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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演义海外篇》作者后记

    后 记
   近来我心里有一种迫切感,自觉人生步入甲子,身心衰退日非,立志要抓紧时间,将三大本《张大千演义》写完,否则年复一年,浪费光阴,大限时,将十年寒窗所学,百年人生所见,千年时空所悟,一并带往焚尸炉,付之一炬,殊为可惜,有此感悟,就越发懂得了爱惜光阴和人生了。
   二零零六年四月,我去台湾采访,那里的许多读者朋友,和大陆的读者朋友一样,对我在第一部“大陆篇”里所写的故事非常感兴趣,希望我尽早将《海外篇》和《归根篇》写出来。在他们的期望下,我躲进上海的“半空堂”书斋,五月八日开笔,到明年的四月二十五日,终将“海外篇”脱稿,其间废寝忘食,忙得连自己的栖息地悉尼都没空回去,个中苦乐,唯有自知。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的现代文学史上,曾经出现过对胡适、林语堂、梁实秋,甚至郁达夫、包天笑、张恨水……的遗忘;当然中国现代美术史对“叛国投敌分子张大千”更要失忆了。
   在整个民族“拨乱反正”,呼唤儒家文明回归的今天,从历史灰烬中寻找被人刻意遗忘的张大千,是对“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的一次嘲弄。

   
   上世纪五十年代,在海峡两岸阴霾浓罩,兄弟阋墙的日子里,是张大千孱弱的肩膀,负担起了两岸政权都无意顾及的“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重担。他甘耐贫困,忍辱负重,上印度、去阿根廷、住巴西、迁美国,……他的画展,更是几乎披及所有的西方国家。在法国,为了会见毕加索,他降尊纡贵,两次守候,表现出儒家的宽厚和亲和,尤其使人感动的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他在自己处境也不宽裕的境况下勤奋作画,将卖画所得,通过各种渠道,分头接济给大陆的亲朋和好友,这种义举,在采访中常被人称道。
   张大千虽然萍迹世界,但没有一天忘怀自己的祖国,他晚年在台湾摩耶精舍时,常常为思念自己的亲友而哭泣,为一包来自四川故乡的土壤或一幅母亲的小画而伤感。他孝顺父母,尊敬兄长,知恩图报,忠于国家,讲义气,重友情。他身上有着珍贵的,对今天的人来说有必要继承的儒家钟灵之气,
    在写作过程中,我怀着一种在补缀的感觉,将一块块带刺的角料,小心地裁剪成形,既要好看,又不让刺痛手,最后拼凑成一件完整的衣裳,展现给人们,来换取我内心的愉悦。
   我写的虽然是演义,但所涉及的事件和人物基本上语出有典,力求翔实。为了故事的顺利进行,只是在时间上有所调整,对个别不重要的人物有所虚构,我也为故事中的张大千写了不少诗词,但愿能够乱真。
   我在写作“海外篇”的过程中,一如既往,受到许多文坛前辈、张家亲属和张大千研究者的热心帮助,他们是:黄苗子、何浩天、冯其庸、钟银兰、张心义、张心瑞、张心庆、张心端、李顺华、伏文彦、郁慕莲、徐启泰、李永翘、张应流、范汝愚、朱震宇、蔡振禄、曾迎三、魏学峰、杨诗云、汪 毅、马燮文、归钦忠、卢津源、倪绍勇、蒋亚军、刘振宇、许志刚、邬梅芬、米真、宣昌发。
   孙家勤博士是五省联军孙传芳大帅的哲嗣,也是张大千先生的关门弟子。 他留学德国,具有“哲学博士”和“艺术博士”双重学位,也是大风堂弟子中学历最高的一位,现任台湾师范大学艺术系主任。他在巴西八德园追随大千先生三年,是大风堂中深得大师三昧的弟子之一,他赐写的封面题词和前言,为本书增色不少。
   张近生先生是大风堂第三代门生中的皎皎者,他临摹太老师张大千的字体,到几近乱真的地步,他的书法回目,为本书增添了不少神采。
   学林出版社的副编审褚大为先生,为本书的编辑和出版,用心良苦,是他的李逵大斧,砍伐了我拙稿中不该面世的部分,这犹如非洲某部落的一种阉割礼,只有接受了这种阉割,才能成为成年,这是一种风俗。尽管我心犹不甘,但为了出版,还是委曲求全地接受了,对他的“阉割”同样也表谢悃。
   我的表哥张之先先生,曾经为我的“大陆篇”写过一篇精彩的后跋——《俏皮话兼作后跋》,我写本篇时,他一如既往的给予支持,在此一并致谢。
   运笔至此,突然联想,从大陆七十年代的文物商店拒不收购“反革命分子张大千”的黑画,到三十年后竟然在中国所有的拍卖行里,被人疯狂追捧, 一纸难求,不由忍俊不禁,喟叹:“这世界到底谁疯啦,是张大千抑或世人?”
    二〇〇八年六月三十日修改于悉尼浮槎栖夷楼

此文于2008年08月1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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