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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万岁

   (柏斯)非智
    偶然的机会认识亚历山大,他告诉我他在柏斯黑天鹅学院教英语,我一时有些吃惊,从他的口音,我可以听出他不是地道的澳洲人,也不像从讲英语的国家来,他的英语有着很明显的中东人的口音。
    “英语教师?”我说,“在黑天鹅学院?全职?”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笑着对我说,“是全职,教海外学生,就是那些从国外来留学的,不少是从中国来的。”
    “黑天鹅学院不是职业学院吗,怎么也开英语班?”我问道,

    “短期班,只为留学生开设,为那些英语不太好的留学生提供的。”他说,“我教英语十几年了。在德国、韩国、日本教一段时间,也到过你们中国,在上海,那真是个大城市,我喜欢。”
    “你现在是澳洲人了?在澳洲多久了?”我想他也许才到澳洲不久。
    “我早就是澳洲人了,三十年前,我才九岁时就随父母从伊朗移居到这儿。大学毕业后,跑到海外,在好几个国家呆了很多年,那时我不喜欢澳洲,一心想离开澳洲,现在不同了,我觉得还是澳洲好,我以自己是澳洲人而骄傲。”他说。
    “三十年前,是不是‘伊斯兰大革命’时候全家出来的?”
    “不,更早些,是1975年。哈,你知道‘伊斯兰大革命’,”他显得很高兴,“ 许多人不知道伊朗,认为她才有三十年的历史,更不知道伊朗以前叫波斯。”
   我知道 “伊斯兰大革命”,那是1979年,正是我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外国文学教授还特意为这场大革命开了专题课程,所以我印象很深。1979年1月26日,伊朗国王巴列维被迫出走国外,首都德黑兰几十万男女老少涌上街头,载舞欢歌,庆祝王政的结束。行驶的汽车亮起大灯,不断鸣笛以示庆贺,街道及广场上巴列维父子的塑像和画像,被狂欢的人们推倒砸碎,或点火焚烧。以霍梅尼为代表的神职人员夺取政权,开始了“伊斯兰共和国”的历史,这历史一直演义到现在。这场规模空前的社会变革,后来被称为“伊斯兰大革命”。
    “来澳洲后你回过伊朗吗?”我突然想知道他对现在伊朗的看法,所以这样问,
    “回过几次,我不喜欢她。每次回去都看到她的变化,却是越变越糟。”他说,
    “你是说现在的伊朗不如巴列维国王时期?”
    “差多了,大革命之后,宗教主导全国,整个国家往后退,除了一些地名、街名改变外,那就是人民越来越穷。”
    “但是那些当官的越来越富,像中国的一些官员。”我说,
    “中国好多了,我在中国时到过好些城市,你们中国人可以穿什么戴什么自由自在,在伊朗则不同,那些神职人员和革命卫队对人们穿戴很严格。”他这一说,使我想起中国的文化大革命,那时,对人们穿戴也是非常严格的:窄腿裤不能穿,喇叭裤也不能穿。我哥哥还因为穿了我奶奶从香港寄来的喇叭裤上街,被红卫兵抓去把裤子给剪了。只是我没有对亚历山大提起中国文革这事,而是静静地听他继续说道,“喝酒在伊朗也是不行的,如果神职或官方人员发现年轻人喝酒,就马上抓起来鞭打。你说说,就是喝杯啤酒又怎么了?就得挨刑?这些人很残酷,说斯大林残酷,和这些人比起来,斯大林还是个天使呢。”亚历山大顿了一下,又说道,“街面上是看不到酒的,可是只要有门路,打个电话,什么白兰地、威士忌都有人给送上门。我回去要喝酒,就是给个电话,酒就送上来。其实给钱,什么都好办。那些当官的腐败得很。”
    亚历山大告诉我,他出生之地的警察局长表面上很严格,常常在街上抓那些不按规定穿着的年轻人及喝酒的人,嘴里讲着《古兰经》,但实际上却极为腐败,“他被发现同六十五个妓女有关系,而且,更呕心的是,还叫那些妓女同他一起裸体礼拜,这事当地报纸都报道了。在伊朗这种官员多着呢,但如果他们是忠于政府的,大多没事。”亚历山大走近我,挥动着手说,“我认为,世界上最糟糕的政府是由神职人员掌管的政府,伊朗不仅由神职人员掌权,实际上是由几个宗教家族掌权。像你们中国一党领导还好,至少还是多人领导。”接着,他叹了口气说,“三十年前伊朗比中国富有,可三十年后,中国强大富有了,伊朗人却穷饿得很。现在很多伊朗人羡慕中国,我所接触的伊朗人没有一个不喜欢中国,我们喜欢中餐,喜欢中国产品,也喜欢中国文化。你们中国人文明谦虚,不像美国人那么傲慢自大。”
    “哦,是吗?真感谢你的夸奖。”听了他的话,我有些感动,在国外这么多年,还很少听到有外国人像这样的称赞中国人。
    “我没有瞎夸,在中国时,遇到的人都友好礼貌,在这儿,就是我的中国学生,也都礼貌好学。不像美国人和一些西方人看不起我们中东人,我在这儿生活久了,我知道得很。”亚历山大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我真希望中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然后他摇了摇我的手喊道“中国万岁!”
    我猛吃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心里也在想“是的,中国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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