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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四十年前的今天

    ——王亚法
   
   打开电脑,发现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日,忽然记起,是当年那个“最最伟大”的什么东西的降生日,再打开我经常浏览的网页,几乎没有文章歌颂,也没有文章谩骂,似乎整个民族已经忘记,这位当年可以操纵十亿人民于生死的“大救星”。
   历史竟是如此健忘,无情无义,不由叫人齿寒。
   

    四十年前的今天,在中国那片多难的土地上,正在展开如火如荼的“阶级斗争”。一九六七年一月,公安部发了一个所谓《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加强公安工作的若干规定》,简称“公安六条”。一时间,许多无辜的百姓锒铛入狱,整个社会变成了地狱,人人自危,为了自保,同事相互揭发,邻里反目成仇,甚至夫妻反颜,父子绝情……一年后的那时,仍是审查高潮。记得家父就是在这段时间被抓去受审查的,放回来时,我看见母亲用热毛巾捂在他的屁股上,在他痛苦的嘶叫声中,揭下那被血污粘住的内裤……
   十二月二十六日,我之对这一天特别有记忆,并不是因为对国难家仇的痛切,对枉死者的悼念,对独裁者的愤慨……我没有那么高尚,那么正义,那么敢为天下先。而就是在四十年前的这一天,我带着一碗单位发的大肉面,(那时为了庆祝“大救星”的生日,各单位免费赠送每人一碗大肉面),去探望我初中时的一位女同学——病中的初恋对象,残忍地对她启齿:“对不起,非常抱歉,我俩的事,我们家里不同意,因为我们两家的成分都不好,你的爸爸在香港,有海外关系,我爸爸有政历问题,正在审查!”
   我已经不记得她的回答,只记得她得饮泣和满脸泪痕——那四十年来常在我梦中萦绕的脸庞。以及我无数次的追悔,和背诵《钗头凤》时的惆怅。
   以后命运将我抛到“总支书记”女儿的一边,度过了相当年月,在各自留下浑身感情伤痕后,终以难以磨合而松绑,吞饮了命运对我的报应。
   四十年很快就过去了,其间的痛苦和欢乐犹如天光云影,不复再现。
   唯独这一天却难以忘却——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此文于2009年01月02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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