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滕彪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滕彪文集]->[“独立知识分子”滕彪/刘溜]
滕彪文集
·Changing China through Mandarin
·通过法律的抢劫——答《公民论坛》问
·Teng Biao: Defense in the Second Trial of Xia Junfeng Case
·血拆危局/滕彪
·“中国专制体制依赖死刑的象征性”
·To Remember Is to Resist/Teng Biao
·Striking a blow for freedom
·滕彪:维权、微博与围观:维权运动的线上与线下(上)
·滕彪:维权、微博与围观:维权运动的线上与线下(下)
·达赖喇嘛与中国国内人士视频会面问答全文
·台灣法庭初體驗-專訪滕彪
·滕彪:中国政治需要死刑作伴
·一个反动分子的自白
·强烈要求释放丁红芬等公民、立即取缔黑监狱的呼吁书
·The Confessions of a Reactionary
·浦志强 滕彪: 王天成诉周叶中案代理词
·选择维权是一种必然/德国之声
·A courageous Chinese lawyer urges his country to follow its own laws
·警方建议起诉许志永,意见书似“公民范本”
·对《集会游行示威法》提起违宪审查的公开建议书
·对《集会游行示威法》提起违宪审查的公开建议书
·滕彪访谈录:在“反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因家暴杀夫被核准死刑 学界联名呼吁“刀下留人”
·川妇因反抗家暴面临死刑 各界紧急呼吁刀下留人
·Activist’s Death Questioned as U.N. Considers Chinese Rights Report
·Tales of an unjust justice
·打虎不是反腐
·What Is a “Legal Education Center” in China
·曹雅学:谁是许志永—— 与滕彪博士的访谈
·高层有人倒行逆施 民间却在不断成长
·让我们记住作恶的法官
·China’s growing human rights movement can claim many accomplishments
·總有一種花將會開遍中華大地/郭宏治
·不要忘记为争取​自由而失去自由的人们
·Testimony at CECC Hearing on China’s Crackdown on Rights Advocates
·Tiananmen at 25: China's next revolution may already be underway
·宗教自由普度共识
·"Purdue Consensus on Religious Freedom"
·Beijing urged to respect religious freedom amid ‘anti-church’ crackd
·“中共难容宗教对意识形态的消解”
·非常规威慑
·许志永自由中国公民梦不碎
·滕彪维园演讲
·Speech during the June 4th Vigil in Victoria Park in Hong Kong
·坦克辗压下的中国
·呂秉權﹕滕彪赤子心「死諫」香港
·【林忌评论】大陆没民主 香港没普选?
·曾志豪:滕彪都站出來,你呢?
·June 2014: Remembering Tiananmen: The View from Hong Kong
·The Strength to Save Oneself
·讓北京知道 要甚麼樣的未來/苹果日报
·否認屠殺的言論自由?
·Beyond Stability Maintenance-From Surveillance to Elimination/Teng bia
·从稳控模式到扫荡模式
·為自由,免於恐懼越絕壑——記滕彪談中國維權路
·就律协点名维权律师“无照”执业 滕彪答德国之声记者问
·法官如何爱国?
·滕彪给全国律协的公开信
·郑州十君子公民声援团募款倡议书
·Politics of the Death Penalty in China
·What sustains Chinese truth-tellers
·在人权灾难面前不应沉默
·From Stability Maintenance to Wiping Out/Teng biao
·自由不是一個禮物,而是一個任務
·抱薪救火的严打政策
·习近平要回到文革吗?
·中国宪法的结构性缺陷
·25 years later, Tiananmen cause is still costly
·A Chinese activist: Out of prison but not free
·中国人权有进步吗?
·Activist lawyer vows to keep fighting for human rights
·高智晟:走出监狱却没有自由
·VOA时事大家谈:维权/维稳
·和平香港行動呼籲
·沉默的吶喊
·Head Off a Tiananmen Massacre in Hong Kong/Yang jianli,Teng Biao,Hu ji
·滕彪被中国政法大学除名 因参与新公民运动
· Ilham Tohti should get the Nobel peace prize, not life in prison
·受难的伊力哈木
·香港人不会接受一个假选举
· Chinese activist scholar Teng Biao on how Occupy Central affects main
·大陆法律人关于支持港人真普选和释放大陆声援公民的声明
·« Révolution des parapluies » contre Pékin / Teng biao
·We Stand With You
·从占领中环到伞花革命
·不可承受的革命之重
·中国维权运动的历史和现状
·Don’t Get Too Excited About the Investigation of Zhou Yongkang
·Sensing subversion, China throws the book at kids' libraries
·China’s Unstoppable Lawyers: An Interview With Teng Biao
·专访滕彪:中国那些百折不回的律师们/纽约书评
·法治還是匪治
·努力实现匪治
·Hongkong: the Unbearable Weight of the Revolution
·Courts are told what decision to make in important cases
·RISKY BUSINESS fighting for Human Rights in China
·藏族、維吾爾族、南(内)蒙古族以及漢族活動人士的聯合聲明
·A STATEMENT OF SOLIDARITY FROM A TIBETAN, UYGHUR, SOUTHERN MONGOLIAN,
·The Supremacy of the Constitution, and Freedom of Religion
·如果有人倾听你对 昨夜梦境的复述(诗四首)
·China’s Empty Promise of Rule by Law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独立知识分子”滕彪/刘溜

    “独立知识分子”滕彪
   
   经济观察报 刘溜 / 文
   
   “现在我面对狱中的墙壁 / 为你作一首情诗,我的爱人”、“我正行走在一条崎岖颠簸的路上 / 但我未曾停止过歌唱”,这是滕彪一首诗中的句子。他说,今年某日,他曾被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带走,关了近两天才放出来,诗是那时写的。

   
   一些熟悉滕彪的朋友常常为他担心,因为他性情赣直,不善于自我保护。自从2003年与许志永、俞江三人为“孙志刚事件”公开致书全国人大以来,滕彪就被视为勇敢的行动者和活动家,经常出现在一些大的事件中。
   
   但他给自己的定位则是不脱离现实的“独立知识分子”。
   
   
   一
   
   滕彪、许志永和俞江,曾被称为北大法学院“三剑客”。在北大读博期间,三人常相来往,一起吃饭、讨论,形成了一个亲密的小圈子。三人互相之间非常了解,对社会问题的见解也比较接近。不过也常有激烈争论,多数时候是滕彪和俞江联手反对许志永,因为“许志永的理想主义走得更远”。
   
   那时候,他们就经常讨论收容遣送、劳教、上访这些问题。“我们是从学术的角度去讨论这些法制问题。这些都是非常贴近现实的、非常重要的法制问题,但是大多数法学专家、教授,对这个重视并不够。”
   
   2002年博士毕业以后,三人去了不同的学校教书,滕彪到了中国政法大学,许志永在邮电大学,俞江去了华中科技大学。三人仍然经常通过网络和电话交流看法。
   
   2003年孙志刚事件发生后,“三剑客”经过商议决定出手,发出了对收容遣送条例进行违宪审查的公民建议书。“当时主要是想通过这样一个举动,在中国推动违宪审查制度的建立,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滕彪说。
   
   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收容遣送条例很快被废除,对此滕彪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收容遣送制度废除了,很多人包括农民工、上访者的安全多了一些保障,这也是中国法制一个不小的进步;另一方面我们想推动的违宪审查给绕开了,所以也有点遗憾”。
   
   之后的一两年,对滕彪来说,是一个非常忙碌的、亢奋的时期,全国各地很多错案、冤案的当事人给他写信、打电话、见面,几乎从未间断过。
   
   “他们希望我能够帮忙,但是我又对绝大多数冤案都无能为力,这也是一段痛苦的时期。虽然我来自底层,之前也了解社会底层人的遭遇,但是当这些人一个一个坐在你面前的时候,的确还是很有冲击力,这些人的生活太悲惨了,他们的遭遇太令人同情了,但是我又很难对他们有一点帮助,自己的力量太小了。但是他们认为我能帮他,很多人在信里写道,你们三个人把收容遣送制度给废了,我们这个案件应该是小意思。”
   
   滕彪说,“实际上那个制度不是我们三个人废的,是很多人的合力,是几千万人关注的结果,很多人在网上发帖子呼吁、评论,这些力量最后促成了官民的良性互动;另一方面这个案例有很多偶然的因素,有特定的背景。孙志刚案件不是一个维权的模式,它只是一个取得良好效果的特殊案例”。
   
   面对那些经过十几年申诉上访无果的案件,他们感到无能为力,于是成立了公盟。
   
   二
   
   35岁的滕彪说自己比较晚熟,到大学本科快毕业时才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与许志永同岁,1973年生于吉林农村,家里很穷,姐姐是文学青年,写诗写小说,他也想成为作家,从中学起就开始写诗写散文。
   
   1991年,滕彪考入北大法律系,军训一年,从本科读到博士,在北大待了总共十一年。钱理群、贺卫方等老师给了他很大影响。1995年到1997年这三年,滕彪被一种理想主义的精神所鼓舞,立志要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知识分子,“当时没有很明确的想法,只是说不能甘于平庸,要做一些大的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事情,写东西也要写有影响的大作品。”
   
   思想方面,他受到鲁迅、哈维尔、哈耶克、波普尔还有米奇尼克等思想家的影响,“他们能够让人在一个艰难的环境下站立起来,不会被生活的苦难所打垮。”
   
   滕彪是在懵懂的情况下报了法律专业,他最想学的是文学。后来他才逐渐意识到了法律人的重要性:“有人把中国80年代以后分成几个时期,一开始是哲学,就是学马列哲学的人有话语权;然后是文学,寻根文学,小说和朦胧诗的影响比较大。九十年代是经济学,那时候经济学占有最主流的话语权。但是到了90年代末期,经济学家和其他学者发现改革没有办法继续推进,很多问题从经济学的角度解释不了,也解决不了,它们都会归结到法律和政治。”
   
   “九十年代之后,该法律人登场了,司法体制改革提出以来,依法治国、人权入宪,这些都在呼唤法律人登场。很多重要的立法过程中有法学家的影子,一些法学家——比如贺卫方、江平——成为最有名的、最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除此之外,更活跃的、更具冲击力的就是那些来自民间的、分散的法律人,他们在法庭上按照法律的程序进行辩护,一点一点地把宪法、法律规定的公民权利落到实处。”他说。
   
   目前滕彪正接手广东顺德甘锦华案。这就是著名的“刀下留人案”。在四年里,甘锦华三次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临刑时喊冤被刀下留人,生死之判至今未定。滕彪认为,控方提出的证据疑点重重、漏洞百出,没有任何一位证人和鉴定人出过庭,他确信这是个冤案。11月6日,在法庭上,滕彪为甘锦华作了无罪辩护,在辩护词中他一口气列出了控方证据中的28个疑点。
   
   “甘锦华犯罪的证据不存在。甘锦华没有杀人。但如果你们判他死刑,杀人的就是你们,还有本案的办案警察和检察官。如果能够容忍在如此漏洞百出的证据之下定罪判刑,那么我们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而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这只蚂蚁”,这是他的辩护词中的一段话。
   
   三
   
   有人问他,你从农村考上北大,又拿到博士学位,现在又是大学教师,又是律师,有房有车,有妻有女,为什么还要出头做这么多有风险的事情?
   
   滕彪的回答是,“我是法律学者,是兼职律师,必须说真话,做一个真实的人,这是最起码的。说真话有风险,这种风险应该更多地由有名气、有知识、有资源的人承担,而不是让那些最无助的人去承担。孙志刚事件之后,我逐渐被公众熟知,我觉得有责任做些具体的事情去推动法治的进步。”
   
   滕彪在大钟寺附近的公盟办公室里接受采访。公盟是他和许志永等人创办的公益性法律组织,原名为阳光宪政社会科学研究中心,现有十多位律师,在提供法律援助的同时,进行相关的制度研究。坐在对面的滕彪,肤色黧黑,笑容憨厚,朴实得近乎木讷。
   
   2008-11-24《经济观察报》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