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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一九五七”(14)终篇:右派言论篇(五)


   
   
    终篇:右派言论篇(五)
   

   
   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学生林希翎在北大的辩论会上发表了演说(连在本校,共发表了五次)。她说,原本对斯大林看法是通过看电影、书报,是很崇敬的,看了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简直是毛骨竦然,怎么肃反能对自己的战友滥杀500多人呢?怎么社会主义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们必须接受教训。对斯大林的评价,不能归到个人崇拜,要从制度本身去找。斯大林事件所以能产生在俄国,要按历史条件看,苏联没有典型资本主义基础,这和中国有共同之处,在一些封建主义制度上建立社会主义。这些错误大部份受封建主义之害,如“三害”就是这样。又说“三害”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上层建筑的某些政治制度不好,不适合公有制经济基础,如等级制度,人事制度与保密扩大化。说到胡风,她说,胡风向党中央提的意见书,郭沬若说是“反社会主义纲领”,实际上那些意见是对的,现在这些鸣放都是从胡风处抄来的,如反对宗派主义,反对庸俗社会学皆是。她认为,只凭人民日报公布的三批材料,说胡风是反革命证据苍白无力。她的演讲,不时为师生的阵阵掌声所打断。
   6月30日,人民日报所发表的新华社长篇通讯《毒草识别记------中国人民大学学生驳倒了林希翎的谬论和谎言》中说:“她说:‘胡风的意见基本上是正确的。党现在提出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同胡风所提的基本一致。”
   
   当时我在中学教书,一位比我梢大点的王姓青年教师,告诉我人民大学斗林希翎的会场情况:“林希翎提出要跟他们辩论,他们哪里是她的对手?不光是知识、才华、口才不是对手,她指出的违法乱纪、‘三害’事件都是经过调查的,无可置疑的事实。下面一再往上递条子:‘林希翎:支持你!’他们辩论无词,场面尴尬,光凭嗓门高,乱起哄:‘打倒林希翎!’”王老师眉飞色舞,我认为他有正义感,不料,到反右时他上前就揭发我说过:“刘书记是菜包。”我校刘书记的确是个不懂教育的菜包子,但王当时却接着说得更凶:“什么菜包?是熊包!”他说给我的所谓“右派言论”多了。当他一直揭发我。气得我不行时,我冷静地想:“你要亏心你亏心,我不来这一套。共产党要的正是知识份子都来这一套,他好渔翁得利。”所以我对他是来而不往,让他倒是侥幸跺过了这一劫。
   
   还来说林希翎的演讲,她说“基本一致”,“从胡风处抄来的”也好,说“证据苍白无力”也好,说明文艺界,甚至各界知识份子都当真把实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当作美好的远景。毛泽东看准了这点,就把双百方针当作给知识份子的诱饵抛了出来,又怕你不去吞食,特在最高国务会议上说明:“胡风的文章还是可以写的,他住班房是因为他搞秘密团体。”大家都想:“我又不搞秘密团体。”虽然心存怕钓鱼的顾虑,但经不起毛的“猴不上竿只敲锣”,终于连饵带钩一并吞进鱼腹。之后,你再“腹诽”,说“毛泽东你不仁!”也只是徒唤奈何了。与此异曲同工的是,大学之间的串联很叫校长感到头痛,人民大学副校长邹鲁风作报告,要求同学不要与外校联系。林希翎反驳说:我校学生未患流感,为何要隔离?主席讲,学生闹事要闹个痛快,而现在还没有闹事就这样封锁。根据笔者的记忆,当时传达毛主席的讲话大意是这样说的:共产党要得到教训的。学生上街,工人上街,凡是有那样的事情,同志们要看作好事。学生要闹事,就要让他闹够,问题暴露了,领导的问题由领导负责解决,暂时没条件解决的,要解释清楚,学生的问题,要说服教育。对闹事的头头,不要开除。。。。。。我当时直觉到,毛主席的胸怀,气量,多么仁慈,广阔!谁知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单用指出处理湖北汉阳县一中学生因为毕业后大部份不能升学,发生了800多学生罢课游行的事例,足可说明。8月5日新华社报导:湖北省汉阳县最近在蔡甸镇举行了群众大会,揭发和控拆了反革命分子(学校师生)王建国,杨松涛,钟毓文,胡斌,余心平等利用汉阳第一中学学生的升学要求,煽动和组织近千名学生举行罢课游行的暴乱事件。9月6日在蔡甸镇举行了有一万群众参加的宣判大会,当场处决了王建国,钟毓文,杨焕尧三人。杨松涛等四人被判处了有期徒刑。
   
   第十三,文艺界矛头指向《讲话》
   
   毛泽东用阴谋和公安手段,背信弃义,滥杀无辜。我说的“无辜”,是中共自己都承认的。如上述“小匈牙利事件”,他们为此事作出决定,正式平了反。但死者已矣,只能感谢党的平反之恩于地下了。从教育思想讲,这是推行他“阶级斗争为主课”的,把受教育者培养成阶级斗争工具的奴化主义教育思想。他要消灭的是要民主、自由、人权的和尊重主体性的教育思想。他以同样的思想来对待文学艺术。这在反胡风及其之后的反右派斗争中得到了恶性地展开。胡风文艺思想的核心是“主观战斗精神”,是一种很强烈的主体精神。毛泽东说他有“可杀之罪”,只是认为“杀了不利”,才刀下留人。他到底何罪当斩?“胡风分子”诗人绿原在《胡风与我》一文中这样概述他与毛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互别苗头:反对将文艺当作政治的附庸,不同意“政治标第一”,反对文艺脱离历史真实,不同意“以歌颂光明为主”,反对把作家艺术家当作宣传政策的工具,传声筒,主张以群众喜闻乐见作为审美标准。(《新文学史料》1989。3)
   
   右派在大鸣大放中对文艺方面所发表的意见,是和胡风一脉相承的,大多是或明或暗地,有意识或潜意识地把矛头对准《讲话》,认为它是扼杀文艺生机的利刃。例如,反对公式化,概念化,教条主义是具有普遍性的意见。什么公式化,概念化?就是<讲话>提出的工农兵方向(用瞒与骗唆使工农兵去卖命),服从一定时期所规定的任务的文艺工作一元论定位(即作“齿轮和缧丝钉”),政治标准第一的文艺批评(甚至疯狂到,有时是“政治标准唯一”。),杜绝“人性论”(否认人类统一的人性,只承认“阶级性”),对共产党只能歌颂光明(对资产阶级才能刻划黑暗。不歌颂共产党的功德,就是革命队伍中的蟗虫),要文艺工作者进行思想改造;什么教条主义?就是把《讲话》拜作图腾。所谓右派文艺观点,基本上是反<讲话>的观点。这表现在文艺思想理论,创作实践和组织工作三方面。
   
   让我们从电影的锣鼓敲起。中国的大鸣大放是在1957年的春末夏初,钟惦?的文章《电影的锣鼓》却是在1956年12月15日发表于《文汇报》(《文艺报》同时发表)。所以,也可以说它是鸣放的开台锣鼓。锣鼓是这样敲起的:《文汇报》为了贯彻双百方针,准备就着电影没人看,70%以上收不回成本(有的连广告费都收不回)的问题展开讨论,记者姚芳藻采访了钟惦?。他立即表示:“电影问题非常多,完全值得讨论。。。。。。。电影题材狭窄,故事雷同,内容概念公式化,看了开头就知道了结局,谁爱看呢?”在展开讨论中,《文汇报》发表了近50篇文章。导演陈鲤庭提出:“导演应该是影片生产的中心环节。”实际上,导演也只是按着<讲话>照本宣科的演员,真正的导演是党委书记(毛是总导演是用不着说的)。导演孙瑜要求尊重观众,尊重导演,尊重艺术。他说:“今天的观众在走进戏院的时候是以主人翁的姿态走进去的。他们不能容忍乏味的,公式化概念化,没有思想性和艺术性的作品,我们不能不尊重他们。他们要政治,但不要政治口号。”导演吴永刚在文章中指出:“政论不能代替艺术。人们花了时间和金钱,但是得到的不是艺术的欣赏,却是像在听一个报告,读一篇政论,这样的电影怎么能使广大的观众接受呢?”经过两个多月的讨论,钟惦?,作为中宣部文艺处负责电影的干部,被《文汇报》约请写一篇总结性的文章,这便产生了不同凡响的《电影的锣鼓》:
   
   “电影的锣鼓先从上海方面敲起来,是有道理的。这里是我国电影的发祥之地和我国著名电影艺术家的汇集之处。经过七年的岁月足以辨明,电影------这一群众性最广泛的艺术,究竟怎样才是。按照过去的经验,无疑应该丢掉一些东西,但亦需要保留一些东西,而其中最主要的是电影与群众的联系,丢掉这个,便丢掉了一切。。。。。。
   
   “上海《文汇报》在11月份发表的24篇文章,就问题的性质看,可分为两类:一是属于电影的组织领导的,即以行政的方式领导创作,以机关的方式领导生产;一是属于电影的思想领导的,这便是中国电影的传统问题,题材偏狭问题,与所谓‘导演中心’等问题。
   
   “……我们有许多领导人对列宁所说的:‘电影是教育群众最强有力的工具之一’,‘在所有艺术中,电影对于我们是最重要的。’理解得很不正确。因为它重要,深怕它搞不好,也就出现了像<祝福>电影中鲁四老爷教阿牛描红的情景。关心过多也就往往变成干涉过多。
   
   “……目前有许多有经验的电影艺术家不能充分发挥出创作上的潜力,而只能唯唯听命于行政负责人员的指挥,尚未进入创作,已经畏首畏尾,如何谈得到电影艺术的创造?没有创造,如何谈得到电影事业的繁荣!
   
   “艺术创作必须保证有最大限度的自由,必须充分尊重艺术家的风格,而不是‘磨平’它。所谓‘导演中心’乃是指为了克服当前导演在摄制组工作时感觉婆婆过多而且过严,某些艺术描写的细节都要遭受干涉的情景而言。祥林嫂手中的鱼掉不掉?何时掉?这完全是创作人员,首先是导演自己的事。如果这样的事都须由行政决定,要导演干什么?。。。。。。”
   
   这番锣鼓声聒噪火了毛泽东,他在最高国务会议上作出批判:“共产党里也有右派有左派,中宣部有个干部叫钟惦?,他用假名字写了两篇文章,把过去说了个一塌湖涂,否定一切,这篇文章引起批评了,引起争论了,但是台湾很欣赏这篇文章。”
   
   “成绩是主要的”这是一个铁定的公式,谁也不能违反。56年钟惦?违反这一点,受到毛的批判:57年谁违反这一点谁当右派。从毛泽东,刘少奇直到乡村基层干部,从上到下,众口一词:“成绩是主要的”。毛泽东时常扳着手指说教,成绩与缺点相比是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问题。即便饿死几千万人,成绩仍然是基本的。彭黄张周们违反这一点,他们就株连了300多万干部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反党分子。农民用干部开会作报告的腔调,耍贫嘴道:“成绩是鸡巴(基本)上的!蛋(但)有缺点,是屄染(必然)的嘛!”我真是不理解,当时面对的是包括他们亲人在内的饿殍遍野,村里饿死的人都没有人去埋了,面对如此悲惨世界竟还能发出这种黑色幽默!难道这就是阿Q们发泄愤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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