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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幸存学生应该如此感恩吗?

来源:观察
    8月29日,在凯迪网络“猫眼看人”上看到一篇据称转自人民网的文章:《映秀小学复课 第一堂课讲“感恩”》。文章报道的是四川省汶川县映秀小学举行复课仪式的事。讲感恩,很好,整篇文章内容,也还差强人意。但是文中这几句话,则会让每一个站着思考,而不是跪着接旨的人大皱其眉、大恶其心:学校要在9月1日才恢复正常教学,这几天主要进行感恩教育,让学生学会感恩,懂得党和社会主义国家的温暖,懂得感恩。
   不能不问:四川川地震幸存学生,以及所有5.12地震幸存者,应不应该向所谓的党和社会主义国家感恩,这所谓的党和国家,它该不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幸存者的感恩?
   我的回答,当然是断然否定的。
   所谓的党和国家,是纳税人,也即汶川人们,也即你我他的血汗钱养活的。平常时日,官僚们养尊处优,吃喝玩乐,过着准寄生虫般的生活,这也罢了。因为,公仆和公民是有社会契约的,即我们把我们的劳动所得分一部分出来,雇请你们“为人民服务”。因为,我们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不可能一边干活赚钱,一边还得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所以,警察为我追回了被扒去的钱包被抢去的摩托,110为我制服了正在伤害我的歹徒,政府在我们遭受特大天灾时救助我们,这说明,我给你的那几文工资没有丢在水里面,这说明,你对得起我发给你的薪水。“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报。”我没有给你增加额外的麻烦,得接受你的抱怨,你也没有为我付出本职工作以外的劳动,值得我歌功颂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不知道感谢你些什么?知嫈这种不卑不亢地对待自以为恩重如山、贪天之功的人的态度,是值得我们欣赏、借鉴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所以,我赞成这样的说法:救济灾难是政府的公共职责,应该的,难道不感谢,就可以不用救吗?什么叫职责?
   感恩应该怎么感?作为生物,首先应该感谢大自然,感谢大自然赐予我们的阳光,空气;作为动物,我们应该感谢大地赐予我们的食物,水,可供取用的一切;作为人,我们应该感谢生养自己的父母,以及帮助过我的邻居,同事,朋友等等。因为大自然,大地,父母,邻居等等,他们没有吃我们,穿我们,他们为我们做的一切,是不要我们的报酬,不要我们的感恩的。越是这样的人和事,才越是我们应该感恩的对象。
   翻开《聊斋志异》第一页《考城隍》,里面晰然写着这样几句读来令人颔首不已的话: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所以,汶川地震幸存者根本不要,不用,也不能感恩那些有责任救助自己的党和国家,而是应该感恩那些没有责任,可以关注我们,也可以不关注我们的人们。比如那个那几个捐款的乞丐,还有那个够不着捐款箱的残疾人,众多中外的志愿者、捐款者,外国的救援队,以及秘鲁的“抢先”为我们的死难者设立哀悼日等等。他们平日里没有拿我们的一分钱,没喝我们一口水,在我们罹患大难的时候,他们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情献情,忘记这样的人和事,实在是一种罪过,是应该受到谴责的。
   多学习学习宪法、法律,明白自己作为公民,作为纳税人的权利,也明白国家,也即政府及其官员的责任和义务,做一个明白人物,不要做一个糊涂奴才。
   少年时代看高尔基的《在人间》,有个情节留在了心里。高尔基初到刻薄、吝啬的“母鸡”家当学徒,母鸡为了让高尔基对她感激涕零,多次对高尔基说,她曾经如何怎样接济高尔基的母亲,送了她一件高级绸外衣等。有一天,母鸡又唠叨这事时,高尔基终于忍无可忍了: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还会舍得把东西送人!你是不是要剥了我的皮换你的绸外衣?
   嘴巴上越是说得悬乎,越是向你索要,甚至是强要感恩的人,你越要对他睁大警惕的眼睛——他们可能会剥了你的皮。
   放“纵做鬼,也幸福”臭屁的东西们,你让他们去“幸福”,他们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在这样的“幸福”面前,他们才会表现出挂在嘴上、写在墙上的“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优良传统”来。
   过去,党和国家用自己的传媒和专政机器强迫我们接受“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我们曾经接受,不接受也不行。但现在是相对开放的年代,是网络时代,我们再唱那样的歌,再写那样的文章,再感那样的恩,再下那样的跪,就会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我们再来看看,所谓的党和国家在这次大地震中的作为,是否尽到应尽的职责,也即上文所说的,党和国家在5. 12大地震中的表现,对得起纳税人与否。
   写作此文的这一天,5.12大地震过去,已经整整108天。时间过去了,但有的事情,还是没有过去,并且,还不知要拖到哪年哪月,哪朝哪代。
   比如下列事件,都被网民铺天盖地地置疑,并且至今没有个明确的,令人令己信服的说法。
   与32年前唐山大地震的情形惊人地相似,据说——权威媒体既不证实,也不证伪,我等爬格子者,只能据说——汶川地震发生前,也有癞疙宝大规模搬迁,地表开裂等异象,甚至也有地震工作者发出了地震预报。但是,这样的预报,都被刻意压制或“忽略”了。但即使是“忽略”了,也应该有人受到追查、处罚,怎么也轮不到渎职的人接受“感恩”吧。也与32年前大同小异,要庆祝建政,要举办奥运,要与民同乐,要举国同欢,要往脸上贴金了,巴不得有头有面的外国政要,尤其是西方重量级政要前来捧场助兴,光中(共)耀(东道)主。可是,5.12大地震的时候,尽管国人千呼万唤,尽管网民千诅万咒,直到过了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外国救援队才姗姗来迟。过后,喉舌又吹牛说什么“及时允许外国救援队进入地震灾区参加救援”。及不及时,莫说问当时困在废墟下面、如今已经阴阳两隔的“人”,问问幸存下来的“猪坚强”和“猪刚强”,看看它们是熬了多少日子才终于生还?教学楼为什么垮塌了那么多,夺去了那么多学生的生命,政府办公大楼却大都安如泰山?还有后来的勉为其难的降半旗致哀,是不是被网民的呐喊和怒吼逼的?是不是秘鲁的“捷足先登”的致哀所迫的?那些总是振振有辞,气定神闲的发言人,你们倒是出来辟谣,出来严正声明、以正视听啊!
   罢了,够了,不用再罗列了,只要上述这几件事还在遮遮掩掩支支唔唔,说不清道不明,不能服己不能服众,那么,所谓的党和国家里的相当一部分人,他们不仅不是高高在上的领受感恩者,恰恰相反,他们应该是脱下官袍,穿上囚服的人。
   退一步说话,党和国家没有上述罪过,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幸存者“百拜九原下,荣感君恩”了?也不是。
   《战国策》里那位个性鲜明的老书生鲁仲连,他的座右铭,请沾“新华”、带“人民”、顶“中央”都来温度而知新一下: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
   人心不古,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当喉舌记者多年,这样的情形不止见过十回八回:那些个拔了九牛一毛“扶危救困”的大企业,甚至那些个用公款“访贫问苦”的官僚们,媒体的录像镜头、录音机没有对准他们,该出手时他们就是不出手。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到位”了,他们才肯挤出一丁点比哭还难看的“面部肌肉柔软操”(韩少功语,指笑),拉起他们的恩赐对象的手摇几摇,并推食解衣、救了青蛙饿杀蛇般地把那点捏出汗了的“心意”恋恋不舍地放手给恩赐对象。报纸有名,电视有影,电台有声的好处起码有两个。一是招安底层和刁民:你看,我们仁至义尽了,所以,你们应当乖乖的,也只能乖乖的
   即使按照“封建文人”的职业操守,你那挂着人民幌子的记者、编辑也不应该去为那经不住检验的“政绩”歌功颂德,更不能“代表”或强迫地震灾民感恩什么党和政府。正因为如此,当年凡采访这样的作秀活动,虽然接受恩典的人确确实实说了“感谢党和政府”之类的话,我就是不把它写进稿子里面去。我不是认为这些需要救助的人有什么不对,我知道,他们,有的是在无数次的欺骗宣传,官痞表演,记者“启发”之下形成的条件反射,有的,则是在长时间恩威并重之下,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当时的心里话:可怜而又可悲的人们啊,不是他们,你们就过得理所当然、理当如此地不需要谁献“爱心”,也不需要谢主隆恩啊!
   《圣经》里也有异曲同工的劝诫:你施舍的时候,不可在你面前吹号,像那假冒为善的人在会堂里和街道上所行的,故意要得人的荣耀。你施舍的时候,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要叫你施舍的事在暗中进行。
   古为今用,只用权奸阴谋之术;洋为中用,只取下作糟粕之巧。如果真是见贤思齐的人,如果真是从善如流的政府,如果真是代表了诸多先进的党,如果那七千万人都是有信仰的,心口如一的,那么,面对别人的歌颂,面对别人的感恩,自己就会内省而疚,不齿充当救世主。
   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你享受了一定的权利,你同时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样是在你的地盘上,同样是在你的势力范围,同样是在你的优越制度管辖下,有个小孩捡到一根针交给警察了,都是你光荣伟大正确的功德;发生了死了几千万人的灾难,则都变成了老天爷,变成了“四人帮”的罪过,甚至变成了敌对势力,变成了西方反华势力的罪过,说得过去吗?汶川大地震,做得到位的地方,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网上多有记载,不反复唠叨,谁也贪不去这件功劳。关键是,地震灾区目前仍然急需的是,你那些高举人民旗子的网站、报纸等,应该尽自己“扒粪者”的职责,为自己的衣食父母拾遗补缺,不应该尽弄些党八股文章恶心读者,办份《顺天时报》糊弄爱听谀辞的耳朵。这不仅只会置栽培自己,真正于自己恩重如山的党和政府于不义境地,同时,也会将自己与主子一道捆绑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世人唾骂。
   动辄让人对自己感激涕零,感恩戴德,这里面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到了21世纪的今天,招摇着反封建大纛,宣称着把先进代表殆尽的组织,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无逢也要插针,不择手段地非让治下的黎民百姓如此对待自己?
   一个,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为了混淆黑白,为了达到见不得人的目的,来个伟光正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谎话重复一千遍,它不就沐猴而冠,成为真理了。二是是真是假你别管,只要有办法让狗相信只有你对它好,你这才是对它好,它眼里心里只有你,只会对你摇尾巴,只会感激你,记得你,除你之外的人,不全都是它眼里的敌人了,红色江山,不就没有变色之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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