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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一首没有写完的诗。

   
   痛之一
   
   疼痛正在把房顶胀破
   我被疼痛残忍地挤压着

   我干枯的双眼
   注视着受难的躯体
   
   疼痛,我的主人
   我在努力与你相处
   
   你使我变得渺小
   在你无所不在的咆哮中
   我交出了
   最后的尊严
   
   
   痛之二
   
   我们能够相处了
   谢谢你短暂的退却
   谢谢你让我喘一口气
   让我不忘记人的尊严
   
   阳光融化在空气里
   你使我嘲笑自己
   那样无情
   你恣意地歪曲着一切
   毫无分寸地
   戏弄着我
   让我蜷缩在床角
   象一个顽劣的儿童
   
   我不敢与你对抗
   面对倏忽而至的你
   我只能以夸张的姿态迎接你
   
   哦,让我们和平相处
   我保证对你小心呵护
   为的是让歪扭的一切
   恢复原样
   
   空气里的阳光正在吱吱地叫
   这是秋天的蝉
   
   
   痛之三
   
   我投降
   你要我屈服
   我就屈服
   
   我已经屈服了
   你依然继续着可耻的入侵
   
   任何时候
   都没有此刻的我
   活得这么清醒
   
   为什么你不干脆
   给我一次小小的死亡
   为什么你让我所有的神经
   都来加入
   与你的对抗
   
   我正在晕眩
   疼痛正在汇聚起来
   向我的核心进攻
   
   
   痛之四(断篇)
   
   黄昏已经降临
   在我的疼痛里
   又加入了一丝惨淡的愁绪
   
   屈服只能使你变本加励
   我无数次领教着你的恶毒
   无数次
   我张望着空洞的天空
   听凭着你的咬啮
   ……
   
   
   小注:以写诗来分散注意力,但疼痛还是使我屈服了,并打断了这首诗。我整宿不眠,清醒地看着疼痛使我的头脑晕眩……
   
   1998/8/17脚被摔伤后,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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