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魏紫丹
[主页]->[百家争鸣]->[魏紫丹]->[爱之愈深 害之愈惨 --读高尔品的小说《妈妈的爱》有感]
魏紫丹
·活該論與論“活該”(四之二)
·提醒台湾勿忘历史教训
·可敬的读者,宝贵的反馈
· 就反右派运动的真相问题与王绍光博士探讨(下)
·《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
·关于《〈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书信来往
·60年点滴之三:燕尔新婚遇反右
·国王的故事引发我想起毛泽东的故事
·关于发表“60年点滴”与主编通信
·评毛泽东的实践观(上)
·关于《〈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的评论
·余秋雨們 活脫脫「紅孩兒」一個
·新设电子信箱告朋友
· 魏紫丹︰論“殺豬”的實塾^--再評毛澤
·《窃听风暴》学艺录
·《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
·《黄花岗》杂志颁发佳作奖
·六十年点滴之四: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爱玲:师范紫丹
·李爱玲:盼鸿雁(诗)
·预言2010年:共产党的团结年
·辛灏年先生等评《且艇风暴学艺录》
·与杨逢时女士分享《紫雪糕》
·感身世(诗)
·党教我高兴
·《矛盾论》与论“矛盾”(上)
·六十年点滴之六:心惊肉跳忆肃反
·“协商民主”在中国是“民主的代用品”--评房宁:《民主的中国经验》
·“我们共产党的团结坚如磐石”
·谈谈右派的正名问题
·一支文革中的青春之歌
·6月8日今又是  —— 驳毛泽东为《人民日报》所作社论:《这是为什么》
·《矛盾論》與論“矛盾”(中)
·魏 紫 丹《矛盾論》與論“矛盾”(中)
·“两类矛盾”说,非治国之正道--评毛泽东的《正处》
·毛泽东的哭丧妇
·答读者:骂人不好
·圣诞即景(诗)
·《矛盾论》与论“矛盾”(下)
·魏紫丹:毛泽东的实践观是“杀猪”的实践观
·三个战场.两类矛盾.一个目的——批《正处》(中)
·两类矛盾,三代流毒——评《正处》(下)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考
·孙中山民生史观与马克思唯物史观之比较
·毛泽东与猴
·人权觉醒是接受教训的基本尺度
·学习与继承孙先生的民生史观
·《还原1957》(最新版本)目录
·还原
·《还原957首篇》(最新版本)
·《还原1957》(最新版本)次篇:反右派运动的归因研究
·《还原1957》(最新版本)三篇:右派言论的核心价值
·《还原1957》(最新版本)四篇:从反右派运动到文化大革命
·《还原1957》(最新版本)五终结篇:历史的教训值得注意
·《实践论》与论实践——兼评毛泽东反人权的认识论根源
·李爱玲:著书立说康而寿(诗)
·辛灏年;《還原一九五七》序
·理达:赞辛灏年先生的《《还原1957》序》
·魏紫丹:从“学了反”说开去
·读魏紫丹老师《从“学了反”说开去》有感
·《还原1957》评论集(1)
·协商民主只能在民主转型真正开启之后再谈
·杨逢时女士来信
·杨逢时女士来信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
· 对“协商民主”一文的读者反馈
·曹思源先生评“协商民主”
·纪实文学:2 两个“羔子”的战争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3)枪毙灵魂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4)白毛女:阶级斗争的艺术谎言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头打解放第一天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5)父盗母娼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6)6,货真价实的黑血儿(上)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7)货真价实的黑血儿(下)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8)丧家之犬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9)独占鳌头与名落孙山
·魏冰雪:雨中月(诗)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0)大名鼎鼎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1)高材生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2)周远鸿是个乐天派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3)右派不是反动派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4)周末情结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4)周末情结
·纪实文学:老太婆少年周远鸿(14)周末情节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5)光儿哲学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5)光儿哲学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6)屁股出了问题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7)孺子可教也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8)党恩浩荡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8)党恩浩荡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9 )真假李逵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20)黑血儿与白天鹅
·涓来信祝贺佳作奖(1)
·Mr jin 回复佳作奖(2)
·以文祭友悼思源
· 对仲维光“做人底线”之论证
· 关于成材的教育学思考
·大老粗与大老细
·《周遠鸿生命的故事》(四部曲)
·第一部(定稿):樂天派少年周遠鴻
·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2、3章【3】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爱之愈深 害之愈惨 --读高尔品的小说《妈妈的爱》有感


   魏紫丹:爱之愈深 害之愈惨
   --读高尔品的小说《妈妈的爱》有感
   ——------
   打印版 【 阿波罗新闻网2008-02-17讯】 作者:魏紫丹

   
    魏紫丹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文不在长,以精取胜。“精”的要义,浓缩二字;蜂采百花、量中求质、酝酿成蜜。
   
    一个两千多字的短篇小说,竟能从日常生活中摘取一件随机小事----失手摔坏一件小东西(这次碰巧是个石膏塑像,并且是个非同一般的石膏像),即小见大、从小孔里掏出了大螃蟹;掀起一场与人生、命运攸关的轩然大波。从中表达出难以想象的广博、深刻的社会、历史内容!其对生活的广度、深度之反映,表情达意、感人之至深,对于发挥短篇小说的功能来说,其笔力之雄劲,简直是掠夺性地、强小说之所难地,加之以超负荷的承载、超容积的容量、超饱和的浓度。
   
   一、 爱,置她/他于死地
   
    好的小说,必然令人想起生活,即便是《聊斋志异》志牛鬼蛇神、《西游记》记妖魔鬼怪。我所谓的该小说令人想起的生活面之“广博”,就在于在这样的社会里,这类现象睁眼一看满目皆是、伸手一抓满把皆是,司空见惯、麻木不仁;还在于“妈妈”这个可见其面、可闻其声的形象、她的命运为她安排的生活道路,所具有的广泛的、普遍规律性的典型意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的遭遇,从本质上说,是成千上万、数以亿计人的缩影。大而至于国家主席刘少奇、国防部长彭德怀元帅,等等。他们不都是死于他们的“爱”吗?爱之愈深,死之愈惨。这是人们从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中,悟出的一条含血滴泪的规律。尤其是彭大将军临死还念念不忘“要见主席一面”。你是顽童,还是元帅?呜呼!何其不幸!何其蒙昧!
   
    中间一层的高干和高级知识分子们也是如此。关于著名的政治家、学者、报人邓拓,胡绩伟说:“令人深感痛心的是,在邓拓同志的绝命书中,仍然充满着对党对马克思主义和对毛主席的忠诚热爱之情。他在绝命书的结尾中写道:‘我的这一颗心永远是向着敬爱的党,向着敬爱的毛主席。当我要离开你们的时候,让我再一次高呼: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我们敬爱的领袖毛主席万岁!伟大的毛泽东思想胜利万岁!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伟大事业在全世界的胜利万岁!’
   
   “看来,他当时还没有认识和觉悟到毛泽东发动的这场‘文化大革命’是置他于死地的一场大阴谋,而他仍然忠诚地呼喊着置他于死地的人“万岁”!中国知识分子的呆气和傻气,怎能不令人刻骨铭心![1]”
   
   傅雷在遗书中自称自己是“旧社会的渣滓”早该自动退出历史舞台,并说“光是教育出一个叛徒傅聪来,在人民面前已经死有余辜了!”
    翦伯赞夫妇服用过量“速可眠”,离开了人世。他(她)俩平卧于床。二人穿着新衣服,合盖一条新棉被。在翦伯赞所着中山装的左右口袋里,各装一张字条。一张写着:“我实在交代不去(出)来,走了这条绝路。我走这条绝路,杜师傅完全不知道。”另一张则写着:“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万岁!” 这些高官、硕儒尚且如此,对于饿死4600万、而仍照喊“大救星”的农民,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要说底层的干部和学生们,那更是喝足了迷魂汤。四川右派周居正,是与江竹筠江姐、罗广斌一起关押在重庆白公馆渣滓洞的共产党员,江姐绣红旗的原型故事主人翁是周居正;1949年国民党集体屠杀关押在白公馆的中共人士时,周居正虎口余生逃出前还救了一个四岁孩子;1957年周居正成为右派后,1958年在沙坪劳改场被以组织“中国马列主义者同盟”判处死刑。周居正被共产党枪毙前留给妻子曾昭英的遗言是:“相信党……永远跟共产党走!”这种麻醉、麻木至死不悟,死到临头还要遗嘱后人继续走、致他死地的“爱党”之路。
   
    北大黄宗羲,北大哲学系调干生,中共党员,1958年被枪毙。
   黄宗羲有八年中共党龄,贫雇农出身,根正苗红。反右时是北大哲学系反右领导小组成员。因反对人身攻击,反对批判右派时动手动脚,被认为立场不稳,同情右派,让其在一间屋里反省。黄因细故与监视者口角继而动手互殴。黄立即被捕,由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右派杀人罪”判处死刑,执行枪决。黄赴刑场前,法院让其见了妻儿。黄对老婆说:“我死后你不要守着,早点找一个人家,好好教育孩子跟着党、跟着毛主席走社会主义道路。”黄的这番话被法院作了记录。
   
    那时的中国人(现在呢?),“妈妈”现象是常规;不是“妈妈”的,倒成凤毛麟角。“妈妈”爱的是她 “娘”,不过,她却没有机会像王蒙、丁玲者辈一样,说:“娘错打了孩子!”相同的意思,恐怕只能是在另一场合----向马克思报到时,万鬼齐号:“是娘错杀了孩子!”
   
    小说叫“妈妈”承担的,是如此巨大无比的社会悲剧、民族悲剧啊!然而具体体现出来的毕竟是妈妈的性格的悲剧、命运的悲剧。妈妈是个表现欲很强的人,你在万般小心下失手摔坏那块石膏,就算真心自责,又何必到革委会去出卖自己;是否想向领导表明你这份真心呢?再则,已经受到了处分,还不吃一堑、长一智,人家都不敢读报,你还要头拱着去淌地雷。当然,有表现欲也不是甚么罪过,而是人性之常;在此反常的社会,那些没有个性的木雕泥塑、甚至疯子傻子,遭遇牢狱之灾、杀头之祸的,也比比皆是。
   
    有人把“妈妈”的悲剧与祥林嫂比 。但是,无论就人物形象所代表的普遍性或人物遭遇的悲惨性,还是就环境的残酷无情、人际关系反人性或政治上的统治如罐头、如蛛网、群众专政、遍地虎狼、冤狱布满全中国,等等等等,不一而足;都是在在不可相比的呀!如是说来,祥林嫂在“妈妈”面前,难道能够称得起是“小巫”吗?
    又有人把高尔品的《妈妈的爱》与雨果的《悲惨的世界》相比。对此,小说中的那位万恶之源,会踌躇满志、坦诚相告:
   
    “你们说这是悲惨的世界,我们一概承认。问题是还需要我们加以补充。雨果写的那算是什么《悲惨的世界》?我们是它的100倍!”
   
    掩卷而思,气愤有加,拍案而起,捶胸顿脚,“此人罪恶,罄竹难书!”然而作者却以不动声色、侃侃而谈、引而不发、置核弹于未爆;而让笔下的人物顺理成章地、说着蠢话、办着蠢事、无辜受害、卒致亡命。吁夫!“达意达的好,表情表的妙”(胡适语)者,其是之谓乎!
   
    二、至死方悟,悔不当初
   
    我所谓的小说立意“深刻”,是指小说的主题思想、如一根火柴划破黑暗,如一根金针刺穿虚皮;站在时代的制高点,提出思想启蒙的新课题,为历史的进程竖起一座里程碑(望小里说,也堪称一块“记里石”。公路、铁路旁边的小石牌,叫“记里石”)。
   
    它的出世,比推翻“两个凡是”,更具历史的高度。谁也不会怀疑、妈妈把“两个凡是”奉若神明;小说引人深思:为什么偏偏是“两个凡是”害死了她?那些 冤枉“妈妈”、 说她反对毛主席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妈妈真心热爱毛主席、自己却是在昧着良心说假话。同时彼此都知道、任谁也都是在讲假话。好像全社会订了攻守同盟似的,谁也不许戳破那层窗户纸。小说的石破天惊之处在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就像小孩喊出皇帝是裸体。这里揭示出,一切都是假的,看谁能假过谁?华国锋打出“两个凡是”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他就应该对四人帮不要着急、慢慢来;今年问题不能解决到明年,明年不能解决到后年;谁叫你搞“一举粉碎”来?信手拈来,皆成例证:那具不曾被焚掉、作为“两个凡是”之主体的尸体,内心就不忿劲儿:“我是带头签名要火化的呀!”尸体无言,却在日日夜夜揭穿着“两个凡是”是为了打鬼、借助钟馗的假相和华国锋其人是貌似忠厚、内藏奸诈。
   
    华国锋推出“两个凡是”是假的;邓小平推翻“两个凡是”是真的吗?凡信以为真的人,特别是那些锋芒毕露的人,都被赶到了海外。他们感到大大地被诱奸了!原来邓是以毛的“四个凡是”(四项基本原则)代替对毛的“两个凡是”。他耍这个“朝二暮四”的花招,并不是要解放思想,而是要“解决”华国锋。刚才说过,“看谁能假过谁?”现在证明,华国锋根本不是邓小平的对手。邓小平是“幼吾幼、以杀人之幼”的刽子手。现在看得再清楚不过了,整个社会,“骗”字弥之六合 :党骗人、人骗人、人骗党、党骗党,一至于此。民谣为证: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国务院、下文件、骗得全国团团转。文艺沙皇周扬(我称之为□悔了的左派)看穿这一点,才对呼吁思想解放的本小说和本作者采取保护措施;作者所在市的市委书记也心知肚明:推翻“两个凡是”纯属男借题发挥,也才咬牙咯咯地说:“写这样的小说是要杀头的呀!”
   
    问题的严重性正是如此,小说简直是号召国人起来造反。共产党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在骗人;你怎么说、怎么做都逃脱不了遍布全国的、一步一陷阱。总之,在这个奉“你死我活”为生活准则的社会,谁也别幻想有好下场(包括害人者)。小说的结尾说出“甲”,让读者想到“乙”:抛弃它吧!再也别对这架具有剧毒性的“鸡肋”、感到“弃之可惜”了。
   
   天快亮的时候,妈妈忽然挣扎着要起身,我忙扶着她下了床。不知 她哪来的力气(紫丹也和她女儿一样惊奇:“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竟突然推开了我,向对面的墙上扑去。
   妈妈扑到墙壁上,仰脸望着墙上镜框里的毛主席象,双手紧紧地抓着别满象章的红绸,全身颤栗……
   
   我扑过去扶住她,也禁不住全身颤栗。
   
   妈妈虚肿的脸在抽搐,嘴巴歪曲着,两只眼睛湿津津地闪着怕人的光。(紫丹不解:怎么这样虔诚的一个信徒,会对她的上帝露出这么一幅凶相?)
   
   “妈妈,妈妈……”我叫喊着。
   
   妈妈象绷紧的琴弦突然断了一样,松开了手,瘫痪了,两只眼大睁着,盯住墙上,眼珠发直,一动不动,白发披散在脸上。
   
   “妈妈!妈妈!……”我嘶叫着,摇晃着她。
   
    她已经死了。
   
    读完小说,一位全国皆知的历史学家的形象,出现在我的脑际,很久、很久也没消逝:
   
    吴晗,一位响当当的左派人物,著名的明史专家,反右时充当党的一只警犬、疯狂地助纣为虐、参与对知识分子的迫害;此前,曾对中华民国政府狂吠,赢得中共青睐、以北京市副市长封官。1968年初,他被关进监狱,满头白发被揪光、大口吐血;临死之前,咬破舌头、蘸血写下四字: “悔不当初”。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