画面:一位名叫斯塔的尼姑在文革中遭到批斗、侮辱,头上顶着高帽,胸腔挂着大字报,上面用藏文写着:“反革命分子斯塔,她是反动分子夏格巴的家属,叛乱时她紧紧抱住反动分子达赖和班禅的大腿,写一些歌词对他们歌功颂德……”。旺秋德丹。夏格巴 ( Tsepon WD Shakapa )是流亡藏人中的着名历史学家,以《西藏政治史》一书闻名于世。夏格巴的儿子卓尔定。 夏格巴 ( Tsolting N. Shakabpo )是以英语写作的杰出诗人。从这一家学渊源来看,斯塔创作的歌词也许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她歌颂达赖和班禅的作品,当属于同类作品中最早的创作,文革的直接见证,可惜失传了。
   
    尽管文革中类似的表达藏人心声的诗歌大都散失,我们今天仍然可以读到班禅的同辈和后辈创作的不少纪念大师的诗歌。着名藏族诗人依丹才让的组诗《班禅大师圆寂周年祭》,是纪念大师的较早的作品。组诗中的 “迅雷”、“飞瀑” 等形象都是班禅的悲剧英雄形象的象征。诗人安乐业在逃离西藏途中写了《写在名誉校长灵塔前》一诗。班禅大师生前担任过西藏几所高等学校的名誉校长,他的精神传给了莘莘学子。安乐业歌颂了班禅像地藏菩萨一样敢于下地狱超度众生的精神。与此类似的是,流亡诗人更敦拉布撒(Gedun Rabsal)在藏文诗作《辛酸的纪念——写于班禅喇嘛逝世十周年》中也这样写道:班禅喇嘛“ 面对邪恶抗争,承担重如一千个地狱的负担 ”。因为班禅喇嘛面对的,不仅是那些权势者,而且要面对那些被革命狂热煽动起来的汉藏两族的群众:
   
    在群众中间,无数花招和武器聚拢班禅喇嘛大无畏昂然挺立可叹,他们把他关进监狱深黑的铁洞这就是激活了西藏民族主义的根源!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群众都失去了理智。随着文革的发展和结束,越来越多的群众反省文革,认识到《七万言书》的历史价值。班禅大师成了激活西藏的民族主义意识的领头雄鹰,如一首安多民间弹唱所歌唱的那样:
   
    班禅啊!仁波切;
    去年有一只雄鹰,
    划破层层乌云翱翔苍穹;
    一扇扇回旋的翅影,
    是一重重成就的再现;
    今年像一刹闪电,
    消失在天际;
    班禅啊!仁波切;
    所盟的誓言献给谁,
    思啊!念啊!
    一滴滴泪水流心窝……
   
    西藏安多的扎益活佛在《我故乡的悲惨史》一书引用的这首民歌,对班禅充满了悲伤的怀念之情,可能广泛流传在今天的青海、甘肃和四川一带。
   
    此外,才旦嘉和霍藏久美等西藏流亡诗人都写过怀念班禅大师的诗作,在拙着《诗从雪域来—— 西藏流亡诗人的诗情》中有所引证。境内藏族诗人多吉江参的《十世班禅颂 》(民族出版社,2005年)值得一题,长诗热情赞颂了班禅大师的生平事迹和丰功伟绩。
   
    西藏文革法难的罪孽,后来像文革的各种罪行一样一概归结到 “四人帮”头上。但是,班禅喇嘛等人早在“四人帮”形成之前就遭受迫害了。班禅于1988年4月4日的一个答记者招待会上说:他的《七万言书》,“由于在个别问题上的语言较直接,当时毛泽东也很不高兴”。由此可见,迫害班禅等人的后台,理所当然是暴君毛泽东。
   
    更敦拉布撒在《 辛酸的纪念》中这样对班禅喇嘛致辞:“我献一束花给丹增嘉措达赖喇嘛 / 我磕长头求他快快看到您的转世灵童”。这两行诗,代表了许多藏人的心愿。1995年11月,达赖喇嘛选认当时年满六岁的根敦确吉尼玛为十一世班禅喇嘛,还撰写了《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宁玛长寿祈请文》。与此同时,中国政府批准认选当时年满五岁的坚赞诺布为十一世达赖喇嘛。十多年后,如唯色在诗文中写到的那样,坚赞诺布已经开始“鹦鹉学舌”。可是,降边嘉措真实地记述班禅生平事迹的传记《 班禅大师》早就在中国被查禁了。今天,十世班禅喇嘛唯一的后人,他的女儿仁吉旺姆也被中宣部列入媒体 “禁报名单”,因为他们害怕这位“公主 ”的影响力会盖过坚赞诺布。而达赖喇嘛认选的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宁玛,至今下落不明,引起流亡藏人和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假如十世班禅喇嘛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心痛。但愿上述怀念大师的诗作,可以作为一种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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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69期 http://ww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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