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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的生命是不是生命(旧作)

善待生命是世界存在的基础,人间的制度也应体现这一善的理念


朱欣欣


   Sars袭来时,不少昔日倍受宠爱的狗们也感受了世态炎凉。前些时候,因主人害怕狗身上带病毒,广东许多狗成了丧家犬。近日又有报道,某市在清理宠物狗行动中,狗主人不愿办理《准养证》,同意有关部门将狗处死。就这样,一方很自觉地“同意”,另一方“按规定”行刑,七只狗的命运就这样名正言顺地决定了。
   本人非养狗人士,但我认为,如何对待动物,可以折射出人性的品质和制度的品质。
   同为大自然的一员,人与动物的关系应是和谐共处的。人对动物尤其是宠物的真切感情,是人类超越自身的博爱,是生命之间一种天然的共鸣。在极端的事例中我们看到,纳粹集中营里的犹太人自身不保,但还把食物分给平时会厌恶的老鼠;被单独监禁的囚徒,会亲切地看着一只偶尔飞来的蚊子,在自己胳膊上吮血。

   记得像许多孩子一样,儿子从小就特别喜欢动物,养过小鸡、小鸭、小鱼等。孩子在这过程中的种种情感体验,都是人生不可缺少的,包括面对小生命死亡的悲痛。对孩子的心灵成长来说,这些情感经历都是重大事件。正是这样,孩子了解了人以外的另一类生命,懂得还有需要人类呵护的更弱小的朋友,体会到什么是责任以及它的份量。善、爱和对生命的敬畏,一点点浸润着孩子的心。当一个稚嫩的声音说将来要办个大养鸡场、当动物学家时,谁能说其中包含的仅仅是一个孩子的梦想呢?
   当然,一个人是否善待生命并不能看他是否饲养宠物,上述那些随意抛弃宠物的人,只能证明他们的自私,对他们来说,那些动物仅仅是自娱的工具而不是朋友。
   动物的命运历来是社会的一面镜子。前苏联小说《白比姆黑耳朵》和同名电影,相必有人不陌生。一位孤寡老人收留了一只流浪的狗,后来老人突然因病住院,狗到处寻找主人,被平时记恨的邻居陷害诬告,让警察当作无主的疯狗抓捕。当老人赶到,打开囚车,狗已在挣扎中闷死在车门边。在非人的环境中,一些人的本性连狗都不如。
   如果说善待生命是世界存在的基础,那么人间的制度也应体现这一善的理念,它是衡量一个制度的最简单普适的标准。由此,《准养证》制度在规范宠物饲养的同时,能否多一点儿温情,制约那些对待宠物冷漠残忍的行为(包括广东等地将狗的声带割去、以减少噪音),而不是纵容呢?对被抛弃的狗等宠物,能否与保护小动物协会联系或送给愿意领养的人呢?实在不行,可否把它们送到不需要《准养证》的地方?在亟待培养文明的今天,我们这个世界连几条狗的生命都容不得吗?
   许多人听过这个趣闻:美国警方不惜动用警力,只为从树上救下一位老太太的小猫。警察的公仆意识和对生命的虔诚令人感动。试想,善待动物的人能不得到信任吗?
   善良的人性造就温暖的环境,每个人从中得到美好的感受,会加倍地回报生活、回报周围的人。相反,一个在冷漠和暴虐环境中生活的人,会以同样的方式面对世界。最终,没有人性的文明进步,无论是青藏高原奔跑的羚羊,还是生活在人群中的狗们,都无法避免不幸,更何况人呢?
   在善待生命上,俄国宗教思想家、哲学家别尔嘉耶夫的态度更决绝:“一切都应该再生,获得永恒的生命。这意味着,不但针对人,而且针对动物、植物,甚至针对物品都应该肯定永恒的本体论原则。人时时处处都应该成为生命的赋予者,释放生命的创造大能。对一切有生命之物的爱,对一切存在物的爱,超越对抽象理念的爱,就是为了永恒生命而同死亡进行斗争。”
   当然,需要声明的是,我不是一个主张动物绝对权利的激进主义者,我不赞成美国一些人的极端主张:“动物解放主义者是不会专门把人这种动物挑出来的。认为人有特殊的权力是没有理性基础的,一只老鼠等于一头猪,等于一条狗,也等于一个小男孩,它们都是哺乳动物。”“拥有宠物是由人类操纵所引起的一个万丈深渊。”“即使动物研究的结果是找到艾滋病的治疗方法,我们还是反对这样做。”“可以用自愿停止生育的方法让人类被淘汰掉,这样地球生物圈将会更健康。”当人类生存需要时,当动物的存在构成对人类的威胁时,在维护生态环境整体平衡和人类可持续发展的条件下,我主张把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所以,我谈的绝不是一个奢侈的话题。
    2003.6.9.
    作者为国际笔会独立中文笔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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