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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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慧眼足可鑒真偽 繪畫原為救摯友
·第四十回 自古盛名必招謗 從來浮生有定數
·第四十一回 榆林河邊救孤雁 軍統哨卡遭搜查
·第四十二回 初展蘭州旗開得勝 譽傳上海洛陽紙貴
·第四十三回 遊廣元皇澤寺歎古今 住賁園嚴穀聲說家世
·第四十四回 徐家場畫雙雀勞飛圖 三慶會演二鶴並駕戲
·第四十五回 昭覺寺繪佛 不忍池栽荷
·第四十六回 頤和園老家人說劫波 舊王府張大千買寶圖
·第四十七回 摯友上門訴貧寒 師生相逢說當今
·第四十八回 紅粉囑託痛斷腸 名旦說笑樂翻天
·第四十九回 誨人不倦師生情 高山流水朋友義
·第五十回 豈料一別成永訣 有情千秋長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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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小野鬼出口不凡 大行宫藏垢纳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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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厚颜谈帝皇秘诀 清心说茶艺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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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胡适之有的放矢 毛幽灵无言以答
·第十六回 究竟谁假抗日真夺权 就是你明合作暗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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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上海女人

   你要了解上海女人吗?你要知道什么叫上海女人吗?别急,我指给你看,准不会错——看见了没有,那位站在柜台前擦得唇红脸白,头发光溜,花枝招展的,你甭问,她准是上海女人。你别看她打扮得那么阔相,为了挑选一斤颗粒大的花生,她站在那里已经半个小时了,难道你不佩服她的耐心吗;再朝远点看吧——在蔬菜摊前指手画脚,手指上假钻戒熠熠生辉的那位,一定也是,你看,她正在大声地讨价还价,临走还怕吃亏,不忘抓上一颗菜放进自己的蓝里。做事怕吃亏,算小不算大,这就是上海女人的特点。
   你注意了没有,刚才走在丈夫后面,在公共场所不停数落丈夫“戆大”的那位上海女人吗?她正在嘀咕自己的丈夫不懂沾小便宜,不如别人家里的男人“门槛精”。上海女人自己已经够有特点了,但他还生怕丈夫的特点不够,所以“输出革命”, 早也灌输,晚也灌输,久而久之,滴水穿石,世上有哪个上海男人不变成龙应台笔下的“上海男人”的呢!
   慢走慢走,请停一下,这就是上海人所谓的“弄堂”,北京人叫做“胡同”,江浙人叫做“巷子”的,里边整齐地排列着一幢幢石库门房子,上海人大都数挤在里边,跟我进去开开眼界吧,从后门进去的第一间,上海人把它叫做灶披间,也就是厨房间。这幢房子原先住一户人家,现在住了五家,你看见了吗?五个电灯泡,各家用各自的,五个自来水笼头,每个都在滴水,哈哈,你别以为水笼头坏了,这是上海女人的“精明”(经过长期灌输,上海男人也会参与其事),原先有一家,发现水笼头滴水,因为滴水压力小,小水表不会走动,一个晚上可以盛一桶,这桶水是贪来的小便宜。别家见了也来仿效,于是五家各滴各的,至于最终五家小水表的压力加起来带动大水表,公平地分摊到每一家,结果谁家也没有沾到便宜。
   喂,轻一点,你听见上面有人在吵架吗?听一听吧,这种嘈杂声,过路人都能听,听一听也不算窥探隐私。你不懂上海话吧?我告诉你,楼上的男主人今天要请自己的父亲来做客,准备去买酒,女主人知道了,坚决不答应,说上个月你母亲刚来过,这个月你父亲又来,把我们家吃穷了。男的说,用我的私房钱买酒菜,你管不着。女人听说男人存私房钱,就耍了泼,大声吵闹起来。你听见孩子的哭声吗?,那孩子哭诉得挺公平:“妈妈,为什么外公来吃饭你就买那么多酒菜,爷爷来吃饭,你就不让爸爸买酒菜!”唉,这就是上海女人对待公婆的德行。
   告诉你吧,我还碰上过这么一回事:有一次我在小饭馆里等菜,看见对面桌上一位女士和几位朋友一起吃饭,这时她的丈夫带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进来,向他介绍道:“XX,这是我新认识的兄弟,他的生意做得非常好,想和我合作。他想见见你。”说罢又对客人说:“这就是我的太太。”没等那人开口,只见那女人筷子一放,眼珠一弹,对自己男人道:“你到处是好兄弟,连狗也是你的好兄弟!”客人见状,悻悻地走了。她丈夫尴尬地说:“他真的人不错。”说罢转身去追朋友了。 可惜冯梦龙先辈没有见到这个镜头,否则准又能写出一回“拍案惊奇”来。

   上海女人和男人结婚前蛮有小资产阶级情调,一结婚就成了冤家,仿佛男人成了自己的猎物,彻头彻尾地要管他。就是男人再优秀也不放在眼里,老爱发号施令,用自己的无知去指挥男人,即使男人的话是正确的,也坚决不听。如果你问他为什么。她一句话可以把你气死,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听他的我就没有“台型(面子的意思)”了。原来上海女人是只讲“扎台型(挣面子)”,不讲利害的。
   要说抠,上海女人可是抠到底了,我过去有一位同事,他每次发工资必须连同工资单一同上缴给夫人,然后夫人再拨给他每天的零花钱二毛九分。
   “二毛九分,为什么不给三毛?”我好奇地问。
   “二毛八分一包“飞马牌”香烟,还有一分钱,万一在马路上应急,上厕所用。”我同事没好气地回答。
   我实在佩服那位上海女人对丈夫的关怀,一分钱见真情,真是无微不至。
   还有奇妙的,上海女人家里有事,一般不和丈夫商量,因为上海男人这些年来在家庭中的位置,已经降到摇钱树、出气筒、家庭里的小工、丈母娘家的奴仆的地位了,所以老婆有事绝对不会和他商量。生病人找鬼郎中,她宁可听小姐妹的闲言碎语,小姐妹说,这个东西便宜六毛钱,她明天就会乘一元钱的公交车把东西买回来;小姐妹说,她男人每月上缴多少工资,那她的丈夫这个月的上缴利润指标一定会有所调高;小姐妹说,她的孩子是婆婆带的,那这一家的婆婆就惨了,带孙子绝对是她的责任;小姐妹说,她家的丈夫必须在晚上八点前回家,那这一家的“上海男人”一定会接到命令,在七点五十九分前必须回家。上海女人既喜欢听小姐妹的话,又喜欢帮别的小姐妹出点子,做别人家的小姐妹。
   唉,这就是上海女人。
   说不明道不白上海女人啊,我真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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