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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七三雄”与农民工两亿

   
   翟志刚等三位大陆太空人访港四天,本地传媒追踪报导,包括其私人活动如为另一半购礼物,也一一摄入镜头。而现任财爷则号召港人效法彼等艰苦奋斗的精神,克复金融危机带来的困难。“神七三雄”遽成公众焦点,风光可谓甚矣。
   
   与此同时,有“经济学大师”之誉的厉以宁教授,在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谈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化,重点应为解决城乡二元体制问题,使占人口多数的农民,尤其是二亿农民工不再处于二等公民的地位。
   

   由此想到,上述“三雄”之首,也是三人中唯一荣膺“航天英雄”称号的翟志刚,其两位胞兄便都是农民。9月间“神七”升天,大陆电视台要拍摄他们收看弟弟翱翔太空实况的镜头,地方政府临急临忙将其两家迁至城镇,安置于新居以供“上镜”。否则他们原先所住位处穷乡僻壤的旧居,迹近家徒四壁,实在不宜登上荧幕。
   
   对于英雄之哥嫂两户人家此次之乔迁,真不知叫人说什么好。向其道喜吧,似乎隐喻着他们本身没本事,全靠沾了弟弟的光;谓当局装门面吧,毕竟是办了一件好事,总比地方官员拿这钱大吃大喝或公费旅游强得多。
   
   不过,“小惠未遍”,除翟氏昆仲外,“英雄”的父老乡亲,似无得到类似的好处。遑论该县该省农村其余人等了。先是京奥,继以神七,已经花了天文数字的钱,那里还能再向村民大肆“派糖”呢?
   
   写到此,不禁记起上世纪50年代中共建政之初,梁漱溟以全国政协委员身份建言,谓工人在“九天之上”,农民在“九地之下”,两者生活悬殊,亟需关注。此语一出,毛龙颜变色,将往昔温文尔雅的面具撕开,当面破口大骂梁“反动”。两人三十年的私交从此断绝。可见,湖南山村出身的“人民大救星”,虽靠“农村包围城市”登上中南海的金銮宝座,却完全无意使为之牺牲身家性命的贫苦农民,与城里人获得平等地位。
   
   半个多世纪过去,城乡差别有增无已。农民苦况依然故我。连温家宝也承认:“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今年号称“改革开放”30年,实质“毛规”一仍其旧,城市农村判若天壤。乡野间处“九地之下”的人家,无论是按联合国定的标准每人每天收入低于1美元,或以中国政府制定的年收入少于1400元人民币计算,贫困人口均数以亿计。
   
   当然,由于邓小平实行“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农村也并非没有富户。其中主要是乡镇政府官员和村长之流,以权谋利。另有若干头脑灵光的农民从商发家,像四川刘氏兄弟办企业致富。个别如翟志刚借参军跃出农门,一飞冲天,因缘际会,成为人上人光宗耀祖。但后面这两类人毕竟属稀有品种,因为不可能每个人都长袖善舞,太空人更是凤毛麟角,普通农民对之只有羡慕的份。
   
   说到底,即使一母同胞所生,翟之兄长除了此次可以凭弟弟的面子,搬离偏僻小村之余,说不定可获安排一份乡镇企业的工作,此外还能指望什么更大的好运呢?
   
   不过,假如上述猜想成真,翟大哥、二哥都在新居所在地有了一分工,则他们比起离乡别井外出谋生的两亿农民工幸福多了。尽管身处北国的黑龙江,他们的工资大概比南方的珠三角尤其是深圳少得多,但最低限度即将到来的春节无需远道赶回与家人团聚。这“乾坤大挪移”一般的春运,堪称举世无双的中国特色,那可是农民工每年躲不过的一大“茶煲”啊!
   
   可惜“神七三雄”与港人会面时,无人问及彼等对此有何感想!
   
   (08-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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