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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想知道什么以及又能够知道什么——再评杨佳案

   

郭少坤

   围绕着杨佳“袭警”案件发生的诱因或者说是作案动机被网上吵得沸沸扬扬,官方与民间各执一词,时至今日,掌握着话语权的官方舆论界突然向民间发难,用“已经将在网上造谣者逮捕”为说词向社会反证了这么一个问题:杨佳不是因为被警察“伤害了生殖器官”而去行凶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杨佳铤而走险不惜自己的宝贵生命去杀人的呢?人们没有从官方的喉舌中得到任何可以令人信服的说明及其理由。

   从常识上看,作为一个中国人,不到万不得已和被迫无奈的时候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就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歌词都是如此概述的“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也就是说中国人只有到饥寒交迫和生存受到威胁时才起来“革命造反”。依此道理,他杨佳作为一个在中国受到过中等教育的正常人,如果不是他的生存遇到了挑战,他不会跳出中国的传统去向一个政权发起攻击。其二,从犯罪心理学而言,杨佳是一名杀人犯,杀人犯所具备的心理特点应该是与这个社会病态有关,具有时代气息。由于这个时代是一个既无清官又缺乏法治的时代,老百姓往往都是在告状无门走投无路时才不得已铤而走险的,从讨要工钱不成反遭戏耍的农民工王彬余杀人案件到今天的杨佳杀人案件,我们就不难看出,杀人的人都是弱势群体中的成员,被杀害的人都是掌握权力和滥用职权的人,他们的杀人动机就是“报复杀人”,是对这个社会不公正的极端挑战。

   既然如此,我们就有理由要求当局诚恳的向全社会公布杨佳杀人案件的真相及其前因后果,让老百姓知道杨佳在上海市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或者是进行了那些犯罪活动,让老百姓知道杨佳在上海市闸北公安分局到底受到了那些委屈和非法伤害,让老百姓知道杨佳为了自己的不公正或者是非法伤害到底走访了多少次闸北分局,让老百姓知道最后给杨佳的结论又是什么并使得他不惜生命代价去杀人,如此等等的一系列问题,必须要给社会一个令人信服的满意交代。否则,只凭什么“已将造谣者抓获”是无法说得过去的,因为,人们自然会问:造谣者已被抓获,那么你们是否应该把不是谣言的事实真相公布出来呢?!人们不能不在疑虑中拭目以待。

   其实,在中国的历史上,不论是大小事情,老百姓是从来没有过知情权的,历史上的改朝换代和政权更替也好,忠奸贤愚的争斗也罢,没有任何平民百姓能够在当时明白真相,都是在后来的解密之中和胜利者的笔下才得以明确,正如人们不知道屈原是如何受宫刑的又是谁指使造成的一样,我们共和国的主席刘少奇又是怎么死的和是谁直接指使迫害致死的至今不也是一个迷吗?更何况像林昭、张志新这样的民间英雄,又怎么能够真正得到平反昭雪呢!在联系到像杨佳这样被政府视为的刑事犯罪分子,谁要想搞清他为什么杀人恐怕也很难,因为政府在考虑为维护自己的统治形象时,总是不甘心情愿地让老百姓知道自己的统治弊端,降低自己的威信,往往是将人一杀了之并用自己控制的舆论中的一面之词堵住老百姓的口也就算了。

   写到此,我不仅想起一个自己家乡真实的故事:在文化大革命后期,丰县某乡李庄村一个叫刘尊胜的青年农民由于长期受到乡村干部的歧视,搞得连老婆都娶不上,一怒之下,用一根自制铁棍连夜对村干部数家进行了杀害,竟然一夜杀死了18名男女老少,杀完人后天都亮了,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自己来到了丰县公安局进行投案自首。家乡人常说,当年的武松在“鸳鸯楼”报复杀人也只是杀害了15条人命,可这个青年人竟然一夜之间杀害了18口人,不能不说比当年的武松还厉害。勿庸置疑,后来这个青年被枪毙了,可又有谁把这个青年人杀害这么多人的社会背景所造成的仇恨、动机公诸于众呢?谁又能通过官方舆论看到那些村干部是如何歧视这个青年人的事实真相呢?还不是一杀了之,留下的只是那些死者(也是害人者)们的遗憾和为他们无辜殉葬者们的哀怨。

   从历史上武松的杀人到丰县那个叫刘尊胜的杀人,从王彬余的杀人到杨佳的杀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因为社会的不公和政府官员的腐败无能必然导致的恶果,也是俗话说的“官逼民反”必然结果,从历史上的集体起义和个体报复杀人,无不都折射出中国这个专制(人治)社会的弊端,因此说,只要中国不实现民主法治和人权自由至上的这样一个社会制度,集体反抗和起义难以避免,各种各样的杀人者也会层出不穷,这是不以任何人意志为转移的历史规律,因为社会制度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变,也只能是在恶性循环中前进。

   中国的老百姓想知道什么,在没有新闻自由和民主权利的现状中,想拥有属于公民权利应有的参政权和知情权是不可能的。历史上的、远的和大的就不用说了,当前最需要知道的就是杨佳到底因为什么去杀人?那些死去的警察也是无辜的,他们的受害是他们自身的问题还是他们处在这么一个法治不健全的制度下的牺牲品,这些问题都需要用事实来回答。还有贵州省翁县的事件,人们也需要知道真相,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如政府发言人所说的那样:因为那几个小男孩做了三个“俯卧撑”后就去跳河自杀的呢?当然,死者已经不会说话,可她的家人和亲朋好友都还在啊,杨佳还活着啊,让活着的人面对着现代化的工具——电视、网络、收音机——来说上几句也无妨,让他们的代理人和律师说出案件真相也未尝不可,这样一来,会比仅靠官方媒体一面之词要客观事实和能够赢得民心。

   如果老百姓能够知道这些,应该说这就是共产党“与时俱进”的具体进步表现,否则,还是以老一套的做法,把杀人者一杀了之,再通过官方语言企图掩人耳目和防民之口,到头来,不仅仅是伤害了老百姓的感情,更是因为回避了社会矛盾最终远离了老百姓,并被老百姓道路以目和唾之以骂,那样一来,才是执政者们将面对的真正大不幸局面了。

   2008年7月15日星期二

   于徐州家中

   (《自由圣火》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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