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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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堂
·第三十三回 鐵幕難阻師生情
·第三十四回 循循善誘教子女 振振有詞說忠義
·第三十五回 馬連良說話身不由己 孟小冬畫像綽約多姿
·第三十六回 心慶稟告家中事 大千拒賣俗客畫
·第三十七回 含飴弄孫享天倫 世事滄桑歎流光
·第三十八回 九牛一毛上等好筆 四維八德絕代名園
·第三十九回 林語堂問傅增湘軼事 張大千說琉璃廠淘寶
·第四十回 提張學良那段舊事 看萊茵河這片風光
·第四十一回 大千因緣識“天才” 少帥慷慨贈“紅梅”
·第四十二回 老友訣別一掬英雄淚 結伴雲遊幾
·第四十三回 吉人天相免手術劫難 晴天霹靂聞驚世厄音
·第四十四回 世情變幻多奇譎 人間正道是桑滄
·第四十五回 說字畫裝裱學問不淺 惜老友仙逝完璧歸趙
·第四十六回 痛惜寶物淪倭邦 怒斥蟊賊諊
·第四十七回 孫家勤灑淚別恩師 張大千妙筆繪長江
·第四十八回 拄杖告別八德園 屈身暫寄可以居
·第四十九回 移松再造環蓽庵 沾襟欲濕杏花雨
·第五十回 梅香十裏蕊苦寒 樹高千丈葉思根
·後 記
·張 大 千 演 義(大陸篇)
·序 言
·第一回 賢張母臨街擺畫攤 雛正權當眾描鳳圖
·第二回 翻校牆同窗結旅伴 夜露宿眾生落匪巢
·第三回 儒生充黑筆師爺 雅賊冈妼W涵英
·第四回 抱凶訊昆仲走
·第五回 抵上海李征五接風 欽曾熙張八弟易名
·第六回 痛定思痛皈依佛門 忍無可忍拳揮船家
·第七回 巧邂逅同窗耍計 聽規勸回蜀成親
·第八回 “小有天”清道人慷慨贈畫 “秋英會”張大千進退兩難
·第九回 莽大千落筆驚座 假石濤蒙過慧眼
·第十回 附庸風雅程麻子求中堂 移花接木張大千造假畫
·第十一回 設圈套得計笑俗物 畫並蒂未遂成讖語
·第十二回 走天津萍水相逢識範似 登客廳跟蹤追擊出顧某
·第十三回 扮日商夤夜謁溥儀 接家書火速離天津
·第十四回 才子才女信誓旦旦 難兄難弟其樂融融
·第十五回 殿春簃葉恭綽說敦煌 常州城謝玉岑赴幽冥
·第十六回 何香凝夜訪網獅園 徐悲鴻延聘張大千
·第十七回 宴危巢大千議儔儷 游秦淮稚柳話六朝
·第十八回 不辭而別離南京 一氣之下上北平
·第十九回 寶古齋吃進石濤贗品 徐雲蓀迸出無名業火
·第二十回 于右任電話息訟事 聽鸝館啟牖聞炮聲
·第二十一回 憐弱女無辜遭縲絏 待上賓原為勒藏畫
·第二十二回 展虎圖歎離亂世道 投酒肉施金蟬脫殼
·第二十三回 文丞相祠哭先賢 范氏客廳識船王
·第二十四回 八先生擲筆戒畫虎 三少奶下廚求墨寶
·第二十五回 百蟹宴張大千饕餮 甌湘館沈尹默唱酬
·第二十六回 德國醫生不辨假鳳虛凰 野雞小報有播流言蜚語
·第二十七回 瓜子店後院歎浩劫 小洞天里間敘高誼
·第二十八回 迎八先生老道禮重 送白烏鴉樵夫情深
·第二十九回 觀神燈晏濟元談科學 題畫跋謝無量惹風波
·第三十回 黃凝素下跪賠罪 張善子上山辭別
·第三十一回 馬文彥書寄範振緒 熊佛西雨訪上清宮
·第三十二回 大千上敦煌 善子返道山
·第三十三回 塔爾寺裏繪佛幀 念慈堂中憶先慈
·第三十四回 游文殊山初探石窟 出嘉峪關再說前朝
·第三十五回 暮換騾車出安西 夜宿戈壁聽狼嗥
·第三十六回 劉鼎臣家晤高朋 破寺廟裏訪老僧
·第三十七回 認認真真編洞窟 熱熱鬧鬧度中秋
·三十八回 馬步芳赴宴專使公署 張大千寫生魯薩爾鎮
·第三十九回 慧眼足可鑒真偽 繪畫原為救摯友
·第四十回 自古盛名必招謗 從來浮生有定數
·第四十一回 榆林河邊救孤雁 軍統哨卡遭搜查
·第四十二回 初展蘭州旗開得勝 譽傳上海洛陽紙貴
·第四十三回 遊廣元皇澤寺歎古今 住賁園嚴穀聲說家世
·第四十四回 徐家場畫雙雀勞飛圖 三慶會演二鶴並駕戲
·第四十五回 昭覺寺繪佛 不忍池栽荷
·第四十六回 頤和園老家人說劫波 舊王府張大千買寶圖
·第四十七回 摯友上門訴貧寒 師生相逢說當今
·第四十八回 紅粉囑託痛斷腸 名旦說笑樂翻天
·第四十九回 誨人不倦師生情 高山流水朋友義
·第五十回 豈料一別成永訣 有情千秋長相憶
·張大千一九四九年後編年
·俏皮話兼作後跋--张之先
·後 跋
·半空堂自述之一
·母亲,你为何从不认错
·从毛泽东死的那天想开去
·首次台湾游
·我和《科幻世界》
·阿O王国(上)
·阿 O 王 国(下)
·上海人和“汏屁股”
·郁达夫的四封情书兼记黄苗子和郁风
· 仓皇北顾何时还
·善和恶的手
·我家三弟
·读《红狗》的联想
·老子虽死 可奈我何
·游岳麓书院记
·党妈妈的奶头
· 旧文新帖话江总
·从月饼说到其他
·反三俗要不得
·眇翁张先生传
·回忆童恩正
·书坛耆宿张光宾
·小 人 丁 木 匠 传(第一至三章)
·永久的遗憾
·德法记游
·日本关西记游
·“冠生园”创始人冼冠生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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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杂感之二

    到底是上了年纪,看书的速度比年轻时慢了几拍,过去是一目几行,现在则几目一行,而且记性也极坏,刚看过的书,不待放下就忘记了。所以写读书杂感时,必须每有感悟,就捧着书,立即动笔,不能延误,这倒也好,犹如街边的大排档,随点随炒,保证味道新鲜。
    刚才翻阅黄裳先生的《黄裳书话》。
   黄裳先生是老一辈的新闻记者,又是版本学家,所以对一九四九年前后的书刊行情极为熟悉,现我摘录几段,供诸君阅读,然后再发感概:
   “这两个故事都发生在解放前后那段日子里,当时,书坊的景况很不好,几乎连维持都困难。旧书又大量从乡下、城镇流出,最大的出路是进入还魂纸厂。一个常到浙东收书的老店员向我叹气,说他在某地看到一大批旧书被当作爆竹的原料。其中很有不少的明版的白棉纸书,还有一部初印的朱竹垞的《曝书亭集》。他想买了新的纸张向爆竹作坊换下这些旧书,结果被拒绝了。理由是新的“洋”纸在质量上远远赶不上酒的棉纸、竹纸,做起爆竹来卷不紧也没有韧性,放起来也不响。
   我又听到一家书店的店主说起,从上海城里一个旧人家称出一大批旧书,都已捆好堆在旧纸店里了,第二天就要送到造纸厂去。我就要求他去选一下,。答应他以“善价”收买。他很不情愿地终于去了。第二天我去找他时,他递给我二本旧书,同时叹气说,旧书店不情愿打开已经扎好的一捆捆旧书,因为每捆能选出几本是毫无把握的。他费尽口舌,也只打开一捆。他选出的两本书是万历新安诸黄所刻的《罗汉十八相》,大方册,是最精的徽派版画……”

   够了,够了,抄到这里,不由使我血压高升,气愤填膺,老祖宗传下的文化遗产竟然被这批子孙糟蹋到如此地步。
   黄裳虽然写的是一九四九年前后,其实,直到文革前,仍有不少古旧书籍和珍贵纸本源源不断地流进造纸厂,化为纸浆,变再生纸或者手纸,到了文革更是“焚书坑儒”,只能借用一句佛言:“不可说,不可说”了。
   我读小学的时候,社会上流行义务劳动。我们小学生的所谓“义务劳动”,就是下课后帮学校做些杂工。我的任务是,将各课堂丢弃的字纸,集中后送废纸回收站卖掉,将卖得的钱交给老师。记忆中,那时的废纸回收站简直就是一个图书馆,什么武侠小说,线装本的连环画,字帖,以及民国人要人题字的照片和画册,数不胜数。因为去的次数一多,和回收站的阿姨熟悉了,所以卖完废纸后,几个同学在一起翻阅那些“废纸”,阿姨也不阻止,记得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本木刻本的连环画,上面画的是阎罗王和牛头马面,故事不记得了,还有一本是口吐宝剑的武侠小说,以及一本有宋子文戴博士帽照片的纪念册,好象扉页上还有题字,因为听老师说过,宋子文是“四大家族”的反动分子,所以对这本纪念册影响特别深刻。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新政权刚起,正是“破旧立新”之际,许多要求脱胎换骨的知识份子和反动文人视藏书如邪恶,赶紧丢弃唯恐不及,哪有宋版本、明版本不流进造纸厂的道理。
   与古板书一同回炉的还有许多青铜器和金属古物,那时的报上,经常登载国家关心文物,派员到冶炼厂和造纸厂把关,在熔炉前夺宝,救出青铜器多少,善版本古书多少云云。
   其实古版本和青铜器流入工厂回炉的主因,除了新政权的官僚无知之外,正是新政权的上层所需要的,因为这个政权在政治上的一面倒,势必在文化上这样,如将北京城仿照红场的改造;强行推行简体字,试图使后来者读不懂祖先的道德文章;破坏大量的古碑石刻;毁坏庙宇……一九四九年后,这个政权在文化上的层层铺垫,直文化大革命,政治上越滑越远,乃至车到山前,欲回头也难了……
   杂感至此,不由轻轻地叹息一声,掩上手中的书。
   
   二〇〇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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