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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误读庄子谁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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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之勇与匹夫之怒

    春秋时代,礼崩乐坏,人们依靠的传统礼法秩序靠不住了,就开始寻求新的归宿和认同。春秋时代也是理性和个性发现的时代,也因此导致这个时代的小人层出不穷。有一种小人,因为理性不足,一时冲动而冒犯了整个诸侯贵族上层;用现在的话说,得罪了主流社会,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小人多罪错却更多可怜。春秋前期的宋国大夫南宫长万就是这样一个小人。

   南宫长万,又叫宋万,是一个大力士,宋闵公因为看他是一个勇士而重用他。长万也确实在很多战斗中为宋国立功,从后来的事件中可以推理,长万并不是一个只有蛮勇的人,他也有自己的头脑。作为宋国大夫,他也有追随者。

   公元前684年,宋国、鲁国在乘丘打仗,因为长万在战场上锐不可当,鲁国军队差点招架不了。鲁庄公就请出了他的国宝级武器,闻名天下的杀伤力极强的弓——金仆姑。鲁庄公拿起金仆姑,弯弓射箭,一下子把左冲右突的长万射中,长万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倒在地上,鲁国人将其活捉回国。长万做了鲁国的俘虏。

   到了第二年,鲁宋通使,两国关系得到改善。宋国就请求把南宫长万释放回国。回国后,宋闵公跟他开玩笑说,以前我尊敬你,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所以不敬重你了。历史学家记载说,长万没说什么话,“病之”,落下心病了。宋闵公作为一国之君,跟臣子说一句玩笑话没有什么大碍,但他以这样一句话来羞辱长万,却在日后要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羞愧而怀恨在心的长万终于找到了机会。一年之后,前682年秋天,南宫长万在蒙泽(河南商丘县东北)杀死了宋闵公。犯案后,长万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一股杀气要在宋国做主了。他在城门口遇到大夫仇牧,一巴掌便打死了仇牧。他在东宫的西面撞见了宋国的执政大臣华督,又把华督杀了。杀完这些人后,长万立宋国公子子游为国君。一时人心惶惶,宋国的公子们都逃亡到萧邑(江苏萧县),而公子御说逃亡到亳地(河南商丘县北)。长万看见这些人并不服自己,就派亲信南宫牛、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了亳地。

   但这个逞匹夫之怒的小人,虽然得意一时,却实在只有小人之勇。他忘记了他这样的弑君之恶冒犯了整个贵族上层,颠覆了三代以来的宗法传统,因此,他的行为是跟整个诸侯国际社会、贵族阶层为敌。冬十月,宋国大夫萧叔大心和宋戴公、武公、宣公、穆公、庄公的族人借调曹国的军队讨伐南宫牛和猛获。在阵前杀死了南宫牛,在宋国都城杀死了子游,拥立宋桓公为国君。猛获逃亡到卫国,南宫长万逃亡到陈国。

   长万在仓皇出逃的路上却显示了自己的勇力和孝心。他自己驾车拉着母亲,从宋国到陈国那么远的路程(据说有26 0里),他一天就跑到了。但他的悲剧是注定了。

   宋国人到卫国请求引渡猛获,卫国人不想给他们。卫国大夫石祁子说:“这怎么能行呢?普天下的邪恶都是一样可恶的,在宋国作恶而在我国受到保护,保护了他有什么好处?得到一个人而失去一个国家,结交邪恶的人而丢掉友好的国家,这不是好办法。”

   石祁子的话正说明长万们跟主流社会为敌的后果之严重,卫国人就把猛获归还给了宋国。宋国又到陈国请求引渡南宫长万,并且施以贿赂。陈国人让女人劝南宫长万饮酒,灌醉了他就用犀牛皮把他包了起来。长万就这样被押回宋国。但等到达宋国时,长万的手脚都已挣破犀牛皮露在外面,他的力气太大了,但也太迟了。宋国人把猛获和南宫长万剁成了肉酱。

   至于长万的母亲,据说在陈国就被杀了。尽管弑君的小人众多,且都不得好死,但弑君的长万却令人同情。直到今天,因为制度保证、理性进化的缺陷,使得我们社会里的这一类人仍极为普遍。他们或者因为自尊受伤,或者因为身心被伤害,得不到任何救济和安慰,而逞一时之勇之怒,比如马加爵,比如杨佳,他们注定的悲剧命运,应该是我们文明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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