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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中国官办工会的“性”无能

    本月17日上午,中国官办工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开幕。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李长春、习近平、李克强、贺国强、周永康等中共领导人到会祝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家副主席习近平代表中央发表了题为《在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中充分发挥工人阶级主力军作用》的祝词。习近平在祝词中大肆赞扬改革开放30年来各级工会组织为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历史性贡献"与"显著成绩"。他强调,官方工会要主导工人的维权活动,以免劳资纠纷失控,并要工人"识大体、顾大局",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习近平同时要求,各级工会组织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始终做到与时代发展同步伐、与改革开放共命运、与党和职工群众心连心,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然而,习近平所言的"中国特色"的工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发展道路。
   
    众所周知,中国官办工会是党领导的外围政治组织。官方媒体长期以来都在宣传:"工会是党联系群众的桥梁和纽带,工会应当发挥好这种作用"。在中国大陆,无论是党政机关的工会组织,还是国有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会组织,都是名副其实的官办工会,其领导人名义上属于"群众团体组织负责人",实际上都被纳入"领导干部",按其不同的隶属等级,享有不同的行政级别。当今,中国官办工会的总头领,就是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王兆国。由此可见,中国官办工会实质上就是国家政权的一种辅助性、依附性机构,而不再是一个群众意愿结合,自我维护利益的团体。中国工会一直被纳入国家政权体制内,而成为政权结构的组成部份。由于中国工会的管理体系由皇粮供养,作为回报,工会的使命实质上就是控制、约束工人,特别是负有阻止工人利益自我表达和自发组织的使命。由于这种官办组织的本质属性,先天性地阉割了工会作为工人自主维权的"斗争性",因此导致了他面对官权侵犯与资本贪婪而无能为力。 官方舆论一直在宣传"中国工会组织拥有一亿五千万会员,其中农民工会员超过六千万,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然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会",却是最彻底的"性"无能组织。这就是中国特色的工会属性与发展道路。
   
    中国官办工会的"性"无能,主要因为它服从的是官方利益,而不是工人的利益。工会既不能反对那些不利于工人的官方政策,也不能动员工人反对国家资本的贪婪与管理者滥用权力。当今中国,工会面对工人失业、下岗、买断、矿难、拆迁、农民工、暂住证、欠薪等等一系列悲惨遭遇毫无语话权,在此起彼伏的工人罢工、集会、游行、示威、抗议、绝食、请愿、上访等被迫发生的"群体事件"中,其角色不是代言,而是"做思想政治工作",贯彻要工人"识大体、顾大局,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的上级指示。曾在媒体曝光的辽阳、海城等工人请愿事件中,工会干部被指派混进罢工工人中搜集情报,帮助党查出事件的组织者,可谓一个生动的例证。而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王兆国在作报告时指出,要争取吸收6600万农民工加入工会的目的,就在于要将其纳入可以监控的系统内。因为这些离乡背井外出,栖息在城乡两地的打工游击队,在医疗、子女教育、住房都享受不到国民待遇,是当前中国社会稳定的最大隐患。

   
   
   
    其实,中共建制以来,工会的作用一直都是在维系党与群众的"桥梁和纽带"与维护企业"高度集中的行政领导"的。早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即1978年10月召开的中国工会九大上,邓小平就给近"改革开放"30年来的官办工会定下了基调。他在代表党中央给大会的致词说:"工会要教育全体会员维护企业实行高度集中的行政领导,维护生产指挥系统的高度权威"。在这里,工会的作用竟成了"维护领导权威",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中国特色的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会",为什么会"性"无能。某官方工会主席就曾无可奈何地说:本工会在本地方是第九套领导班子,本工会主席在本地方也是领导班子成员; 本地方大事小情都邀请本工会的代表参加讨论,但是哪件事情本工会说的都不算数;本地方大会小会都有本工会的代表在主席台上就座,但是哪次都是坐在边上。目前,中国工人中流传"工会、工会吃饱就睡,睡醒了收收会费" ,"吹拉弹唱打球照相,人家开会领头鼓掌"等民谣,可谓坊间舆论对官办工会"性"无能的生动写照。
   
    记得官方媒体新华网曾对1600多名网民进行网上调查,结果表明,目前在国有企事业单位和政府部门的官办工会组织中,工会领导人威信不高、能力不强、作用不明显,职工群众对工会普遍缺乏信赖感。民意一致认为:工会 "依靠政府、背对工人"; 工会干部的兼职性和附属于企事业单位的特征,表明工会在许多劳动合同纠纷和工人权益受害的案件中难以有所作为。在近些年来的国有企业改制的争论中,有来自各方的声音,例如来自国企老总、政府官员、学者等等的声音,但惟独缺席工人的声音,其原因就在官办工会的"性"无能。从官办工会在劳资冲突中所发挥的作用看,就是严禁工人用组织和动员的方式来反对老板或者管理者,哪怕这些人侵犯了工人的权益。直到今天,习近平们仍要官办工会出面控制工人以适应党和政府的发展战略,而不是促使他们成为制约权力与资本贪婪的对等谈判者。当下,北京正在召开的工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具有期望工会去做缓和工人不满情绪,消除工人对抗性行为的明显政治意图。
   
    此外,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波兰出现团结工会运动的后果,中国官办工会还担负着防止中国"独立工会"出现的责任,不论这种"独立"表现为由官方工会试图摆脱党的领导,或是由基层工人自发建立组织。中共的现行战略基点,就是不能容忍任何一种"集体性的另类选择",改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的发展道路。2001年2月 13日,曾发生过一起案件,河南郑州市中原区法院开庭审理河南郑州市造纸厂的工人领袖李家庆,其罪名就是由于李家庆成立代表工人权益的独立工人组织(造纸厂职工代表大会)。他曾在2000年6月7日带领工人为了维护工人利益护厂二个多月,和警方发生严重对持。2000年8月7日晚8点,李家庆因为组织工人护厂而被警察秘密从家里带走,8月8日当天早上8:00钟左右,500多名警察强行驱逐护厂的40余名工人,并拘捕20多名工人。可见,在中国组织"独立工会", 必有牢狱之灾。
   
    然而,工会是社会经济矛盾,尤其是劳资关系矛盾的产物。它应当被视为制约资本贪婪的自主力量,是劳资谈判桌上的另一端。工会的价值正在于它的独立性,离开"独立"的本性,工会就必然"性"无能。 美国工会有170多年的发展历史,工会是一个独立于其他任何组织的社会团体,这是美国工会能够挺起腰杆说话的重要原因。美国大大小小各自独立的工会组织有数百个,各个工会之间彼此相互独立、相互竞争,这种多元化尽管存在"力量分散"的弊端,但工会间的多元竞争态势更有利于职工群体各自的权益维护。而中国的工会,却由官方独家垄断,一统天下,形式强大,但性能萎缩。
   
    眼下,面对工人集体维权意识提高和来自工会基层的压力,官办工会内部也有不少要求工会能真正代表工人利益的呼声。一位中华全国总工会的官员明确地说,"如果不能代表和保护工人的利益,工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如今,上至中华全国总工会,下到基层工会,各级工会都有人希望工会真正发挥代表工人的功能。一位上海的工会干部说,"我们欠工人的太多,如果我们不能代表工人,工会还有什么用?"在中华全国总工会出版的刊物《工运研究》上,有不少的工会干部和学者撰写了公开表达对官办工会现状不满的文章。他们批评工会的职责"含糊不清",工会地位是一个"附庸",抱怨说《工会法》所规定的工会权利缺乏"强制性","实际上等于零"。有些人甚至提出,在官方放弃计划经济之后,官办工会的社会经济基础实际上已经瓦解,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要"对工会的地位和作用进行重新定位"。
   
    如今,随着公民社会脚步的临近,社会上出现了一些"联谊会"、"福利会"、"同乡会"等民间组织,正在蚕食官办工会的群众基础。此外,一些非公有制企业中的新型工会,也开始了谨慎探索回避政治因素,但却试图摆脱政府背景的自主、自愿建立的发展道路。这条道路显然是对习近平所说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工会发展道路"的拒绝。因为它的领导人由工人代表直接选举产生,并且向工人负责。 这些工会领导人没有行政级别,也不享受什么政治待遇。工人要真正表达自己的声音,维护自己的权益,从根本上改变官办工会的"性"无能现状,就必须从自主、自愿,并直接选举自己的工会领导人开始。
   
    (《自由圣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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