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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大学生的轶事╱短篇小说

太阳在西边缓缓的沉入海底去,海边椰岛大学以及周边随着亮起一片灯光,绮灿而又宁静。 陈惠芳腋下夹着几本外文书,急急地跨出椰岛大学的大门,穿过一条打横的、不太大也不太长的、开着各种商铺的街道,走向住处。她今年二十一岁,苗条漂亮,穿着时尚,是椰岛大学外语系三年级学生;她一阵风飘移过去,人们的眼光都要追上盯着,不肯轻易放开。她的住处在椰岛大学大门外百码处的一幢高楼上,是一个一厅一房的独立单位;她独力租下来,独自居住。她今晚约了同班同学李小香,到住处商讨一桩将付之行动的要事,所以得及时的赶回去。

   回到住处,放下腋下的外文书,打开窗户,一阵海风就扑面吹来,不免松一口气,放眼望去,只见亮亮晃晃,整座椰岛大学就耸立在椰子树丛林中,远处海边椰子树的影子正随风飘荡,海外则是黑洞洞无比深邃,涛声万里……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陈惠芳转过身,去打开屋门,迎进李小香。

   二十岁的李小香更为俏丽,皎白的脸上,一对精灵深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放射出一种撼人心魂的光芒,笔直鼻梁底下那两片嫣红嘴唇,则是嫩薄得就像要滴出甜汁来,至于胸前的凸凹丰满,就简直是山峦之中突出两座高耸的山峰,圆润而又匀致奇特;这般的天下尤物,看了令人想入非非。

   两个亮丽的女人在厅里坐了下来,对望着,微笑着,打开话题……

   「怎样,时间不多了,考虑好了吧?」陈惠芳问。

   「唔……」李小香扭扭捏捏的欲答又止,脸上泛了红。看来,她是考虑好了,决意上阵的,不过,她不想说出来,而是等待着陈惠芳的指令,因为她尊重陈惠芳。她是把陈惠芳当做大姐姐的;大姐姐是她的指路明灯!

   话还得从头说起。三年前走进大学的时候,李小香可是最瞧不起陈惠芳的;这是因为她出身高干家庭,地位优越,从来花销宽绰,不忧衣食,而陈惠芳却生在农村,家境贫穷,一套破旧衣服是用肥料麻袋装着带进大学来的,两个不同的、难以相容的等级呀!那时候,李小香不会跟陈惠芳说话,当然更谈不上交往了。

   陈惠芳的确贫困,寒酸低下。为了支撑着把书读下去,她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外出打零工,挣钱做生活费。她做过餐厅的洗碗工,也做过发廊的洗头工,总之,有人请而又能挣到钱的活,她都干。这样,她挺了下来,读好了书。一年多后,她的生活居然也慢慢的好起来,自己租了一层楼独住,穿着也一改过去,变得时髦,有时还穿金戴银呢;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还认识了许多上层人物,甚么大官商贾之类,常常有人开小汽车来接她出去赴约。

   这个时候,情形倒转过来,陈惠芳可看不起李小香了。她的等级显然的超越了她!

   李小香很不忿气:一个农村的穷贱小姑,凭甚么本事跑到了前头去?她决意要探出这个根源来。于是,她放下身份和架子,忍辱的去亲近和讨好陈惠芳,要与其交朋友。

   陈惠芳到底是农村人,有其诚实和纯朴的本性,委实经不起李小香一轮软绵绵的攻势,终与李小香有了过从,一段时间之后,竟建立了近乎于结拜姐妹般的感情。

   李小香终也弄清楚了,陈惠芳的发迹原来正是迫于困境,却又巧逢机缘,一蹴而就的。女人从来就有其优越之处,要紧的是善于利用!

   那又得从陈惠芳到校外去打零工说起。有一段时间,陈惠芳在发廊里当洗头工,被一个常来理发兼寻芳的大亨看上,于是大亨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非要把陈惠芳弄到手不可。本来,从中学到大学,从学校到社会,拜倒在陈惠芳石榴裙下的人虽不算很多,却也不算少,可她一直守身如玉,无动于衷,然而,这一回,一来是缺钱交学费而家里母亲又患了重病也在缺钱,她太贫穷太缺钱了,二来那个大亨对她穷追不已,也太殷勤了,三来社会也大兴开放,笑贫不笑娼呢,于是她决定孤注一掷,忍痛付出一次而从大亨那里博来一笔钱,后再计议。这样,陈惠芳的「第一次」就被那个大亨攫取去了。那一夜,大亨临走时,大方地给陈惠芳掷下五千元;这又是出于她的意外的。更想不到的是,大亨或许是欣赏陈惠芳的姿色,又或许是敬佩陈惠芳的学识,居然十分的看重起她来,此后不时的找她并将她介绍给他的腰纒万贯的同僚和一些官僚。这样,陈惠芳顺理成章的走进了商场和官场,走进了时下的上层社会;她发现了一处风光秀丽纸醉金迷的宝地,她享受到了普通人享受不到的一些东西。

   对于此,陈惠芳常常在想,她的孤注一掷,本只想赌一回,赢个小钱便走人,可看来是赢通天了,因为由「贫」变「富」了,由「低」升「高」了,由此并引来了无数妒羡的眼光,有些甚至投靠其麾下,连李小香也贴上来了;然而,认真而深入的考究一下,她又觉得并不是赢,而是输了,输清光了,因为她最宝贵的灵魂、精髓、贞操都付之东流去,只剩下了一副空洞洞的躯壳,还有何价?这就让人诟病,终生有愧。如果说还有甚么真正得益的话,那就是她对这个社会终究是有了深一层的认识,知道一个无论是有知识或无知识的女人,在这个社会里是何等的卑贱,基本上只能如一只哈巴狗一般的供权贵商贾玩弄,以换取一份残茶剩饭,要不,就是终身饥寒交迫。

   意想不到的是,李小香悉知陈惠芳的传奇故事后,竟万分的仰慕陈惠芳,蛮纒死纒的要分享陈惠芳的经验,决意要步陈惠芳的后尘,走进那块令一些人着迷的宝地,快快活活的狂癫几回。

   对此,陈惠芳很不以为然。她忠告李小香不要妄自作贱,自落火坑,及至身心受创,悔之晚矣。

   「你的家境好,可不要学我,不要走我的路。」陈惠芳对李小香说。

   李小香回答道:「家境虽好,可给的钱就不够我开销,你知道的,我就租不起像你这样的独立屋来住,奈何?钱,可是多多益善啊!当今,你的路,多少同学梦寐以求的,而且近一半的人都已以不同的形式在走了,有甚么可非议的?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出路!我学你,是因为在这方面你是个佼佼者。我也是在奋斗,求上进,你总不能嫌弃我吧!」

   「你这说的是甚么话?你血统高贵,可价值观、道德观竟是如此的低水平,甘愿堕落胡来?」

   「我说的是大实话!甚么堕落胡来?你收入丰厚,结识的又是商贾,高官,要多高尚就有多高尚呀!」「你也讲钱,也要结识商贾、高官?还说这是高尚的?」

   「不错,多少同学都这么说;我重申,这就是出路!」

   「你的父亲就是高官呀!」

   「可我是他的女儿,有些话不好说,而且,我知道的,他也有不足之处。我要的是像你那样的交游广阔,周旋于许多的商贾高官之中,以求多重保护,以获最大利益嘛!」

   陈惠芳终究说不过李小香,当然也更劝不转她了。或许李小香说的确实是大实话,是社会上实实在在的事,谁也反驳不了的。李小香决意放任自己,闯荡一番世界,那当然容易了,因为那些肚饱思淫欲的商贾高官们,玩兴正转移到女大学生身上来,对女大学生虎视眈眈的呢!你自投罗网,人家可求之不得了。但无论怎样,陈惠芳仍不免为李小香惋惜,乃至叹息。

   陈惠芳呼出一口气,说:「那好,你就到发廊里去当洗头工,自有如意郎君送上门来。」

   对此,李小香却嫌未免太辛苦也太麻烦了。她要的是坐享其成:一见就脱,一脱就上床,痛痛快快。她缠着陈惠芳,要陈惠芳直接的介绍几个上好的给她好了。

   「我知道,你曾经介绍了人给我们当中的同学的。我不比她们差,甚至更美一些……」李小香道。

   这又使陈惠芳感到意外,但抝不过李小香,终是屈服了,便介绍了两家大公司的董事长和市里的一个高官给李小香,并为李小香付出的「第一次」开价八千元,谁舍给足钱谁享受去。

   李小香在这几个人之中周旋了一回,美色果然被欣赏,受到重视,收到了几迭厚厚的钱,也尝了几次偷偷摸摸的特别滋味,感觉非常良好。

   既然驾上了船,那就必然的要向前航行了。为此,陈惠芳凭着自己的经验,倒得认真的为李小香筹谋一下了:总得奔个目标,不能只是糊里胡涂的随风飘流,最终落得一无所获。这样,陈惠芳就计划把自己的老相好也介绍给李小香,希望李小香攀上他后,也能以他做为一块跳板,以备日后起跳腾飞之用。他是个怎样的人呢?第一,他是个高高的、大大的官,权力大大,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他;第二,他又是个贪官,贪得无厌,有很多很多的钱;第三,他还是个庸官,很会说谎,骗术高明,却又被人骗;第四,他且是个色官,喜好年轻女色,偏爱学生处女,无色不欢,有色万事好相商;总之,当今官特色,都集于他一身。陈惠芳体会到,傍上了这样的一个人,讨他的欢心,定可满足你的欲望,为毕业后的你安排一份优闲安逸的工作,又有无尽的金钱供你花销,让你路路畅通的大展宏图,甚至助你出国留学,移民定居,等等,好处无穷。在沦落之中,精明地审时度势,寻上这样一个良好的踏脚点,才不枉抛身露体,不致刻薄了自己吧!李小香呢,靠上他,那也算在她的当官的父亲之外,多一层的保障和庇护──这正是她的初衷;或许,这也真的是一条出路!

   为了此事,陈惠芳就以大姐姐的身份,跟李小香申之以理,商量了好几回,要李小香如此这般的办。

   李小香得到这样细心的关照,可感激这个大姐姐了。不过,她担心满足不了那个大官的要求,有些事也难以蒙混过关,上去了,却是一败涂地的下来,那才扫兴呢!

   「你说他也姓李,与我同姓,五十多岁了……」李小香踌躇着,喃喃的念着。

   「是呀,这有甚么关系?同姓还有三分亲,五十多岁也不算太老呢……」陈惠芳道。

   「肯定他的经验丰富……」

   「你这么漂亮,他一看到你就昏头昏脑了,那时是他就你,讨好你,不是你就他,讨好他,你放心好了。」

   「你是要我在他面前扮处女,他专注的又正是这个,这能骗得了他吗?」

   「他可是太容易受骗了,只要你装得腼腆一点,进入时显出痛苦的表情,多呻吟几声,完事了,悄悄地在阴道口涂点事前准备好的红药水,再倒些红药水在床单上,便是大事告成了。我尚且如此骗过了他,你比我有本事,哪有骗不了他的?这『第一次』的酬报是一万元,讲好了的,你可不能放弃呀,以后的好处还多着呢!」

   陈惠芳尽壮李小香胆色,鼓励她轻装上阵;她十拿九稳的,相信她会成功,会凯旋归来。

   姓李的那边催得急,要陈惠芳尽速的送人过去;今天是订定的最后限期,当下,人家已于五星酒店开了房,在等人了,可这边人还未动身呢!

   现在,在这高楼独立的房屋里,陈惠芳对着李小香,还准备做最后的鼓动工作。不过,看李小香那扭捏作态、似推却就的只吐出的单音「唔」的神态,陈惠芳就心中有数了:她知道李小香已经箭在弦上,准备好了,她必须果断的即送李小香到那五星酒店里去!

   想着,陈惠芳站起来,跨上一步,轻轻地拉起李小香的手,抚摸着,低沉而又坚定地说:「消除顾虑,大步向前走!走出这一步,你将得到多一层权势的庇荫,也会有多一份的金钱花销,这你就又比我强了。走吧,我送你去……」

   「真谢谢你这个大姐姐……」李小香衷心的说,也站了起来。

   「准备好了红药水吗?只要小小一瓶子就够了……」陈惠芳注视着李小香,问。

   李小香点点头。

   今晚,陈惠芳跟李小香所商讨的一桩将付之行动的要事,就是这个事;现在,已无需多说,是真正行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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