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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为人知的“高尔基”—痛苦

   
   苏俄作家马克西姆·高尔基(1868。3。28—1936。6。18),原名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彼什科夫,高尔基是笔名,意为“痛苦”。马克西姆,是“最大的”。连起来便是“最大的痛苦”。
   
   在世界无产阶级文学中,高尔基绝对是第一号人物,相当于教父的角色。列宁曾称之为“无产阶级艺术最伟大的代表者”。若与曾被毛推崇备至的鲁迅(1881-1936)相比,其名气要大得多。
   

   正因为此,抗战时期郭沫若(1892-1978)50大寿,尚被软禁的原新四军军长叶挺写了两句贺词,道是:“寿强肖伯纳,功追高尔基。”明显地把高尔基作为左翼文坛祖师爷。
   
   写到此,记得五十年代初笔者在广州上初中,语文课本中有一篇课文介绍高尔基,颇长,加了一些小标题。末尾的一个是“生荣死哀”,以此概括其不平凡的一生,这个词语给我印象很深。
   
   然而,57年之后,我才发现真相并非如此。自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直到其“魂归道山”的近20年间,高尔基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时间是在痛苦中度过的。
   
   此一事实,见于《蓝英年散文随笔选集》。该书作为《盗火者文丛》之一,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于2005年6月,距今三年多了。可惜笔者孤陋寡闻,日前才得以拜读。其篇首为《高尔基的命运》,内分两部份,标题分别为《高尔基出国》和《高尔基回国》,读之令人震撼。
   
   作者于《高尔基出国》开头即作题解称:
   
   这里是指十月革命后,1921年10月,高尔基离开已经建立苏维埃政权的俄罗斯,而不是指高尔基曾多次离开过的沙皇统治下的俄罗斯。(第3页)
   
   作者续谓:
   
   这次出国,八十年代以前出版的各种苏联文学史和汗牛充栋的高尔基传纪都一笔带过,一律解释为“出国疗养”。
   
   对此,谙熟苏俄文学的作者以往并未留意。后来读了若干俄侨作家回忆录及高尔基部份档案,才逐渐生疑:“为什么呼唤革命的海燕在革命成功后却离开社会主义祖国到法西斯意大利去,并一住便六年多。我渐渐意识到官方为了制造他所需要的高尔基形象---列宁和斯大林的亲密战友,布尔什维克坚定的盟友,苏维埃政权的一切敌人最严厉的抨击者,苏联同西方进步知识分子联系的坚固纽带---有意掩饰高尔基出国的真正原因。”(同上)
   
   概而言之,1921年10月16日,高尔基“愤然出国”的直接原因,是列宁下令解散饥荒救济委员会,并逮捕大部分名流委员。
   
   该委员会是当年7月21日,由于俄国灾荒,伏尔加流域饿殍遍野,而由高尔基建议政府成立的。“委员会在全国各地拥有很大权力,并还拥有国外代表。文坛宿将柯罗连科同意挂名誉主席的名,加米涅夫担任主席。李科夫、克拉辛、卢那察尔斯基等政府要员和社会各界名流参加委员会。名流包括尚未被消灭的各政党领袖以及在西方有影响的学者、作家和演员,这些人在委员会的人数大大超过布尔什维克的代表。布尔什维克希望利用他们的关系获取西方的援助。”(同上,7页)
   
   名流们不负所望,在他们的积极活动下,大批救济物资源源运往俄罗斯。然而,只过了一个月零五天,8月26日列宁就致函政治局坚决要求将之解散。因为名流们为其所取得的成绩洋洋自得,“并以为能同布尔什维克领袖们平起平坐,共同治国”。
   
   在此之前的18天,列宁致函高尔基恳请其出国,信中称:“您在咯血,可您还不走!!这实在太过分了,太不合理了。”急迫之情,溢于言表。因为“高尔基出国后再逮捕名流不致让他陷入尴尬境地,另外也嫌他在国内碍手碍脚。”(8页)
   
   可是高尔基却在当年某月29或30日致函列宁谓:“出国对我也无意义”,“我看不出有出国的理由”,“您不要催我,最好多给我一点行动自由”。(9页)
   
   结果列宁悍然采取行动。名流们一网成擒。这对高尔基“不啻晴天霹雳。名流响应他的号召,走出隐避角落,现在通通被投入监狱,仿佛他做了圈套诱他们往里钻。”(10页)
   
   “为了营救被捕的人,高尔基找遍了布尔什维克领袖们,但毫无结果”,最后,他满腹怨气,到国外“疗养”。(同上)
   
   其实,高尔基与列宁和布尔什维克早有分歧。1917年临时政府诞生后,他就不同意列宁夺权的主张,认为应捍卫二月革命成果,提高国民经济,发展科学、教育和文化。10月18日,即十月革命爆发前一周,高尔基甚至在其主持的《新生活报》上发表《无法沉默》,公开反对暴力革命。
   
   要而言之,“高尔基关心的是革命后广大知识分子的命运,而布尔什维克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巩固政权。布尔什维克坚决镇压反对、反抗以至妄图推翻苏维埃政权的人,不管他是否是知识分子或在文化领域做过多少贡献。高尔基则以自己的特殊身份竭力关心、帮助、保护、拯救知识分子,并不看重他们对布尔什维克的态度。双方的冲突便不可避免了。”(第4页)
   
   这就是高尔基1921年出国的真正原因。
   
   至于他1933年回国定居的内情,以及1935年与斯大林彻底破裂,翌年突然去世等种种谜团,留待下文再述。但可以先概括一句:像高尔基这样真正爱国爱民的大知识分子,同列宁、斯大林及其忠实信徒,完全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
   
   不言而喻,晚年高尔基生活在巨大的痛苦之中。马克西姆。高尔基=巨大的痛苦!
   
   (08-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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