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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向谁控诉?》第五章 妖风阵阵

如果说命运曾经赋予钟航公司以机遇,那么,可以说,二000年十月份以后是钟航公司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因为到了二000年十月份以后,水运市场随着磷矿石一路走俏已开始复苏,到了二00一年十月已全面复苏,更是出现了货物等船、货主提着钱袋要船装货的局面。
   而这时的钟航公司的决策者,却将主要精力都用在跑破产的工作中。
   
   (插图:水运形势一片大好,俐河口等船上货的磷矿石基地)
   建胡县航运公司破产的“启示”

   周志明上任伊始,对于航运公司的现状一筹莫展。二000年四月到九月份,他每天穷于应酬各种要钱的单位和个人,按原领导班子的思路努力维持现状。
   其间,市交通局派驻一个工作组到航运公司,二000年七月,工作组成员之一的陈某拿来一本《中国河运》的杂志,向周志明推荐这本杂志上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介绍了江苏省建胡县航运公司比较成功地进行破产重组的工作经验。
   周志明见到这篇文章象是落入急流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先是下令将这篇文章复印几份,五名班子成员每人一份。紧接着,他开始跑市交通局,找有关领导寻求对破产的支持。
   得到有关领导的许诺后,一场声势力浩大的宣传活动开始了:向船民灌输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好处——对外真破,对内假破;破产后,成立新的股份公司,船民们的各种利益不受侵害的同时,欠银行、欠税务、欠部分船舶打造的债务一千万多元也就"一笔勾销"了。这种美好地设想,就象安徒生童话里的世界:丑小鸭变成了天鹅,卖火柴的小女孩越飞越高,飞到既没有寒冷,也没有饥饿、没有忧愁的好地方——能够跟上帝在一起了。
   为了学得别人的破产"经验",在得知湖北省丹江口下游的老河口航运公司进行破产的消息后,十二月七日,周志明又带领班子成员中的肖某、王某及破产改革的积极支持者——市航务管理站的陈某,驱车前往老河口航运公司实地考察。考察发现,老河口航运公司远比钟祥航运公司起步晚,其规模也比钟祥航运公司小,负担也没有钟祥航运公司沉重。
   据钟航公司知情人反映,与后来钟航公司步伐不一致的是:五年来,这家公司的"破产改革"并没有卖给个人,而是集体入股组建新的公司。
   船民们请愿
   尽管有少部分职工相信公司决策者们的宣传:"对外真破、对内假破"、"通过破产再生,使职工得到安置,退休职工老有所养。"但是,大多数船民对周志明卖船舶、卖家当的做法深为气愤。
   与此同时,市法院、交通局、物价、土管、财政、税务等有关单位共15人成立破产联合清算组,对钟航公司财务和资产进行审计清理。交通局退居二线的副局长邓某为组长。据船民们讲,后来主要是法院与交通局两家开展"清算"工作,其它单位并没有自始至终地参加"清算".
   五状士之一的杨良明说:"二000年十月份以后,水运形势开始复苏,而这时候,作为公司决策者的周志明,不是带动职工抓大好机遇跑运输,而是把主要精力用在破产上。并且,不顾船民们的感情,卖我们老一辈船民们治的家当,我们觉得这是不正常的苗头,这群败家子将要葬送我们的航运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感到不能再沉默,我们开始了请愿抗议……"
   也就是在二00一年二月十六日职代会后,船民们普遍意识到,他们辛辛苦苦创建的航运公司将要毁于一旦,于是,他们自发地行动起来,推选杨良明、李书林两人为职工代言人,要求他们帮助职工"讨个说法".杨良明原是航运公司子弟小学的教师,由于他过去认真负责的敬业精神,航运公司的男女老幼对他都很尊敬;而李书林是原航运公司的副经理,为人正直,深得船民们的爱戴,推荐他俩为职工的代言人,是职工们反复权衡后的共同决定。
   二00一年三月二十日,钟航公司二楼会议室里座无虚席,航运公司几百名职工到会,室内室外站满了人,一些七八十岁的老船民们,有的杵着拐棍,由年轻人搀扶着到了会场。主持会议的是法院经济庭的庭长陈某,后来操作钟航公司破产的主角之一。在这次会议上,他宣读了一个重要决定:《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1)钟经破字第3-1号文书。这个文书下发时间是二00一年三月九日,裁定钟祥市航运公司破产还债。
   《裁定书》认为:钟祥航运公司因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还债,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因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已资不抵债,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其申请破产还债的理由成立。
   陈某宣读完《裁定书》后,杨良明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破产,他掏出早已写好的《群众的呼声》大声念了起来:
   航运公司是广大水上人民的航运公司,勤劳善良的水上人民,经过几代人几十年的艰苦奋斗,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步一叩首,使公司由小到大,由笨重体力劳动到机械化,当初为公司发展,多少老人砸锅卖铁,多少青年男女将新婚戒指耳环捐献给公司,船民们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水上人民艰苦创业的精神,安全优质的服务质量,多次受到上至交通部、下至省地县的表彰,当时,公司的声誉远涉大江南北,近振汉水两岸,我们为公司昨天的辉煌而自豪,也为今天公司的破产而悲伤!公司为了深化改革我们可以理解,但对广大职工的生活出路一定要妥善安置……
   杨良明提出了四个要求:一是要求落实国家的有关养老保险制度,二是对内退人员给予应有的补贴,三是创造条件组织再就业,给年轻的职工创造就业门路;四是追查造成公司资不抵债的管理者的责任。杨良明最后说:航运公司如果为了逃避债务而破产,不顾广大职工的利益,这不是共产党的政策,也不符合"三个代表"的精神。这份《群众的呼声》的后面是一百多名职工的签名。
   当杨良明念着这篇手写的稿子时,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他念完后,李书林站起来发言,李书林同时提到三个重要的观点:一是钟航公司在汉江流域是首屈一指的航运公司,船民们创造了财富,是败家子作风把公司整穷了,把职工整苦了。现在水运形势如此兴旺反而要破产,职工对这种行为不能理解;二是要给职工们一个明确的说法,破产后,职工的安置事宜如何启动?老职工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如何落实?未到退休年龄的职工下岗后如何补偿?三是破产后,航运公司的资产如何处理?另外,提出一个要求:要实行问责制,追查公司亏损的原因。
   一石击起千层浪,他们的讲话,激起在场群众一片响应,拍手称快。而此时,法院陈某对群众代表提出的意见没有做正面答复,身为交通局副局长、清算组组长的邓某深感棘手,对群众代表的意见也是吱吱唔唔。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次会议不欢而散。
   杨良明:"虽然当时法院与清算组对我们的意见没有作正面答复,但是,我们职工的强烈呼声让有些人害怕了,导致清算组的有关人员打退堂鼓,交通局副局长、清算组组长邓某坚决不同意担任清算组组长了。市交通局被迫中途换人——换上另一副局长彭某顶替清算组组长。"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就在职工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反对声中,破产程序不仅没有被中断,反而在公开地操作中:由交通局牵头的工作组进驻航运公司开始清理资产,职工们都把困惑的眼神盯在清算组身上。
   但是,另一个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在航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清理资产的时候,一个新公司诞生了:"钟祥市九州航运责任有限公司"成立了。并且,向市工商局打了开业的报告,周志明自任董事长。写"报告"的时间是二00一年三月三十日,也就是说,离法院宣布裁定"破产理由成立"仅十天时间,在没有经过任何一个职工代表同意的情况下,周志明暗箱操作,迫不及待地筹措办起了新的公司。
   在给市工商局打的"开业申请"报告上写道:一、周志明等五人现在郢中镇建设大道142号(航运公司办公楼)设立钟祥市九州航运有限责任公司,现依法申请登记;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各项文件,请准予登记并发给营业执照。下面是五个董事会成员的亲笔签名及盖章。
   同时,周志明又亲自向市交通局呈送"钟航字(2001)17号"文件:《关于要求办理九洲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委托证明书和安全管理证明的请示》:我公司于三月九日由市人民法院裁定依法破产还债,原"湖北省钟祥市航运公司"营业执照被市工商局注销。为了在破产清算期间保持稳定,经请示局党委和市人民法院同意,继续从事生产经营,但需要办理新的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规定,由周志明等五人共同发起成立"钟祥市九洲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办理"营业执照"和"运输许可证"中,要求交通局出具"负责人委托证明书"和"安全管理证明".落款时间是二00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市交通局于二00一年五月二十四日出具了《关于委托周志明等五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委托书》,委托书写道:市航运公司,你公司转来钟航字(2001)17号文件,《关于办理九州航运公司负责人委托证明书和安全管理证明书的请示》收悉,据局研究,同意委托周志明在航运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牵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请按有关程序办理好"营业执照"和"运输许可证".在落款日期上面,盖着鲜红的"钟祥市交通局"的公章。
   与此同时,《中国银行》钟祥支行汉江分理处于二00一年五月二十九出具"证明":钟祥市九洲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分理处存款,截止二00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余额为伍十万元。此证明只作验资。在《中国银行》"验资证明"的下方,是湖北省荆门市港航管理局鲜红的公章,并附有一句话:"与原件核对一致",日期:二00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当初,船民们还认为,既然航运公司还能够营运,就不应该破产,依照《破产法》第三条的规定:企业由债权人申请破产,上级主管部门申请整顿并且经企业与债权人会议达成和解协议的,中止破产程序。那么,其一:既然能够生产,就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不存在破产,作为主要债权人的船民们不同意破产,为什么还要进入破产程序?其二,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的交通局,不是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对航运公司进行"整顿",依法中止破产行为,而是大开方便之门,把航运公司委托给搞垮了的原法人个人经营,这又构成了对债权人的侵权行为;其三:既然能够"委托经营",说明还是正常的企业,就不够破产的前提条件;其四:公司刚进入破产程序,决策人周志明不考虑破产后职工的安置问题,而是迫不及待地成立了"九州航运公司",并且得到上至钟祥交通局和荆门市港航管理站的支持。
   至此,船民们深深感到,周志明及其有关部门对他们开了天大一个玩笑。
   “九州航运公司”胎死腹中
   周志明筹办"钟祥市九州航运公司"是否合法,现在暂放一边,他在钟祥、荆门范围内一路"绿灯",很顺利地办下各项复杂的手续,可想而知,他在操作中使用了多少手段?现在是个无法解开的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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