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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口,中國的柏林牆

   中國人喜歡建城牆,遠在秦始皇的時代就在山頂上造了綿延萬裏的長城將外族擋在外面,後來有了城市便圍著城建造了城牆,凡是城外的人進城都要經過士兵把守的城門,到了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國大陸又建了座無形但無比堅固的城牆,一直綿延至今,那就是:戶口──中國的柏林牆!

   戶口,將城市與農村隔離,把城裡人保護在城裡,把鄉下人劃地為牢圈在城外。人,無論是城裡人還是鄉下人都成了“圈養”的動物,接受著分配所得的利益和“保持一致”的思想。

   朝鮮半島有一條三八線,將朝鮮和韓國一分南北;德國有過一座柏林牆,使東德和西德各奔東西。三八線和柏林牆,都製造了無數個悲歡離合的故事,使許多家庭妻離子散骨肉不能團聚,也造就了無數企圖越過隔離獲得團圓和自由的冤魂。

   戶口,也同樣製造著千千萬萬的悲劇,使夫妻天各一方長期分居,只要你娶了個農村的老婆,你一生都不會幸福,妻子不能進城,兒女只能在農村紮根一輩子,使人們更有道理相信“門當戶對”的千真萬確,相信“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的顛撲不破。

   戶口制度將農民圈定在農村,農民離鄉要有離鄉證,到城市居住要有城市居住證。只要治安風聲一緊,稍有點風吹草動,只要是兩會期間、六四週年、圍剿法輪功或者重要人物君臨,只要你沒有本地戶口,就查你個雞犬不寧,就把你掃地出城,只要證件不齊就拘你個十天半月,這些都是治安需要都是革命需要,你都得顧全大局委屈求全。

   戶口,使人特別是農民不再有尊嚴,自由和平等的權利被剝奪。外地人在人家城市人的地盤上就必須俯首貼耳,半夜三更掀開熱被窩查戶口你也得哆嗦著積極配合,叫你到派出所裏走一趟你也得臉帶微笑,訓你罵你打你揍你都是出於階級感情教育挽救你,你得感恩戴德才是。這簡直就是《石壕吏》的現代版,再現著“老翁逾牆走,老婦出門迎。吏呼一何怒,婦啼一何苦”的惡吏弱民暴政慘象。

   當年,中國共產黨就是靠了城裡的工人和城外的農民,建立起了工農聯盟,打下了江山,共產黨的黨旗上至今還繡著代表工人和農民的錘子和鐮刀。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知是“版權所有翻版必究”還是為了讓歷史不再重演,新中國一成立馬上實行嚴格的戶籍制度,將工人和農民嚴格分開,使他們不再有結盟的可能。從此,城裡的工人可以獲得既得利益的分配,吃香的喝辣的,而城外的農民一無所有,臉朝黃土背朝天,鞠躬盡瘁自生自滅。

   藉著這將工人和農民嚴格分開的戶籍制度,對農民的剝削和掠奪也便成為公開和合法。由於對城市的偏向,本來就基礎薄弱的農村還得支援城市,農業的自身積累能力和再生產能力被極大地削弱。儘在1959至1978年期間,通過工農產品價格剪刀差一項就掠奪性地轉移了農業積累4075億元,占同期財政收入的21.3%。改革開放以來,農業更是繼續為工業源源不斷輸血,迫使許多地方貧窮的農民只好以賣血維生。

   戶籍制度更成為腐敗貪汙的土壤,為了獲取城市戶籍就可以向官員行賄,就可以到衙門裡找熟人拉關係,官員們也會“臉不改色心不跳”地受賄甚至索賄,更有一些城市為了增加財政收入,明碼標價公開買賣戶口。

   中國,和專制落後的朝鮮、貧窮多災的非洲小國貝寧一起,成為目前世界上實行嚴格戶籍制度的三個國家之一,這實在是號稱有著五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的恥辱。

   凡是不平等的,都會垮掉,凡是侵犯自由的,都該推倒。孟薑女哭倒了長城,壓著白娘娘的雷峰塔倒了,阻隔著德國人民的柏林牆倒了,所有造就不平等不自由的中國柏林牆都會倒掉!

   中國的農民遲早會醒來,會邁開他們因貧血而踉踉蹌蹌的步伐,會揮舞他們因賣血而蒼白無力的拳頭,去訴說,去抗爭,去爭取他們被剝奪的應有權利。

   最好糊弄最好欺騙的,是農民;最不好惹最惹不起的,也是農民。憨厚懦弱的農民,一旦被欺負過了頭,一旦被逼到了絕地,就會成為大澤巨蟒,就會揭竿而起,甚至把皇帝老子的江山一把奪去。

   在陳勝吳廣起義前就解決他們的溫飽問題,在秋收起義前就把口糧土地分給農民讓他們包產到戶安心種好責任田,在黃巢率兵高喊“滿城盡帶黃金甲”前就讓他們體面地進城解決他們的戶口問題,如果這樣的話,一切還為時不晚,一切還來得及。

   

   (刊發於澳洲“大洋時報”2007年5月10日,此文及其它四篇作品參加臺灣華僑救國聯合總會僑聯文教基金會2008年華文著述獎,獲得新聞寫作項評論類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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