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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强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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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逛荡

    风和日暖,一辆簇新的宝马牌房车,正掺杂在许许多多的、各式各样的房车之中,于公路上奔驰……
   
   
    雄伟美丽的深圳,辐射出许多条高速公路,向远处伸而去,当中再分杈出、或连接上许多次一级的支路;这些支路盘纒于四周市镇乡村之间,连同高速公路一起,组成了纵横交叉的、四通八达的公路网。
   

   
    宝马房车就是时快时慢的走在深圳这公路网络上,兜兜转转。开车的叫陈充,四十出头,是深圳的「人民公仆」,有一官半职在身;坐在陈充旁边位上的叫李明,也三十多了,是位医生,在海南岛就职,因与陈充是老朋友,便乘假期来探望,顺便一游这令人向往的深圳。现在,陈充就开车带李明到郊外看看风景。房车后座还坐着两位小姐,叫小玲、小兰,均年轻貌美,是陈充特意召唤来的。房车外闪过挺拔耸立的高楼大厦、精致亮丽的乡郊别墅、恬静悠闲的村野田园、蜿蜒曲析的小径溪流、连绵散落的青山绿水;这一切都和谐的融化在和煦的阳光中,组装成一片旖旎景色!陈充一边小心的开着车,一边热情的向李明一一的介绍两旁的景点。
   
   
    「你看,你看,再看……这就是国家崛起啊!」陈充几乎是亢奋地叫道。
   
   
    李明看着掠过的景色,缓慢的道:「深圳的变化确是日新月异,跟我上次来时比,又不一样了……」
   
   
    「我看,你干脆也来深圳发展好了,医生在这里可吃香呢!」宝马车转了一个弯,在红灯前停下,陈充说。
   
   
    李明犹豫了一下,道:「我……」
   
   
    「有甚么好顾虑的……多少人争着来深圳,全国美女都聚集在深圳啊!」陈充望着李明说;说到最后一句,陈充斜斜的瞟了后座两位小姐一眼。
   
   
    李明明白,那两位小姐是陈充特为招呼他而要来的。这使他心里感到有点不安:怎么动用到青春少女了?
   
    转了绿灯,宝马车又驰骋起来,不一会,进入路边加油站加油。加油员殷勤服务,立刻打开宝马油缸注油,然后向陈充递过一张收款单,并轻声说,老板,六百元。当今的打工人动辄都尊称对方做老板了!
   
   
    坐在一旁的李明立刻伸过手去,接过收款单,道:「我给钱,我给钱……」
   
   
    陈充瞪了李明一眼,要李明交回收款单,说:「我这是公家报销的,用到你抢着给钱?不要争,不要争……」
   
   
    收款单回到陈充手中。不过,李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这不是你的私家车吗……」
   
   
    「不是,这是公家车……」
   
   
    「你这是载着我兜风啊,公家车可私用?」
   
   
    「公家车私用,这是惯常的,当官的都如此……官是有官权官威的,所以人们都争着来当官!我们中国的官,不简单的……」
   
   
    陈充说得坦率,李明听罢,沉默了。
   
   
    交妥车油钱取回报销收据后,陈充开着宝马车又上路了。两旁的风光实在绮丽,车就像在画景中穿行,车上人自然是目不暇给,又怡然览赏了。
   
   
    中午时分,宝马房车开到一家大酒家门前的广场上停下,随着,陈充招呼大家进酒家去用膳。
   
   
    酒家堂皇富丽,服务一流,上等菜肴酒水,客人不是权贵,就是商贾,平民百姓大抵是进不来的。走到门口,穿旗袍的、高贵漂亮的礼宾小姐立即热情招呼,带陈充等人入座,递上香湿毛巾供抹手抹脸,随后递水递茶,再递上菜单……
   
   
    陈充接过菜单翻了翻,便问大家想吃甚么?他特别有点讨好的征求两位小姐小玲小兰的意见,说两位见过场面,见识广,识饮识食。小玲和小兰只是轻遮樱嘴浅笑,眼睛传情,却不说话。最后,还是主人的他亲自点了一席鱼虾蟹蛤的酒菜。
   
   
    酒醉饭饱,杯盘狼藉,酒家小姐过来结账一千五百元。
   
   
    「便宜,这算便宜……我们在正式场合开席用饭,一般都要每席花费万元以上的,这一千五百只是零头……」陈充一边剔着牙,一边这么说。随着,他转过头去,附到酒家小姐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只见酒家小姐点点头。
   
   
    李明又是伸出手来,争着要结账单,嚷道:「我给钱,我给钱……」
   
   
    陈充瞪了李明一眼,按住了李明的手,说:「我这是公家报销的,用到你抢着给钱?不要争,不要争……」
   
   
    随着,陈充说吃完中饭,得午休一阵了,又说酒家楼上已开好两个房间,指定小兰陪李明入住一个房间,并交待小兰要好好的服侍宾客,他和小玲则入住另一个房间。
   
   
    面对这样的情景,李明简直变得目瞪口呆了。
   
   
    陈充靠近了李明,小声道:「小兰刚出山,人漂亮,价码也高,你看满意不满意;要不,你就选小玲……我们带出来,比在外边随便叫的干净,你放心好了。」
   
   
    李明犹犹豫豫的说:「这不是要花很多钱吗?」
   
   
    「咳,公家报销,公家报销,都是公家报销的……」
   
   
    「能行吗?」
   
   
    「我说过了,这是惯常的,当官的都如此……官是有官权官威的,所以人们都争着来当官!我们中国的官,不简单的……」
   
   
    「我听说,国家光是支出公家车油费,一年就要三千亿呢……都这么公家报销,是不是与贪污……」
   
   
    「哈哈哈,离贪污远着呢!这只是工作方便与需要……」
   
   
    「工作方便与需要?」
   
   
    「你是真胡涂还是假装胡涂?你们当医生的,还不是一手收大大的红封,一手才替人治病,要是红封小了,没了红封,你们可是见死不救吧!这说来才是贪,而且还贪得毫无人性呢!」
   
   
    「这是病人自动送的,不能算医生贪。」
   
   
    「哈哈哈,就是这道理!我们吃官场饭的,是国家照顾呀!这就是解说。其实,甚么叫贪?当人人都贪的时候,那就不是贪……」
   
   
    原来贪是有普遍性的,普遍地都贪的时候,那就犯不上贪了。看来,中国的「人民公仆」的确精明,真的是不简单的;陈充就是精明人。
   
    受到启导,李明也豁然开朗了,会意的笑起来。
   
   
    「有失礼之处,还请包涵!」李明歉意的道。
   
   
    「我不怪你,你们海南五指山区,毕竟是不够开放不够文明的……」陈充也笑了。
   
    「你也不要小看了人。」李明不服气。
   
   
    「我还得明白的告诉你,实在的,在国内是没有贪污的人的,因为真正的贪污,是贪成千万上亿的,一贪到手便都携赃款跑到国外去了;一个成事,一个远走高飞了,剩下来的,只是小鱼细虾而已,这些人能算贪么……」
   
   
    李明凝思一会,点了点头;心想:那你我都该是小鱼或细虾了。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陈充望着李明,又靠近一点,小声问:「怎样,你是要小兰,还是要小玲?」
   
   
    终于,李明搂着年轻貌美的小兰,陈充搂着年轻貌美的小玲,各各上楼去……如此的「吃饭不要钱」,「各取所需」,是过上共产主义社会生活了,哪里去寻呀……
   
   
    这只是上半天的逛荡,还有下半天又是如何?下半天宝马房车又该往哪里开,或是就只停在大酒家门前广场上?
   
   
    逛荡,这种逛荡真太优哉游哉了。在崛起的国土上,在一大帮精明的「人民公仆」之中,这种优哉游哉的逛荡又是怎样的普遍、怎样的惊天动地啊!或许,这就果真是为之奋斗了上百年的共产主义社会……让一部份人先过共产主义社会生活嘛,这与「让一部份人先富起来」的训令是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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