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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废都里的废人

   来源:纵览中国

   中国当代作家笔下只有对欲望的放纵和对传统的自恋,而没有对人性的反思和对历史的追问,此类作家的代表便是被捧为"跟苏东坡一样伟大"的贾平凹。早在八十年代,贾平凹便以审丑风格的乡村题材小说和访古笔记体散文而著名;九十年代初期,他的一部厚厚的《废都》更是将具有中国特色的纵欲主义推到了继明代《金瓶梅》之后的又一高峰。如果说《金瓶梅》展示了一个即将覆灭时代最后的狂欢,那么《废都》同样宣泄了一种更加颓败的末世的狂欢——一种成熟到了腐烂地步的文明,像"酱缸"一样败坏了所有身处其中的人。中国文人是文化衰败过程中最敏感的一个群体,也是这个社会上最软弱、最虚伪、最淫荡的一群人。由于没有对彼岸世界的永生盼望、缺乏内心深处道德律令的约束,他们难以抗拒即将到来的文化崩溃,如同猪猡一般惶惶不可终日。于是,他们无耻地将苦难转移到女人身上,通过疯狂地发泄性欲、通过对女性肆无忌惮的凌辱,来重新获得所谓的"自信"和"自洽"。

   《废都》在九十年代初中国人精神溃败的大潮中应运而生,因为过于色情而遭到删节和查禁,反倒让其脍炙人口,甚至让贾平凹与言论自由的争取者沾上了一点关系。其实,贾平凹从来就对言论自由没有兴趣,他有着西北农民"大智若愚"式的狡诈——我们不能美化农民、不能自作多情地认为农民有多么"纯朴"。贾平凹完全知道如何去迎合掌权者和读者,在一次接受记者采访时,他得意地引用某文学评论家对他的评价:"一些搞文学评论的人说,要研究贾平凹两点:一是他有老鼠般的敏感,往往能把握社会动态,有前瞻性,这是怎么具有的?二是他怎样由清纯到混沌,由一河清水到一个酱缸的?他这话让我也很吃惊。我也无法说清呀,这可能是这个时代把我变成这样的,我也不自觉,随着时代一步步走了过来吧。"

   一本《废都》让读者们充分发挥各自的想象力,根据作者特意设置的"以下删去若干字"的方框,在茶余饭后玩填字游戏。《废都》的消遣的功用类似于麻将。《废都》开启了中国当代文学"下半身写作"之先河,让"严肃文学"参与填补中国大陆缺乏成人杂志所形成的市场真空。作为一本想象与写实并存之书,《废都》最大的价值便在于,它隐含了两句实话——"西安是中国的废都,中国是地球的废都"。或者换用摇滚歌手何勇的歌词来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垃圾场"——"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在这里边你争我抢。吃的都是良心,拉的全是思想。你能看到你不知道,你能看到你不知道,我们生活的世界。"在《废都》中,主人公庄之蝶是贾平凹欲望的投射,而贾平凹堪称西门庆的转世灵童。"性"是这群废都文人生命中的全部内容。他们吟诗作赋、抚琴下棋、吃肉喝酒,仅仅是为了转移肉体欲望的渠道。他们的喜好或才华,根本无法为他们提供恒久的、精神性的满足。惟有女人,才能让这些失去"中心位置"的文人获得某种心理和生理上的安慰。

   在《废都》中的每一行文字里,在贾平凹所有的作品里,读者都找不到作者对女性的最起码的尊重和关爱。《废都》中的女性,要么是性欲得不到满足的花痴,要么是被强奸之后心甘情愿的顺服者。贾平凹兴致勃勃地描写变态的性爱过程,真不知道他如何心安理得地面对自己的母亲、姐妹、妻子和女儿。这个在现实生活中频频传出嫖妓丑闻的"废都中的废人",在其想像的文学世界里则不受法律约束地充当强奸犯。文学固然不应当成为道德的附庸,但文学也不应当成为道德的敌人。无论如何,对强奸的歌颂都不能被一个正常的社会接受和赞扬,而今天中国社会对贾平凹作品的接受和赞扬,正表明中国社会有多么地不正常。研究强奸问题的美国学者苏珊?布朗米勒在《违背我们的意愿》一书中指出:"把生殖器作为耀武扬威的武器是男性的一大发现,可列入史前最重大发现之一,其重要程度不亚于火的发现及粗糙石斧的首次使用。我相信,从史前期到如今,强奸一直发挥着一个重要的功能,即有意识的威慑功能,通过这种功能,所有男性可令女性望而生畏。"对于身体和精神都无比羸弱的中国文人来说,强奸女人是他们被权力阉割之后的自我想象、自我安慰。

   从贾平凹的"雅俗共赏"可以看出,中国当代文学陷入了比赛谁更贱、谁更脏的怪圈之中。贾平凹以善于描写"性歧变"而闻名,据批评家李建军的不完全统计,在《怀念狼》这部不足二十万字的小说中,"写及屎及屙尿、尿及溺尿的事象多达十三次,写及屁股、屁眼(肛门)、放屁、洗屁股、痔疮的事象多达十四次,写及人及动物生殖器及生殖器隐匿与生殖器展露的事象多达二十次,写及精液及排精的事象有五次,写及性交(包括乌龟性交一次,人鸡性交一次、人"狼"性交一次)、手淫、强奸十次,写及尸体四次,写及月经带(经血带、月经棉花套子)、脏裤头四次,总共七十余次,平均不到四页,就写及一次性歧变事象。"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西方只能算三流色情杂志的写手的人,在当代中国却被奉为文学大师,这也太搞笑了。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宣部部长刘云山亲自给贾平凹颁发茅盾文学奖,在文学评论界被认为最有才华的青年评论家谢有顺在颁奖典礼上不吝给予美不胜收的礼赞:"贾平凹的写作,既传统又现代,既写实又高远,语言朴拙、憨厚,内心却波澜万丈。他的《秦腔》,以精微的叙事,绵密的细节,成功地仿写了一种日常生活的本真状态,并对变化中的乡土中国所面临的矛盾、迷茫,做了充满赤子情怀的记述和解读。"我真不知道谢有顺是如何从心理阴暗如老太监的贾平凹身上发现"赤子情怀"的。

   贾平凹很喜欢"玩古",作为废都的西安,有多少秦砖汉瓦可供这个废人把玩呢?于是,许多读者以为贾平凹是这个时代最有文化的人,他多么会"讲古"啊!贾平凹也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将上下五千年一笔写下来。其实,不仅"刘项原来不读书",而且贾大作家也不读书。在一次访谈中,贾平凹炫耀说:"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的领悟能力好,有些字我不一定认识,但我马上能知道它的意思。我曾系统地看过先秦文学,每一个代表人物的著作我都看过一遍,如张岱、归有光,就不仅仅只看选集,而是把他的全部著作都看过。"贾平凹哪里知道,先秦的时候,张岱、归有光们爷爷的爷爷都还没来得及出生,他到哪里去系统地阅读他们的"先秦文学"呢?贾平凹还别出心裁地将他的书房命名为"上书房",文学评论家韩石山指出:"上书房,是古代太子读书的地方,你爸爸又没当过皇上,你的书房怎么能叫上书房?"这些笑话比体育节目主持人韩乔生所说的"打开冰箱看电视"还要让人忍俊不禁。

   对于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许多中国当代作家归罪于所谓的"西方中心主义"。他们像怨妇一样对诺奖又爱又恨。他们却从不反躬自问,自己笔下的这些文字究竟是宝贝还是垃圾。那么,什么样的作品中有对人性的反思和对历史的追问呢?同样是第三世界作家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帕慕克,在他最钟爱的"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政治小说"——《雪》中,完成了"对故乡忧郁灵魂的追寻"。这部小说真实地再现了土耳其宿命般的世俗化与宗教化之困。故事写一位流亡德国土耳其诗人卡,回到度过童年生活过的边陲小城,去采访女学生因戴头巾被校方拒绝入校而相继自杀的新闻。一场暴风雪,将卡尔斯通往外部的一切联系割断。一场政变发生,军方、宗教极端势力、库尔德民族主义者和凯末尔主义者相继投入博弈。帕慕克对压迫、愤怒、阴谋和暴力的分析,使他在土耳其读者中引起据巨大的争议。他被一些同胞憎恨,他的书被焚烧过,甚至生命也受到过威胁。土耳其极端民族主义势力痛斥帕慕克为"叛国者",他也曾被人以"侮辱土耳其国格"的罪名告上法庭。

   然而,帕慕克才是真正的爱国者,他对同样有着某种"废都"特质的土耳其的文化与历史作了最为勇锐的反思与批判,他没有选择像贾平凹那样在龟缩在"酱缸"中以"废人"自居,他挺身而出唤醒"铁屋子"中的同胞,让他们消除仇恨、拥抱自由。帕慕克在诺奖的颁奖典礼上这样说:"一个作家把自己成年累月关闭在一个房间里,就是磨练这种艺术,为自己再造一个世界,而以自己的秘密伤痕作为出发点。不论他是有意无意,他都表现出对人类的深刻的巨大的信心。我始终相信所有人都互相近似,相信其他人也有我一样的内心伤痕,因此他们可以理解,我由此而来获得信心。所有真实的文学都来自这种儿童般的、充满希望的信念,即人都相近。"多如牛毛的中国当代作家,有谁在这样写作,有谁在这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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